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数,二位准备好没有?”
杨知恒和顾横波对望一眼,同时点头。
“一”
杨知恒和顾横波均盯着对手,满面认真。
“二”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抬起手来,看了看自己手心,又对望一眼,满眼的志在必得。
“三”汪德寿大声叫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杨知恒和顾横波同时把拳头甩出来,展开掌心。
这一刻连陈义之和汪德寿的好奇心都被拉满,同时伸着脖子去看。
没想到.............
杨、顾二人的掌心居然一个墨点都没有,原来他们都想白看对方的法子。
顾横波一声不吭,扑到桌子上哈哈大笑,笑得眼泪横流,花枝乱颤,一边笑一边用力跺脚。
杨知恒也觉得颇有些不好意思,嘿嘿讪笑。
“咦,刚才明明写好了,怎么就没了,莫非是汗水浸的?唉,真是奇怪”杨知恒和一个小姑娘耍赖,颇为不好意思,自己给自己找补。
听他这么说,顾横波笑得更加痛快,捂着肚子喊疼。
“你......你......哎呦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笑了好久,顾横波方才勉强收了笑容,眼带泪痕,身子抽搐。
“算了算了,你那法子想必是极高明的,我也不想知道了,现在我把我的法子告诉你吧”
杨知恒大喜,连连拱手:“多谢姑娘.........”
顾横波拿起酒杯,轻饮一口,放下酒杯道:“杨公子,俗话说大丈夫爱权,小丈夫爱钱,权、钱两样,小妹是帮不上你了,不过有一样我却能解你之忧”
一边说一边目光炯炯的盯着杨知恒。
“哦,请姑娘直言.........”听他说得郑重,杨知恒也认真起来。
“《太上感应篇》有云:情之一字,最是误人。不知杨公子如何来看”顾横波眨了眨眼睛,颇有几分俏皮之色。
这姑娘话里有话,杨知恒有些猜不透她的意思。
“方才卦中可见,公子心里有一个人,与公子两情相悦,最后却嫁了旁人,也不知道小妹猜的对不对?”
杨知恒被她道破了心思,不由得大惊失色,嚯的一下站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顾横波双掌互击“啪”的一下,笑道:“这有何难猜,人生若只如初见,嘻嘻,小妹与公子一见如故,自然不能让公子空手而归,我给公子引荐一人,想必定能解公子之惑”
杨知恒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满眼疑惑。
“怎么,你不信?要不要打个赌来”顾横波笑吟吟的说道。
“打什么赌?”杨知恒一言出口,才恍若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居然跟着她的思路走了,不愧是秦淮名妓,好生厉害。
“小妹自在这秦淮河以来,见惯了迎来送往,最看不得的,便是棒打鸳鸯、生离死别,杨公子,只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小妹定能帮你称心如意”顾横波一边说,一边抹了抹眼角。
杨知恒语气冷了下来,淡淡的说道:“在下实在不知姑娘说的是什么”
顾横波做出一副无奈样子,摇头道:“看来你是并不在意了,可怜那徐姑娘..........”
“你说什么?”杨知恒脸上变色,颤声道。
“哈,杨公子,只要你答应了小妹的条件,小妹尽力如了你意便是”
杨知恒沉默半晌,才冷声道:“她既已嫁人.........你......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我.....我.....”
一边说一边心疼,强行提醒自己,不能去撩有夫之妇,这种不要脸皮之事,绝不能为。
顾横波料想过杨知恒的各种反应,或是大喜过望、或是羞羞答答、或是急不可耐,可是万万想不到,他居然会放弃。
“那你........就不管徐姑娘了?”她满脸惊愕。
杨知恒呆呆的,沉默良久,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当日......她......唉,总是我的错,如今她既肯嫁给张溥,想必是.....想必是.......喜欢吧,让她好好生活吧,张溥............名满天下,也不算辱没了她..........”一边说一边心里更疼,眼眶发红。
他这么一弄,给顾横波整没词了,想起有人托自己的事,不由得哭笑不得。
一旁的汪德寿和陈义之面面相觑,心里都升起几分古怪。
顾横波呆呆的看着杨知恒,好像在重新认识这个人,这天下还有这种人,心爱的女人嫁给旁人,那不是夺妻之恨吗,本该不共戴天才是,怎地.....他......他....
杨知恒只觉意兴阑珊,无趣得紧,再也不想待在这里,站起来行礼道:“多谢顾大家厚待,今日兴致已尽,告辞了...........”
顾横波再也顾不得失礼,一把扯住他袖子,叫道:“你......你.......”
“在下自问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屑于勾引别人的妻子”杨知恒垂头丧气的说道。
“你....我......公子听我说,小妹真有办法...........”顾横波手忙脚乱,语无伦次,她好好的思路完全被打断。
“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你答应我的条件,我自然告诉你..........”
一个要走,一个要留,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真没做理会处门外忽然有人笑道:“顾大家,张某来访”
顾横波一愣,喜道:“张公子快快请进.........”
小丫鬟忙去开了门。
一人走了进来,笑吟吟的抱拳道:“在下不请自来,失礼了......”
来人清癯俊秀,丰神儒雅,正是复社魁首张溥。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杨知恒现在最恨的就是张溥,又拿他无可奈何,他嘴上说着希望徐嫣过得好,但是见到张溥又岂能不恨。
汪德寿大喜过望,早想和张溥攀个交情,一直找不到机会,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汪德寿见过张先生............”
“汪兄名门之后,不需如此”张溥笑着回礼。
“哼,既然有新客来,在下就不在这里讨人厌了,告辞.........”杨知恒冷冷的说道。
说完大步向外走,陈义之同仇敌忾,也跟着往外走。
张溥身子一横,挡在门前,笑道:“杨兄为何来去匆匆?”
顾横波也站起来,扯住杨知恒袖子笑道:“杨公子且先等等,小妹还有话说”
杨知恒冷笑道:“果然宴无好宴,原来今日是鸿门宴,张公子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张溥也不生气,笑道:“杨兄不妨坐下,听在下说几句,倘若不喜,再走不迟..........”
汪德寿也说:“守拙兄,守拙兄,咱们先听听张先生说什么?”
杨知恒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去,一屁股坐下,冷笑道:“倒要听听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