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微弱的月光照不出任何事物。
所以当维克托听见门外熟悉的嗓音时,竟久违地生出一股惊悚感。
雷恩,在外面
疑惑顿生,但不知是缓慢增长的智力作梗,还是良好的心理素质帮他缓解了压力。
他很快清醒过来。
“那种事情,绝不可能。”
他心中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这个荒谬的猜测,接著想起了雷恩先前的提醒:
夜里有......魔力潮汐。
“你在里面吗”
外面再次传来喊话,还是雷恩的声音。
但维克托早已恢復冷静,听出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那声音有些抖,没什么起伏。
就像前世配音软体里的低级配音功能,模仿的人话只有一个语调。
像偽人一样。
“呼......嘭......”
思索间,屋外风声呼啸,隱隱还能听见撞门声。
但维克托只是默默听著,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將匕首重新別上腰间。
“维克,托。”
门外的声音又开始呼唤。
维克托却不予理会,凭藉记忆摸索著周围的物件,小心地移向自己的床位。
记忆中,前身对黑夜总结过三条铁则:
无光,缄默,禁魔。
只要做好这三步,就能平安度过黑夜。
於是听著外界嘈杂,维克托只是沉默地摸索。
魔力潮汐他虽然是第一次遭遇,但这种几个月就会发生一次的事,原身早就经歷过。
这是一种因为月相变化而自然发生的危险事件。
当魔力潮汐降临时,
由银月构成的庞大魔王便会產生巨大波动。
因此,世界各处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魔力失控,继而导致局部魔力暴乱,引发各种诡异事件。
就比如现在......
“快开门!”
紊乱的魔力自行模仿起人类,引诱生者走出大门。
甚至做出了攻击房屋这种行为。
类人的程度已经非常高。
但它们终於不是有理智的活物。
维克托心底嘀咕著,已经摸到有些硬的床垫,脱了鞋躺上去。
“嘭,嘭......”
也许是自己的屋子,也许是更远些的被撞击,伴隨著喊话声和风声,吵得人难以平静。
当然,那些是常人。
维克托可是很清楚。
自己没有触犯任何禁忌,所以並没有將外面没法构成实际威胁的暴动放在眼里。
他默默唤出装备栏,准备研究一番【受侵蚀的头骨残片】。
这是早就定好的计划,不会因为碰巧发生的魔力潮汐被打断。
或许今晚会有人承受不住压力走出大门,但那个人不会是他。
至於罗琳和雷恩,
他们的情况自己最清楚,都是经歷过许多次魔力潮汐的老资歷了,不会撑不住的。
维克托这般想著,目光扫过装备栏的各个槽位,无声的笑了一下。
之所以想笑,不是因为装备栏在黑暗中仍然能被看见。
而是那十几列槽位中,大小不一的炸面环整齐陈列著,都是昨天吃进嘴里转移进来的。
如果不是他赶著回家,这些东西可能已经被他悄悄处理掉了。
“虽然这么做的確不够绅士,但是......原谅我吧,罗琳。”
维克托心底自语间,目光投向了装备栏最下方的第一个槽位。
【受侵蚀的头骨残片(绿)】
这件维克托第一个得到的装备,走出腐败之地后,说明和效果依旧没有变化。
唯一不同的是,在他回到北风岗后,那种与腐败之地隱约间的联繫,已经变得十分稀薄。
不过,只要他想,
还是能隨时掌握任何一处腐败之地的位置。
这种发现,到底是好是坏呢
大概是好坏参半。
“只要骨片在,我就一直是腐败之地的一份子,而且在哪都能得到魔力亲和。”
“相对的,那个地方会一直注视著这边,甚至隨时都在吸引著自己。”
维克托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將骨片取下。
念头一起,他便再不迟疑。
那块焦黑的头骨残片也隨之消失在装备栏中。
而维克托则感觉手中多了什么,自知那就是骨片。
奇怪......
维克托稍微感受了一下,眉头渐渐皱起。
为什么卸下了骨片,自己还是能感受到腐败之地的存在。
然后,他就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荆棘之子”只要携带【受侵蚀的头骨残片】就会生效。
这就说的过去了。
原本縈绕在自己周围的魔力的確隨著装备卸下而消失不见。
那自己只要远离这件装备,就可以免疫腐败之地的注视!
念及此,他將骨片放到一旁的柜子上,默默等待著自己身上发生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外的撞击声持续著。
“维克托,我是罗琳啊。”
“......”
维克托挑了挑眉,心说不愧是魔力潮汐,竟然能精准地抓到自己的软肋。
可惜,他根本不是一个孩子,而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警员,没什么事能够轻易动摇他的內心。
他就这样听著外面的喊声,直到他忽然感觉到手中一沉。
一股熟悉的冰凉感顺著掌心攀上臂膀,直让他心中惊疑不定。
“......”
他五指攥紧,果然摸到了那块骨片,神色莫名地抬起手。
一片漆黑中,骨片未见,面板便先行浮现。
【受侵蚀的头骨残片(绿)“已绑定”】
呵。
维克托无奈一笑,默默將骨片重新收入装备栏,取出另外两件装备查看,结果发现都被绑定了。
他这才明白,原来物品被收入装备栏之后便会自行绑定。
这样一来,自己便彻底和腐败之地绑到一起了。
但仔细想想,倒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如果在腐败之地时没有碰上那块骨片,自己现在大概已经死了。
“绑定也不是坏事。”
他已经能够想到,当以后自己和別人爭夺宝物时的情形。
一旦那些好东西进入装备栏,便会自行认主,简直......就像是有器灵似的。
维克托这般想著,只觉先前压下的困意再度袭上心头。
他顺势一躺,很快便沉沉睡去。
......
次日。
维克托是被一阵敲门声夹杂著喊声吵醒的。
“维克托,都几点了还在睡”
“......”
听见雷恩的声音,他以为现在还在夜晚,睁眼看了看。
小屋里亮堂堂的。
是白天。
“来了。”
他回应一声,起身穿鞋。
刚打开锁拉开门,便见到雷恩那焦急的神色。
“出事了,维克托。”
对方一见到他,立即拉住他的手臂往街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