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带着他的人,在叛军营里转乱,久久找不到李九成在哪,抓了几个兵审问,但是这帮小兵如何知道主帅在哪?
走着走着,连自己在那都不知道了。
忽然远方号炮响起,这是总攻的命令,已经隐蔽运动到叛军大营四周的南阳兵,马上就会发起进攻。
鲁大精神一震,来不及找他娘的李九成了。
他从后背抽出一对铁锏,双手相击,铮然有声。
“弟兄们,跟我杀,活捉李九成............”
众士兵跟着他大声鼓噪,就在叛军大营中大砍大杀。
“外面怎么回事?”李九成厉声大喝。
好半天帐外才跑进一人,跪地喊道:“大人,敌袭......”
李九成勃然大怒,抢上去一把扯住那兵,厉声问道:“我他娘知道敌袭,敌人来了多少人?从哪来的?”
“不....不知道....到处都是...........”
李九成气得要死,推开兵,自己大步走出帐去。
站在账外向下看去,只见方圆几里的大营里,处处都是火光,黑暗中人影来来回回,叫骂声、惨叫声、火铳声不绝于耳。
大营四周杀声震天,火光中看过去,只见营门已经被打开,无数人影正在涌进来。
因为地形的原因,叛军大营构不成圆形防御,最后弄了个不规则的矩形,一旦遇袭,各处就会增援不及,没有经历过夜战训练、组织度堪忧的叛军,措手不及之下,已经乱成一团。
南阳兵共七个连,已经隐蔽潜伏运动到距离大营不足两百米,号炮声一响,上千人一跃而起,四面围攻。
叛军营地里战兵加上掳掠的百姓,足有上万人,但是猝然遇袭,一旦乱起来,神仙也救不了。
“活捉李九成”的喊声回荡在夜空。
李九成冷笑一声,心里想道: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想活捉我,等下辈子吧
“父帅.......”李应元到底年轻,已经有些慌了手脚。
“慌什么?叫骑兵和家丁集合,我们走.........”
众军官一齐答应,自有保护中军的家丁亲兵,和军官们一起簇拥着李九成父子,就往后营走去,因为战马辎重全在那边。
片刻之后,大家走到后面,后营静悄悄的,运辎重的多是裹挟强拉来的百姓,现在正三三两两站在高处,抻着脖子看热闹。
李九成也没心思去规范军纪,他的军队也谈不上军纪二字。
他大步流星的向马厩方向走,身后是亲兵家丁和军官们,有擅离职守去前营玩耍的家丁,几个一组的从前面逃回来。
一个个焦头烂额、惊慌失措,一边逃,一边频频回望。
李九成深深叹了口气,这支军队算是完了,失去了精气神,以后看见南阳兵,怕是就要退避三舍了。
身后喊杀声传来,李九成一帮人越走越慌、越走越快,最后简直变成了小跑。
跑到马厩不远处,前面忽有家丁高喊:“你们干什么?”
黑暗中有人回答:“这马厩门松了,小人给老爷们紧紧”
说话的居然是河南口音。
李九成等人已经是惊弓之鸟,乍一听见河南口音,顿时乱了分寸,高喊:“敌人敌人........”
“轰”黑暗中橘红色的光芒一闪,前面惨叫四起,就有人转身向后逃,嘴里高声喊道:“有炮有炮.......”
李九成脸上变色,南阳兵怎么跑到后面来了,后面有一条河,一处上百步高矮的土坡,他们是怎么上来的?
“锃”的一声,他腰刀出鞘,一刀劈出,一个逃跑的亲兵惨叫一声,被当场劈死。
“不许逃,给老子把战马夺回来,再有逃跑者,便如此獠.......”语气阴深恐怖。
李应元呆了一瞬,首先反应过来,抽刀站在父亲身边,厉声叫道:“回去回去,不夺回战马,咱们谁都别想活”
“弟兄们,跟我冲啊........”亲兵家丁们呆立片刻,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已经破了音。
黑暗中众人不辨方向,下意识的绕过刚才炮响的位置,向马厩方向狂奔。
“呯呯呯”黑暗中火光闪个不停,那是火铳在开火。
上百支火铳一齐开火,家丁们匆忙赶来,身上大多无盔无甲,仿佛光着身子冲锋。
黑暗中人影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惨呼、叫骂、求饶,甚至要求投降之声大作。
这阵火铳急袭,打的他们伤亡惨重,士气崩溃。
要不是后面明晃晃的刀子,又没处可去,这帮人早就四散而逃了。
“冲啊.......”黑暗中,河南口音响起,人群一声喊,足有上百人。
片刻之后,一片闪光中,一群人从黑暗中冲出来,挺着刺刀猛扑而至。
李九成的家丁先是被炮轰,又是被火铳打,现在还没面对面冲锋,精神已经崩到极限,勉强打了一会,被刺死了几人后,再也顾不得什么“将主”“督战队”了,“哄”的一声,四散而逃。
“操你娘的....回来回来......”李九成徒然挥舞着钢刀,连杀几人,却也挡不住败兵。
“父帅走吧..........”
李应元夜不知道在哪拉来一匹马,推着他爹上了马,还有十几个人也抢到了马,众人纷纷上马,簇拥着李九成绝尘而去。
奔跑中,李九成回头看了看大营,只见里面处处烟火,杀声震天,八千精锐,加上随军的辎重火炮,全便宜了杨知恒。
想到这里,不禁咬牙切齿,狠狠的吐了一口,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战马奔腾中,李九成忽然听到一个颇有些沙哑的声音:“列队,开火...........”
他下意识的一缩脖子,趴在马上,只听头顶“嗖嗖嗖”的响,那是火铳铅弹飞过。
身后人马惨叫之声大作,发出“噗通噗通”的声音,那是战马中弹后摔倒在地,那马背上的骑兵甩出去的声音。
“少将军落马了”后面有人喊着。
李九成心里一动,是儿子李应元落马了,要不要去救。
他只犹豫了一瞬,双腿猛夹马腹,战马跑得更快,等老子逃出生天,儿子再生就是。
距离战场不远的一处土坡上,杨知恒骑马立于坡上,坡下整整一个连的士兵,环绕警卫。
参谋部和作战处的参谋们也围在坡下,向战场眺望着。
只见方圆十里叛军大营里,火光冲天,杀声不绝,火光下人影瞳瞳,不时有火铳开火时的亮光闪过。
南阳兵从两侧向心突击,把敌人分割开来,然后再一口一口吃掉,打得不慌不忙,极有章法。
“李九成自作聪明,在这里扎下硬寨,想诱我来攻,如今我们来了,他怎么还跑了.......”曹玉杰心情放松之下,大笑着说。
“就是就是,他不是号称天下无敌,只惧关宁兵吗?那现在跑什么?”成盛业笑道。
仗打赢了,人人兴高采烈。
“关宁兵算什么?倒是拉出来试试”一个参谋大声叫道。
众人没有一个人觉得这话不对,纷纷点头。
“诸位,由今夜始,战争将被重新定义,而制定规则的人,就是我们.........”杨知恒放下手里的千里镜,傲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