俞奇这次也是豁出去了，体重异能的限制被他一道一道放开。一亿吨、十亿吨、百亿吨……

    

    他的身体质量在指数级攀升，空间本身开始承受不住这个密度，在他周围扭曲、凹陷。

    

    光线经过他身边时被引力弯曲，绕着他打转，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隔着一层水帘。

    

    一直到千亿吨，如此质量浓缩在一米八的身躯里。他脚下的空间在引力场的拉扯下开始龟裂。

    

    他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那颗正在逼近的红色机器人。

    

    两人同时加速。像两颗即将相撞的恒星。

    

    在他们接触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声音都被一个瞬间产生的引力场吸走了。

    

    一个黑色的球体在天空中诞生，直径从米级膨胀到公里级，再收缩成一个房子大小的奇点。

    

    它不是黑洞，但拥有黑洞的一切特征，甚至空间本身都在向它坠落。

    

    而内部中，俞奇双方仍在疯狂对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被打成齑粉，肉体重组，再被压碎，再重组。

    

    而战术侦察机也被俞奇强大的力量一点点撕碎。

    

    他们的时空意识被锁在了这个奇点的中心，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在俞奇的感知中，时间仿佛在过来十几秒。

    

    但在外界，时针开始了漫长狂飙。

    

    那个黑色的球体悬浮在城市上空，像神明的瞳孔，沉默地注视着一片废墟的世界。

    

    第一年。

    

    米娅没有感时伤怀。

    

    她站在指挥车上，望着天空中那颗静止的黑球，只看了三秒。

    

    然后她转身，对着通讯器下令：“全军推进，目标智光科技总部。”

    

    失去了特种部队的智光科技像被拔掉牙齿的老虎。

    

    反抗军的装甲车碾过焦黑的阵地，步兵踩着玻璃碎渣冲进城市外环。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智光科技总部在第四天的黎明被攻破。

    

    米娅站在废墟上，身边是燃烧的银白色大厦，脚下是散落的文件和数据盘。

    

    她抬起头，天空中那颗黑球依旧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明白正是俞奇的出现，才打破了她与智光科技的僵局，帮助她成功拿下胜利。

    

    “你在那边……还活着吗？”她说。

    

    风轻轻吹过，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第五年。

    

    智光科技彻底覆灭，其背后的秘密被公之于众。

    

    人类震惊地发现，这个曾经垄断全球教育产业的巨无霸，一直在进行非法的生命工程脑科实验，甚至与某个地外文明有暗中联系。那些失踪的孩童，那些在实验室里变成怪物的受害者，他们的数据被记录在智光科技的服务器里，整整几个T。

    

    世界哗然。抗议、游行、国际法庭的审判。但米娅没有出席，她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对着那颗黑球的数据做演算，一关就是几个月。她的超智能力让她的推演速度远超任何计算机，但她依然觉得不够快。

    

    世界秩序开始重组，米娅被推举为新联盟的领袖。

    

    她没有拒绝。

    

    第十年。

    

    科技在米娅的推动下飞速发展。以智光科技遗留的技术为基础，人类在能源、材料、空间物理等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那颗悬浮在空中的拟态黑洞，被纳入科学院的研究序列，成为全世界科学家研究的核心对象。

    

    他们称它为“奇点纪念碑”。

    

    米娅每天都会站在观测窗前，望着那颗黑球。

    

    她的助手从最初的一个变成了一群，从一群变成了一支团队。

    

    他们向她汇报各种数据，她点头，然后继续望着那颗黑球。

    

    她很少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等什么。

    

    第二十年。

    

    人类进入了太空时代。

    

    月球基地、火星殖民地，一艘艘飞船从地球出发，飞向更远的深空。

    

    米娅的头发开始花白，脸上出现皱纹，但她的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她每年都会回到那座城市，不是开会，不是视察，只是站在那片废墟前，仰望那个沉默的黑球。

    

    她的助手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一任助手在离职时都会问同一个问题：“院长，您在等什么？”

    

    米娅从不回答。

    

    但她知道，里面的人还没有死。某种直觉告诉她，他还活着，还在等。

    

    第三十年。

    

    人类发现了利用空间折叠进行超光速航行的理论。第一艘试验飞船“希望号”成功抵达数十光年外的行星系中，传回了那颗行星系中的恒星高清影像。

    

    全世界都在欢呼，米娅站在指挥中心，望着全息投影中那颗依旧沉默的黑球，轻声说：“快了，我们就要能打开它了。”

    

    第四十年。

    

    人类联邦正式成立。米娅被推举为第一任议长，她拒绝了。

    

    消息公布后，记者蜂拥而至，长枪短炮对准她，问她为什么。

    

    她只说了四个字：“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没有人知道她说的使命是什么。

    

    第五十年。

    

    人类掌握了引力子操控技术。理论上，已经能够安全地解构那个拟态黑洞。

    

    一支由顶尖科学家组成的团队“破壁者”，开始了对奇点纪念碑的最终研究。

    

    米娅已经老态龙钟，坐在轮椅上，被推到施工现场。

    

    她的头发全白了，皮肤干裂，双手枯瘦得像两根树枝。

    

    她的眼睛浑浊，布满老年环，但当她的视线落在那颗悬浮了半个世纪的黑球上时，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她嘴唇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来接你了。”

    

    破壁者团队准备启动解构程序。

    

    然后，那颗沉默已久的黑球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裂纹逐渐扩大，从中迸射出刺目的白光。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白光中，一道神话般的人影缓缓走出。

    

    衣服已经破碎大半，身上满是伤痕，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此时的俞奇是懵逼的，他清楚，在彻底打爆战术侦察机后，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一分钟而已。

    

    怎么世界变成这样了？

    

    难不成又穿越了？

    

    他低头，看见了轮椅上的老人，看见了那座崭新的城市，看见了天空中穿梭的飞行器，看见了半个世纪的沧海桑田。

    

    他的声音疑惑：“……米娅？”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她伸出手，那只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俞奇落下来，蹲在她面前，握住那只手。

    

    手套下的触感冰凉、粗糙。他握得很轻很小心。

    

    “真羡慕你，还是老样子。”米娅的声音沙哑，“我却是快入土的老太婆了。”

    

    俞奇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语气轻松道：“是吗？那我送你个小礼物吧。”

    

    话落，他随手给米娅转了一千个丧尸尸体。

    

    下一刻，属性栏里的天文数字没有丝毫波动，但米娅那些枯朽的细胞却开始在她体内重新分裂、生长。

    

    她的白发从发根开始转黑，皱纹慢慢熨平，浑浊的眼珠恢复了清澈的琥珀色。

    

    枯瘦的双手丰润起来，指甲重新泛出健康的粉红。

    

    她坐在轮椅上，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俞奇。

    

    那双眼睛，和二十岁时一模一样。

    

    她没有站起来，只是缓缓将轮椅往前推了一点，离他更近了些。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很多，但最终只说出了一句：“再见了，老熟人。”

    

    “回头见！”

    

    俞奇站起身不在意的挥挥手，打开跃迁门。

    

    银白色的光门在科学院的大厅中展开，他迈步走了进去。

    

    光门在身后关闭。

    

    但是周围的人声却始终沸腾。

    

    米娅坐在轮椅上，望着那道消失的光，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她的身后，那座沉默了半个世纪的城市，在阳光下重新焕发生机。

    

    看着头发乌黑，皮肤光洁的自己，心跳如年轻人一样有力。

    

    她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世界，已经不需要她了。而她，也可以重新开启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