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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考试读书太累,身体若是太弱的话,可能就会生病。那生病了再去考试可能会更严重,所以有的人考到一个地方,可能会因为没钱就不再考,也有可能会因为身体不再适合考试,也就不考了。”
王德正解释后,嘱咐初一:“不过你要记得,不要在读书人面前问他们为什么不考了,明白我的意思吗?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说话不要得罪人。”
初一点点头,他说:“看来还是得有个好身体,爹,你身体好,这么大年纪还能考试。”
王德正:“我很大年纪吗?”
王冬青趁机给他种下健康体魄的想法,虽说以前也是推着让弟弟每天拥有足够的活动量,但初一也还是趋向于文质彬彬的书生的样子,并且对运动和健身不是很感兴趣。
“所以我才让你从小多走路,多跑步锻炼呢,若是太过文弱,越到后面的考试时间越长,难度越大,身体不好可是会生病的。”
而此次吴修永的考试共考三场,每场三天两夜,从入场之后就封号舍,吃喝都在里头,考完才能出号巷活动。
整体都在考场里,不到最后是出不来的。
王冬青在以前看网文的时候,里面关于科举文会着重描写这一难关,很多书生就是考着考着,到最后别说完成考试了,能把命留住都不错了。
主角考完疲惫的走出来,有的人得被抬出来,就这样能捡回命也是不错的。
于是听完之后的初一,就慎重的说:“那我还是多多的锻炼我的身体吧。”
此时王德正又说:“其实人身体好不好,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原本身体就差,还要强行进去考试,那是真不太行。”
王冬青也说:“是的,没有什么能比你身体健康更重要,绝对不能为了其他的事情损害自己的身体。这个世界,父母就这一个儿子,不能因为别的事情耽误了健康。”
早些时王冬青就在了解科考制度,奈何她身边没有这样的人,说是中举或中进士,也只有往年的人听说过,具体的考试流程也是不知道的。
如今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就是吴修永和吴修永的舅舅吴举人了,也就是在这些询问和了解中,王德正逐渐清晰整个考试流程,冬青也顺便知道了。
目前所说的会试殿试,他们还没有亲自听人描述提起过,如今最能可能得到具体信息和讲述的人,就是吴修永了。
而此时的吴修永在考试之前,就已经在考官那里挂上号了,因为他的生父是京官,改姓归宗到了外祖那一方,但终究有血缘关系。
所以早在得知他要考乡试的时候,许家那位就已经上奏说明。
科考的回避,越往上越严格,既有对考官的回避要求,也有对考生的回避要求。
现在吴修永能成功报名,并且进行考试,回避的是另一方。
这是吴修永第一次考乡试,果然和之前的级别不同,尤其是连着好几天关在一个地方。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舅舅会生病了,日子实在难熬,考场上味道也难闻,天气也热。
本来考试就很难,身体上在这百般不适的过程中,要动脑筋考出成绩来。
吴修永的舅舅最担心的就是孩子的身体出状况,但好歹和他考试不同,修永从考场出来,虽然疲惫憔悴,但也终究是走着出来,还能和他说上两句话。
吴举人十分心疼的把人带回去,不过他没找到大夫诊脉。
吴修永好好清洗了一番,看着没有什么不适,开始吃饭,刚吃了几口,然后说:“舅舅。真是太难了。”
舅舅马上安慰他:“没事没事,下次还能考好。”
结果吴修永就说:“啊,我不是说下次考试,我是说这么多人关在一个地方,真是煎熬啊。吃东西睡觉出恭也真是难受的很。”
吴修永舅舅没好气的问:“这么说来,你对自己的考试结果很有信心?”
吴修永摇摇头:‘没有信心。可是能考上的真是不容易,在身心都属于最差的环境当中,要考出最优的成绩来。舅舅,你真是不容易。”
不过他也似乎能理解了,为什么有的人到这一步,宁愿赌上身体性命也要考,还是因为秀才跟举人中间的差距。
举人可以选官,就算排队选官等不是上,也能有比较好的发展。
而这一场考试也就划开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怪不得有人要搏一搏呢。
于是吴修永说:“舅舅谢谢你。”
这声谢谢,吴举人不知道孩子是因为什么说的,是因为教导,还是因为这次考试的陪伴,又或者是别的?
但他没有细问,只是说:“你好好休息,到时候把答案写出来,我帮你看看。”
吴修永说的既不是他的教导,也不是他的陪伴,而是怪不得自己下的决定能被执行,原因不就是有这样一个舅舅撑腰吗?
许家的人再怎么厉害,他身为儿子,本身就弱了一层,若是主动要改姓出族,那就是大不孝。
可是他舅舅同意了他姓吴,那么这后续的一切流程都由舅舅接手,也难怪许家人没有人敢动弹。
若不是有自己这个舅舅压着,自己恐怕还姓许,许家人做什么,他都没办法把自己和亲娘摘干净。
曾经吴修永只以为这一场考试是他走到京城的一个台阶,现在他又觉得别说台阶了,别说京城了,这个台阶他都不一定能迈得过去呀。
一起去考试的那些人又有谁是轻松的呢。
由于乡试8月举行,成绩9月公布,所以他们也没打算在这里多留,而是休整一两日之后,就选择离开。
吴修永先是收拾好房间,然后给在铺子里做事的人道谢,并说好回去的时间,然后把钥匙交给他们。
收获了许多祝愿之后,吴修永就开启了回乡的旅程,过程中他遇到了曾经父亲的同学。
对方见到他就感叹:“你这当儿子的都已经开始考乡试了,我却依然留在这一步,哎呀。人跟人还真是差得远呢。”
这人从考上秀才开始就在开私塾收学生,到现在依然在考,但是当他听说对方从许改姓吴,就愣住了,问:“你爹也同意了?”
许同窗和自己没有交集,但是他肯定能打听到消息,于是便在震惊中宣布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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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件事以后,吴举人问:“你每见到一个同乡或是一个父亲认识的人,都会被提及的。对名声不能说是没有影响,后悔吗?”
但吴修永问他:“后悔,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改姓总好过丧命,我始终这么认为。”
要一个没权没势,也不受父亲重视的人挡着他们家神童的位子,死也是早晚的事了。
吴修永回家狠狠的睡了几天,之后才上王德正家登门道谢,这是他考完试之后拜访的第一个人家。
王德正看着他说:“你好像瘦了些。”
吴修永点点头:“确实。在里头难过的很。”
王德正还以为他说的是考试难度,然后就说:“唉呀,当然难啊。这一关一过。一切都不一样了,自然是难。”
吴修永摇摇头说:“不只是考试难。直接在里头吃住,也是度日如年。”
于是王德正顺势说起了这里头的规矩,在听说连饭也都要自己做时,王德正惊讶:“我还以为里头每个人有分配的吃食呢。”
吴修永:“不是的,发的有炭火,自己弄。”
王德正:“怪不得说要三年一考呢,这要是考得太频繁,人也受不住啊。别说考生了,考官也受不住。
幸好考一次,等三年也算是有养身体的时间。”
吴修永笑着说:“并不是只有这一次考试,在报名考乡试之前,还要参加两场考试考试。”
“秀才到举人中间还有考试?县学里头的吗有小考。”
吴修永:“我说的是岁考科考,就是对我们这些年轻的秀才的资质审核,怕有人自以为考了秀才,就不知进取资质下滑,所以需要考试来确定。
俗话说的是。秀才好当,岁考难过。而且岁考还是三年一次,就是为了防止荒废学业。连续三次不参加,可能就会被革除。”
王德正大惊:“那岂不是,那岂不是你爷爷到现在还得去考试?”
吴修永摇摇头说:“嗯。之前是这样,但是到了岁数就可以不考了,毕竟年纪大了嘛。”
啊,王德正拍了拍胸脯:“你说的也是,老人家年纪大了,可不能这样考试,到时候真是不考革功名,考了没了命,那可不行。”
王德正感叹:“像我这庄户人,周边也没有一个考上这样功名的人,也就没有人能和我说这么细节的事情了,我也只能听别人口口相传的事。”吴修永走后,他感叹:“原来读书人也有专门制造的门槛。”
王冬青就说:“可若是上头有考过试的人,自然而然能够教
王德正:“不懂的人第1回去考,那就真的只是白花钱看规则,第2场说不定才是他正式考试的水平。家里有读书人,不仅省事儿,也省钱呢。”
“若是家里没有读书人。那他们所有的第1场考试其实不是考试。是交学费。”
可对于贫苦的人来说,能考一次就已经不容易,更别提多考几次了。
就连老宅那里的传学,他考试也都不是每年去考,而是要过几年再考,也是费钱呢。
随着吴修永考试的结束,王德正家关于科考的话题也逐渐告一段落。
谁知道,饭桌上的话题刚结束,又到了出成绩的时候。
但具体是哪一天到来,王德正可不知道,只说是要做送礼的准备,看情况而定。
但王冬青觉得中举是很难的事情,对方再刻苦也很难在21岁的年纪就能中举,但他们家还是准备着东西。
吴修永是知道考试难度的,他回去在别人询问的时候就说过很难。
到了府城放榜的时日,再往后拖一两天的时间,依然没有消息,他就知道自己是没有考中的。
于是吴修永也照常读书写字,不过去县学的时候,很多人都心不在焉。
虽说一个县里头能中举的没几个,可人们总有微妙的盼望。
年轻人对于未来总有许多幻想,不过越接近考试,吴修永对自己曾经的幻想,还是有些觉得有些可笑的。
他在王冬青面前说,等走到了京城,自己会证明和父亲不是同样的人。
但现在想想,能在30岁之前中举就已经是年少有为,若是30岁以后中,又有几个会不在30岁前结婚生子的呢?
那他对于王冬青说的那些话有点像大话,毕竟让别人等到自己到30岁,听起来很可笑。
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又隐约觉得可能对方就是不想成婚,到了30岁也不想。
会因为自己去京城考了功名,就会答应吗?
他觉得自己好笑,但不知为什么,一边觉得自己好笑,一边却依然想这么做。
于是又打起精神来听大课。
他是入了县学的,但是县学除了一月两次的大课,需要他一定来之外,其他时间秀才可以在家自学,也可以在县学住着。
所以他选择在自己家呆着,需要答疑解惑,就去找自己的爷爷舅舅,又或是去县学里找先生他们。
总之他的交际范围也挺广的,得知了今年他们县城中了两个举人,都是30岁以上。
县学顿时也都是喜气洋洋,对于他们来说,能有人中举就是天大的好事,若是被剃了光头,跟其他的县城比也难堪呢。
吴修永没有中,但在众人看来也没什么,毕竟他才21岁,到30岁还有三场考试,也是不怕的。
但在这个考试过后,吴修永的娘又提起亲事,询问儿子:“你真的。真的一定要去京城才娶妻吗?听起来像是要出家。”
吴修永笑着说:“娘,你也觉得我以前在说大话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