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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怎么觉得做生意容易的,要真容易,那城里的铺子也不会开的关、关的开了。
等款待完两家的亲戚,王德正找到秀才介绍的人做保,因为报名要拿村子里正的签字画押,他又去找里正。
然而这件事,就很难不引起亲爹的注意,要核实他家三代,那就一定要有知根知底的长辈做见证人。
当王德正拎着东西说明来意的时候,别说里正惊呆了,就是里正夫人以及儿子在一旁听着,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王德正家的小子不也才十岁吗,若说是他家的小子要考试,那也太早了点。
可是这个四十多的老子要考,是不是太老了点?
里正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比起十岁小孩要考试,那还是王德正要考试听着靠谱一些。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问:“你是说你要去考县试?”
王德正摸了摸脸,有些尴尬。他就知道,一旦村子里人知道自己要考试,估计八成就跟里正现在的表情一样。
他点了点头说;:“是的,我隔壁的秀才说我可以去试试,我就想去试。”
里正一听说是秀才推荐他去考的,顿时就确信了几分。
“那你是去你隔壁的秀才家读私塾了?”里正心想,一般读私塾不就是十几岁二十出头的人去读的吗?怎么会有四十多岁的人去读?”
坐在小孩子中间,这么大个人,都可以喊爹。
王德正连忙解释:“我没有去读私塾,是在家自学,搞不懂的就去隔壁问问,我没有去读书的。”
里正:“自学?没读私塾也能去考试的吗?”
王德正挠挠头:“这不是我生儿子生的晚,那他要考试连考场是什么样都不知道,我不得以身作则进去看看,以后他考试我好教教他。”
里正听着好像是可怜父母心,但实际上已经神游了好一会儿了。
不管年纪多大,只要是自己村里的人,自己就得给证明,要签字画押,然后就询问:“那你保人找好了吗?家里知道吗?”
王德正说:“嗯,我这一把年纪的,说起来也不太好意思,怕人笑话,所以还是不跟他们说吧。”
里正:“可是村子里要作证,祖三代家世清白,那见证人他们也要画押的,难保不会说出去啊。”
王德正:“我还说带点东西,让他们能晚一天就晚一天传出去吧。”
然后王德正小声说:“我跟你说实话。我拿到这些去报了名,就在庄子上住着,不回去。我碰不到他们就少说话了。”
里正说:“唉,也行吧。秀才都说你能去试试了,就说明你有有个八成。哎,德正啊,你还是被耽误了。
早些年你能在外头做生意,能买宅子铺子去县城住,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若你小时候能多读几年书,想必现在也早是有功名在身,改换门庭了。”
王德正连连摆手:“哎哟,可别提了,如果真是这样,我哪有机会做小生意,买庄子。”
里正笑了:“你说的也是哈。还是庄子实在点。”
他提供了材料之后,又去让儿子请了这边的老人过来,其中一个就是王德正的大伯。
大伯被请来的时候,和其他的乡老一样不清楚,但是算算日子应该也与大陈村和小陈村的读书人有关。
他还以为是传学要考试呢,结果站在这里的居然是王德正。
大伯于是就说:“你怎么在这儿?你是来替你儿子写的吗?”
王德正:“我儿子才十岁。”
“那你在这做什么?传学要考试的话,那也是他爹来呀。”
王德正挠了挠头,承认:“是我要去考试。”
大伯:“哎哟,这是真的吗?你蒙我对吗?”
王德正表情诚恳:“我想去试试。”
大伯又来一句:“你怎么试啊?不是没上过私塾吗?”
王德正:“那我在那自学有个样子,想去试试。”
“哎呦,你可别去试了,我听说要是答的不好要挨板子的。”原来大伯也听说过。
王德正说:“我不怕,我皮厚。”
但他也不想提前说自己做过测试,不会被打板子的。说的多错的多,也只能这样子一口咬定了。
他再三请求对方不要外传,等自己考完再说,到时候考不上,随大家笑话。
里正帮他说话:“这有什么好笑话的,你现在有钱有时间,想读圣贤书有什么错?
那有些富贵人家,还买个员外当当呢,你想去读书自己考,比他们可上进多了,这可不是能买来的。”
大伯也改口:“是啊是啊。你有儿子还这么上进。就算没考上,你儿子看在眼里,以后也是有出息的。”
于是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之下,王德正拿到了村子里的材料,之后带着齐全的东西准备去报名。
同一天,他在吴秀才那里碰到吴修永。
吴修永说:“刚好有空,我也跟着去。”
因为同时报考县试的还有他的表弟,小康这个人懒散惯了,虽然亲爹判断他这次考试有点悬,但爷爷还是让他去见见世面。
对他说,早点进去,死了这条心也是好事。
刚被爷爷这样瞧不起,小炕内心也有几分傲气,他觉得上面两代人都能过,没道理自己过不了。
于是跟着大哥骄傲的去,吴修永借此带着弟弟跟着王德正一起去,途中安抚两人。
在他看来,他甚至觉得这位伯父水准都比弟弟要强一些,也不是说强,就是伯父读书踏实些,他这个弟弟就有点飘。
王德正在吴修永的带领下,和他的弟弟一同报了名,因为吴修永是秀才报名处的人似乎也记得他,对他很恭敬。
说起小康是他的弟弟,对方立刻表示羡慕,说他们家出人才,想必这孩子也不差。
弄得小康挠头,说自己可能就是不如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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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实话,可在报名的人那里,听起来像是谦虚。
祖辈兄长都如此优秀,他能差哪儿去呢?
小康呵呵笑了,觉得压力好大,要是不能好好考,那真是见不得人了。
2
因为王德正是跟着他一起来的,而且还被吴修永叫做伯父,于是对方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亲戚,对王德正也很客气。
虽然他不明白这个人,祖上都是白身,自己也是头一回考试,但也按下自己的疑惑,快速的办理了报名登记。
一确认好自己是真的报上名了,拿到报名考试资格的那一刻,他之前飘忽的心态终是落了地。
这下他真的要考试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没有了以前的担忧和胡思乱想。
反而坚定信念,一定要考出来。
之后他便很郑重的和吴修永道了谢,说自己要加紧读书,便匆匆回去了。
小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说:“咱们这个邻居也真是不一般,我也得好好学,可不能让他比下去了。”
吴修永听王德正说了很多次,就只是想进考场试一试。
于是他对弟弟说:“小康。你知道上进是好事,但是你要知道,王伯父这一路走来和你不同。
你生来就在书香门第,还不会认字的时候就已经会背书了,那都是你在家中熏陶出来的。可是你伯父很大年纪才开始重新学认字,据说小时候也只读了两年学堂就回去种庄稼了。”
“他后来手头宽裕一心向学,还为了给儿子以身作则开始读书,这中间也不知道跟你差了多少年。”
小康说:“我知道。”
他早就听说过这个人好学,只是没想到真的是会去考试。
吴修永提醒:“所以即使他表现不如你,你也不要得意。”
小康说:“我知道你们对我的期望是把县试考过,一次不成就多考几次。伯父他可能就只考一次,只要能有一场考得好,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是吗?我们的标准不一样。”
吴修永说:“这不一定。我看他报完名之后神色坚定,不像是考一回考不上就不使劲了的。我反倒觉得他可能多考几次,一直到考上为止。所以你最好在伯父之前,先考上。”
小康目瞪口呆:“不然就糟了。”
回到家的王德正,也是这么和家里人说的:“先前怕这怕那,我拿到那报名资格,突然就浑身轻松了。之前瞻前顾后,现在想想,若是考一次被嘲笑没考上。那我不如多考几次,反正考几次都会被笑。”
王冬青说:“对。但爹你肯定考得上的,就算这一回不行,也有下一次。县试每年都有,咱们有钱有时间就好好考。”
初一也说:“爹,不怕,就算到时候没考上,再过几年我跟你一起考,到时候父子一起考上,也是一段佳话。”
王德正说:“可拉倒吧,我肯定会在你考上之前先考上的。”
到时候说不定人家可怜自己一把年纪,给放最后一名。
这么多年观察,王德正也发现了的,考出来的秀才总有几个年纪大的,想来也是可以拿来做表率。
但他还是觉得即使做表率,自己也要岁数青一点,可不能等到白发苍苍才被拿出来。
不得不说,吴修永对王德正的了解是很充分的。
他看出来对方在做决定之前摇摆不定,但一旦下决心,就会坚持到底。
于是吴修永开玩笑的和舅舅说:“舅舅。你可得好好的辅导弟弟,争取在隔壁的王伯父考上之前,让弟弟先考上。”
舅舅说:“唉,你弟弟说起来我就头痛,小时候挺聪明一孩子,不知为何却如此懒散,不肯用功。”
吴修永说:“那就每年送他去考一考吧,或许是家里读书人太多,他觉得很轻松。等他去考场,看看别人用功上进,说不定就会沉稳下来的。”
舅舅:“但愿如此吧,若是真的隔壁先考上?我们家可有的笑话了。”
奶奶不忍孙子被这样说,连忙回转:“哎,也不能这样说。咱们家虽说读书人多,但不是也有这个说法吗?
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说不定小康就是那个苦瓜呢,你们心里想开点,哪有一家人是十全十美的,你说是不是?”
小康不满:“奶奶!你真的是在替我说话吗?”
这话逗笑了吴文石,他说:“娘,你就知道护着他。”
奶奶:“也不是护着,个人总有个人的缘法,你说是吧?他若真的在这事上提不起劲,那就找找别的。”
但吴文石说:“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路了。娘,你说说是不是?若是让他亲自下地种庄稼,怕也是个笑话。
可是若他做贩夫走卒,你觉得他会愿意吗?这人懒散惯了,吃东西都挑嘴。”
一家人由于隔壁王德正的勤奋,转而对小康的前途表示担忧。
不得不说,这个确实是有作用的。
小康和王德正最近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真的就手不离卷。
刘氏担心王德正把身体熬垮了,冬青安慰说:“离考试这段时日,日子是数着过的,用功也还好。长此以往确实是熬身体,但现在嘛,偶尔熬几天没事的。”
她还吩咐杨氏,把家里的菜做的营养均衡一些,不要大鱼大肉,然后让人把屋子烧暖些,其他的就随他去。
到了考试那一天,王德正出门,隔壁的吴修永带着小康也出门,于是大家一同前往县试考场。
不得不说,两家人对于考试都十分的关注。
冬青家里跟着王德正,小康身后也是跟着几个人,大家一起送。
看着他们排队进了考场,刘氏由于紧张,表示要去铺子里做点事,心里好受些,王冬青则带着弟弟回家。
吴修永看王冬青往回走,他也跟爷爷说了一声,就上前和王冬青初一他们说话。
或许是王冬青面色有些凝重,吴修永出声安慰:“我当时第一回考试因为生病错过了,第二次去考的时候,第一场考试也很紧张。
但是一发卷子做题,人就顾不上紧张,伯父基础知识打得牢固,应该不会差的。”
王冬青说:“我倒不担心,只是觉得我爹真是不容易,能进考场也算苦尽甘来吧。”
她只是突然想起往事,才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