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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军长的营地设在一座偏僻的山村之中。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几间破旧的农舍,四面透风,条件极其简陋。然而当王然踏入营地的那一刻,却被眼前的一幕深深触动了。
只见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熊熊篝火。篝火周围,数十名士兵正围坐在一起,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缝补衣裳,有的在低声交谈。他们的脸上虽然满是疲惫之色,但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光芒。
“弟兄们!看看谁来了!”赵军长大步走进营地,高声喊道。
士兵们纷纷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然身上。
“这位就是你们经常唠的王然王先生!”赵军长一把拉住王然的手,将他推到众人面前,“今儿要不是王先生,咱们可就全交代在那山谷里了!”
“王先生?就是那个用御兽术打垮日本人炮兵阵地的王先生?”
“就是那个单枪匹马联络了十几路抗日武装的王先生?”
“久仰久仰!早就听说过王先生的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士兵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眼中满是敬佩与好奇。
王然连忙摆手:“弟兄们过奖了,王某不过是个山野村夫,哪有那么厉害?今儿这一仗,全赖赵军长指挥得当,弟兄们作战英勇,跟我王某人可没多大关系。”
赵军长哈哈大笑:“王先生太谦虚了!来来来,别站着,快请坐!今晚咱们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说罢,赵军长便拉着王然在篝火旁坐下。一名士兵端来了一坛酒和几只粗瓷大碗,赵军长亲自动手,将酒碗斟满。
“王先生,来,咱们先干一碗!”赵军长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王然也不客气,端起酒碗,仰头灌下。烈酒入喉,如同一团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但王然面不改色,放下酒碗,笑道:“好酒!够烈!”
赵军长见状,大喜过望:“痛快!王先生果然是条好汉!来来来,再干一碗!”两人你来我往,一连喝了七八碗。
酒过三巡,赵军长的话匣子打开了,开始讲述自己的往事。
“王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拉出来打游击吗?”赵军长红着眼眶说道,“九一八那天晚上,有多少人眼睁睁地看着日本人的飞机大炮轰炸我们的战士。当时在监狱里,我是咬着牙、攥着拳头,想着那些中国军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啊!”
说到这里,赵军长的声音哽咽了:“上头下命令,不许抵抗,说什么'攘外必先安内',说什么'国际联盟会主持公道'。放屁!那些外国列强哪个不是狼子野心?他们会为咱们中国人说话?狗屁!”
“后来呢?”王然问道。
“后来我被组织营救,就从老家朝阳开始,拉起队伍。”赵军长抹了一把眼角,“从沈阳到锦州,从锦州到热河,一路上风餐露宿,吃尽了苦头。有些弟兄受不了苦,走了。有些弟兄被日本人抓去了,死了。到最后,就剩下这么百十号人。”
“但你们还在。”王然认真地看着赵军长,“只要还在,这面旗就倒不了。”
赵军长重重点头:“说得好!只要还在,这面旗就倒不了!我赵勇这辈子,就跟日本人杠上了!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好!说得好!”王然举起酒碗,“来,赵军长,为你这股子骨气,再干一碗!”
两人又干了一碗。
此时夜已深沉,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通红的脸庞。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围了上来,听两人聊天。
“王先生,您是什么时候练的这么一身本领?”一名年轻的士兵好奇地问道。
王然微微一笑:“我呀,家传的。这些年出来闯荡几年,到处又学了不少东西。”
“原来王先生真是世外高人!”士兵们惊叹道。
“世外高人谈不上。”王然摇了摇头,“我父亲常说,道法自然,万物有灵。我们修行之人,不应争名夺利,只应为天下苍生谋福祉。日本人入侵东北,杀我同胞,辱我姐妹,这等滔天大仇,我们岂能袖手旁观?”
赵军长拍案叫道:“说得好!这才是真正的高人!不像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满口的仁义道德,关键时刻却当缩头乌龟!”
“对了,王先生,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另一名士兵问道。
王然沉吟片刻:“马主席那边,江桥战役打得正酣。但敌我力量悬殊,单靠黑龙江省防军的力量,很难持久。我这次出来联络各路抗日武装,就是为了汇聚力量,共御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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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王先生是要把咱们也拉去江桥?”
“有这个打算。”王然点了点头,“但我不会勉强你们。你们人少,去江桥的路上风险太大。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赵军长却摇了摇头:“王先生此言差矣!我们这支队伍,虽然人不多,但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兵强将。既然要抗日,就要去最需要的地方!江桥!去江桥!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
王然见状,心中感动:“赵军长,弟兄们,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去江桥的路途遥远,而且沿途都是日本人的封锁线,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咱们得好好筹划一番。”
“这个自然。”赵军长点了点头,“王先生足智多谋,赵某愿意听你调遣。你说怎么打,咱们就怎么打!”
“好!”王然举起酒碗,“既然赵军长如此信任王某,那王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咱们先去梅河口,在那里休整补充,然后再北上支援江桥。”
“梅河口?”赵军长愣了一下,“那里不是抗联的地盘吗?”
“没错。”王然点了点头,“杨靖宇的东北抗联在海龙县、磐石县一带活动,那里的群众基础很好,是我们最可靠的后方。咱们去那里,一来可以休整补充,二来可以联络抗联,共同抗日。”
赵军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是王先生想得周全!好,就去梅河口!”
说罢,两人又举碗痛饮。
酒越喝越香,话越说越多。王然与赵军长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赵兄!”王然突然放下酒碗,郑重地说道,“你我虽然相识不久,但一见如故,志同道合。不如今日咱们结为异姓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共同抗日,共赴国难,如何?”
赵军长闻言大喜:“好!我正有此意!”
于是两人起身,在篝火前并肩跪下。周围士兵纷纷围拢过来,做了个见证。
两人对拜三叩首,然后紧紧拥抱在一起。
“大哥!”赵军长热泪盈眶,“从今往后,你我就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兄弟!”王然也是眼眶湿润,“好兄弟!”
篝火熊熊,照亮了夜空。士兵们纷纷鼓掌欢呼,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一名老兵端着一碗酒走过来,颤巍巍地递给王然和赵军长:“两位长官,老朽跟了张大帅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像你们这样意气相投的英雄好汉!今天能看到你们结为兄弟,老朽就是死也瞑目了!来,这碗酒,老朽敬你们!”
王然连忙接过酒碗,一饮而尽:“老伯客气了!王某何德何能,敢当老伯如此敬重?这碗酒,算我敬老伯的,感谢老伯这么多年为国家、为民族所做的贡献!”
那老兵闻言,老泪纵横,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老朽只是个当兵的,没什么本事,只会舞刀弄枪。如今国家有难,民族危亡,老朽能做的,就是拿起枪跟日本人拼命!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日本人好过!”
“好!说得好!”赵军长也端起一碗酒,“来,弟兄们,今儿个咱们痛快!喝他个一醉方休!”
“好!”
“干!”
士兵们纷纷举碗,欢呼声响彻云霄。
这一夜,篝火通明,酒香四溢。王然与赵军长的结义,成为了这支抗日队伍新的起点。
第二天一早,队伍便拔营起寨,向梅河口进发。
临行前,赵军长站在村口,回头望了望那几间破旧的农舍,感慨道:“这个地方,我永远不会忘记。这里是我们起步的地方,也是我们重新出发的地方。”
王然点了点头:“赵兄说得对。无论将来走多远,我们都不能忘记来时的路。不能忘记为什么出发,不能忘记那些还在苦难中的同胞。”
“说得好!”赵军长重重地拍了拍王然的肩膀,“走吧,兄弟!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说罢,两匹骏马并肩而行,踏上了新的征程。身后,朝阳升起,万道金光洒满了白山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