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长”士兵们纵声大叫,硝烟味扑鼻而来。
“给排长报仇”一个士兵呆了片刻,忽然大叫一声,抄起火铳就要冲进门去。
“回....回来....咳咳咳........”硝烟中,雷学儒的声音忽然传出来。
众士兵面面相觑,一阵风吹来,硝烟被吹开,只见雷学儒满面被熏得黝黑,活像西游记里的黑熊怪。
地上那震天雷,裂为两半,尚还冒着缕缕白烟。
“呲”的一声,心情骤然放松之下,忽然有人笑出声来,众人顿时哈哈大笑,因为雷学儒这个形象太过滑稽。
“笑什么.....咳咳咳.....笑,老子命大,你们还笑”雷学儒一边咳嗽一边骂,心里却在暗暗后怕,亏了这个震天雷是个哑炮,要不然老子现在就归天了。
“轰”的一声,里面一声巨响,经验丰富的士兵们,立刻判断出是弗朗机炮在开炮,众士兵条件反射一般躲在门两侧。
“里面怎么回事?”雷学儒一张黑脸上,只剩两只眼睛有白色。
“排长,院子里安全,是二楼在放炮”里面有人喊。
“进去”雷学儒一挥手,带头冲进了院子。
院子里两名士兵躲在一块太湖石后,见战友进来,一个劲的招手。
“怎么回事?”雷学儒跑到石后,急急忙忙的问道。
“扑哧”那士兵笑出声来。
“排长,你咋这个模样?”
“少他娘的废话,上面咋回事?”
“正门那边有人攻进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计老六他们,刚才二楼开了一炮,没听见叫声,不知道有没有伤亡”士兵回答道。
雷学儒探头观察一下地形,当机立断:“咱们从窗户进去,我打头,你们跟着,现在装填弹药”
士兵们连连点头,这个时候他说出的话就是军令,必须执行命令。
雷学儒半蹲在石头,动作麻利的给火铳上好弹药,身边一片嚓嚓声,士兵们几乎是同样的动作。
“跟我上”看看战友们都装填好,雷学儒低吼一声,单手在石上一撑,翻过石头,半蹲着小跑,一直跑到窗下蹲下,做手势命令士兵们跟上。
身后的士兵依然是三个一组,一组一组互相掩护着奔过来,在雷学儒身后聚齐。
雷学儒看了看身后,士兵们都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慢慢伸手,把窗户轻轻推开,然后立刻蹲下,窗户一开,就能隐隐听到楼上有人呼喝怒骂之声。
等了片刻,里面没有人声,雷学儒一挥手,首先站了起来,翻进了屋子。
士兵们一个跟着一个的也翻进来。
见人都到齐了,雷学儒一言不发,弯着腰轻手轻脚的往楼上摸去,爬到还有三级楼梯,手掌伸出成拳,身后的士兵立刻全部轻轻蹲下。
他看着士兵们蹲好,才慢慢半直起身子,越过台阶向二楼张了张,然后立刻蹲下。
二楼的叫骂呵斥声越来越真切。
“开炮开炮,你他娘的等什么呢?”
“打不到他们,太热了,会炸膛的”
“那怎么办?等着他们进来杀了我们?”
正门那边肯定有战友,敌人的注意力全被牵制在正面了。
雷学儒轻轻蹲回来,对身后的士兵,用手指摆出数字“六”的手势,又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接着手掌成刀,向二楼方向用力挥舞两下。
众士兵立时会意,“六”代表上面有六个敌人,三根手指代表来三个人,和他一起开枪,手掌成刀挥舞,示意一会开完枪,立刻冲上去白刃战。
当下三个士兵轻轻凑上来,手里的火铳已经装填好了,火绳的火光一闪一闪的。
楼梯不宽,火绳枪又不能挨得太近,四个人只能两个在上,两个在下,四个人对望一眼,同时点头示意。
雷学儒伸出巴掌,一根手掌一根手指的屈下来,直到五的时候,四个士兵猛地站起来,一齐开火。
“轰”的一声,大团的硝烟腾起,在颗粒火药的动能下,四颗铅弹冲破硝烟,以每秒150-200米的速度狂奔而至,敌人距离大约只有十几二十步,在这个距离上,没有任何盔甲能挡住铅弹。
几声惨叫同时响起,火铳鸣响的瞬间,几条人影摔倒在地,连连翻滚,大声呼疼。
枪声一停,“冲”雷学儒挺着火铳,当先冲出,火铳上绑着的匕首闪过寒光,脚下的木质楼板,“吱呀吱呀”的哀嚎。
几个叛军里有三个炮手,两个家丁,一个裹挟的百姓,哪里受过专业的巷战训练,他们没想到敌人能从身后,无声无息的摸上来。
火铳开火的瞬间,一个炮手、两个家丁翻身栽倒,等到雷学儒带着人冲上来,剩下三个人立时崩溃,丢掉武器,跪在地上哭喊嚎叫,要求投降,还有两个人尿了出来。
这群人面对百姓时如狼似虎,如今面对死亡,一样吓得尿裤子。
被那一家惨死的百姓刺激,雷学儒的士兵们红着眼睛,毫不怜惜,举起火铳,上面的匕首寒光一闪,就要刺下去。
“住手住手,军纪军纪”雷学儒转身挡在跪倒的敌人面前,张开双手拦住他们。、
“排长你让开,这些人不是人,弄死算逑”
“就是,他娘的,连孩子也不放过,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
“你们想关禁闭吗?操你们奶奶的,都把武器放下”雷学儒破口大骂,黑黑的脸上,白牙忽隐忽现,滑稽极了。
“行了行了,捆上,留给后面的兄弟,咱们去楼上”雷学儒一个一个的扯着他的士兵,不让他们杀俘。
“那他们咋办?”一个士兵忽然指着地上的伤兵叫道。
当时火铳开火,当场打死一个,轻伤一个,还有一个被铅弹命中了腹部,那人肚皮被破开,肠子顺着肚子流出来,花花绿绿一坨。
那伤兵打着滚的哭嚎,下意识的伸手捂着肚皮,另一只手去抓肠子,试图把它们塞回去,不过这个伤势,在这没有外科手术的时代,是没有办法治疗的。
那人开始还叫得惊天动地,慢慢声音弱了下来,嘴唇一张一合,求着雷学儒他们给他个痛快。
雷学儒抢过一个士兵的火铳,举在那人头顶瞄准了,那人眼中竟然闪出几分感激。
“轰”铅弹射出,把那人头盖骨掀开,脑浆流了出来,更加恶心,有个士兵忍不住“哇哇”吐了出来。
“排长,你咋不用刺刀......”
雷学儒一呆,刚才杀红了眼,真是没想起来。
“操,老子乐意,咱们上顶楼去,把军旗插上去,快快快,头功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