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杂乱的脚步声起,雷学儒带着人往楼上跑。
“哐当”前面的士兵一脚踢开一扇插着的门,三四个士兵举着火铳就往里冲:“别动别动别............”
喊了几句忽然住嘴。
“咋回事咋回事?”雷学儒推开前面的士兵,探头看去。
只见不大的屋子里,足有十几个赤身裸体的年轻妇女。
也许是麻木了,见有兵来,这些女人居然不躲不闪,赤裸着身体,目光呆滞地坐在地上看着他们。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回家看你媳妇去”雷学儒愣了片刻,忽然反应了过来,推着士兵们往外走。
“哐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俺没媳妇...........”一个士兵忽然大声说道。
众士兵顿时哄堂大笑。
“操,滚滚滚,上顶楼去,旗子带了没有,快走快走,咱们排要立头功”
士兵们转身又往楼上跑,雷学儒回头看了看那扇被他紧闭的门,深深的叹了口气,跟着他的士兵跑开。
楼上再没遇到敌人,众人顺利来到顶楼,这里应该是城内最高的位置,雷学儒手搭凉棚一望,只见城内到处是火头和枪声,远处还能看见大股敌人从城门逃出去。
他没想到叛军居然如此废物,居然被他们一百多人挤出了城去,连一次反击都不敢。
其实这并不奇怪,黄县守将毛承禄,手下虽然足有三千人,但是除了他的三百家丁,其他全是裹挟或者自愿从贼的百姓,没有经受过严格训练的叛军,在这巷战之中,人多的优势不光施展不出来,反倒成了缺点,几十个人、甚至几十个人挤在民房里,一阵排枪下去,顿时死伤无数。
只要领头的被打死打伤,其他人定会一哄而散,而南阳团练则是在各级军官的组织下,分散成小股,一间房子一间屋子的争夺,反而效率极高,这就是古代军队和近代军队的根本区别。
“去找竹竿,把军旗插上”雷学儒大声叫道。
,家里那边立刻就会知道,各种福利接踵而至,由不得他们不兴奋。
不一会,几个士兵找来几根竹竿,那杆子上还带着竹叶。
“哪来的?”雷学儒问道。
“院子里的竹子,我们砍下来的”
“好样的,快,把旗插上”雷学儒大声称赞。
四名士兵两个推着竹竿,两个人弯腰扶着,“起!”有人低喝一声,四个人一起发力,红色的军旗缓缓升起,被战场的风吹得“猎猎”作响,声音穿透了远处的枪声和百姓的呜咽。
军旗随风飘扬,雷学儒眼眶忽然一酸,莫名的想哭。
旗子刚刚竖起不一会,“哐当”一声,门被踹开,鲁大带着几个人冲上来,见楼顶上军旗飘扬,雷学儒和他的士兵们坐的三三两两抽卷烟,顿时捶胸顿足。
“鲁大哥,
“看你娘看,你当老子傻吗?”鲁大张口就骂,手里的大斧下意识的挥了挥,上面已经满是血迹。
众士兵低声哄笑起来,满脸的兴高采烈。
崇祯五年六月九日,南阳团练先头连,以伤亡四十多人的代价,就夺取了黄县,立下大功。
后面的杨知恒惊喜莫名,他知道自己的部队战斗力差不了,但是想不到这么强,不到二百人,居然把三千人赶出城去。
毛承禄败得同样莫名其妙,其实打到一半,他就已经察觉到,敌人数量不会太多,人数上,他占着绝对优势,可是古代军队糟糕的组织力,经常性的让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
他也曾经试图组织兵力反攻,可是能让他指挥顺利的,只有那三百家丁,不对,已经损失了上百人。
相比起来,这些家丁是才他的“老本”,其他那些兵并不重要,只要有家丁在,再裹挟就是。
他再也不舍得投入精锐家丁了,就算他舍得也没有,家丁也不愿意打下去了,他们是来发财的,不是来送命的。
无奈之下,毛承禄只好退出黄县,打马飞奔着去登州告急了。
黄县的失守,让登州的耿仲明,和围攻莱州的孔有德震惊不已,谁也不知道这支南阳团练是什么来头,居然一战就夺取了黄县。
这黄县乃是战略要地,一旦丢失,登、莱两处就被分割开来,各打各的,时间一长,必定失败,可是登州城内只有不到三千人,还多是老弱病残,核心的东江兵只有五百人,耿仲明不敢出击,随即紧闭城门,向莱州的孔有德和李九成连连求援。
孔、李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派出援兵,李九成亲自率领八千人,试图夺回黄县,着名的黄县战役就此爆发。
“李九成以其子李应元为前锋,计有兵八千人,其中骑兵一千五百名,携带弗朗机炮三十门,红夷大炮十门,鸟铳极多,火力很强,绝不是裹挟的乱民,正自莱州回撤,直扑黄县,预计在七天后兵临城下”作战室中,曹玉杰首先汇报战况。
“参谋部有什么计划?”杨知恒立即问道。
“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成盛抄起小木根,指着地图说,
“敌众我寡,敌人骑兵很多,以此为基础,我们建议我军西进,抢先占领招远,依托城池与敌会战,招远境内河流纵横,罗山、会仙山、灵山环绕,易守难攻,地形与我军有利,野战中可以有效限制敌骑兵和炮兵,发挥我军机动灵活的长处”
“本官看这个法子好”不等杨知恒说话,监军李思道先大声赞叹。
当日黄县大捷,本来缩在后面,半步也不敢向前的李思道,立时神气活现,捷报雪片一样飞进北京,他不先报给朱大典,而是直接向北京报捷,这属于是越级上报,朱大典气得够呛,但是也拿他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打了胜仗。
北京城内周延儒看到捷报,大喜过望,这几天上书要求调关宁军的奏折,他已经有些压不住了,这份捷报无疑于一针强心剂。
周大首辅立刻上书皇帝,阻止关宁军南下,理由冠冕堂皇,关宁军若动,“靡费太过,户部无银,倘动内帑”。
温体仁立刻上书驳斥:“小胜一场,乱军实力犹在,倘莱州有失,又当如何?”
不过这一局,还是周延儒技高一筹,这一句说进了崇祯皇帝的心里,户部没钱他当日知道,但他也不想从内帑出钱,那些钱是留着应急了,不能轻动。而且说实话,他对关宁军也十分猜忌,当年袁崇焕下狱,祖大寿就敢率军回宁远,倘若再调他们入关,再给自己弄这样一出,他皇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李思道的大声赞叹,却没有引起成盛的注意,他只是盯着杨知恒,等待他的意见。
“你们这个计划四平八稳,其实不错,不过,我倒有个想法.........”杨知恒盯着地图,慢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