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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章 边境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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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毓那封假信引发的余波尚未平息,南方边境便传来了更加惊人的消息。

    消息是扬州刺史的八百里加急奏报,由信使昼夜不息地送到京城。

    信使进皇城时已是深夜,人困马乏,那匹从扬州一路狂奔而来的驿马在宫门前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信使本人也累得几乎站不稳,被两个侍卫架着拖进了宫门,跪在御书房外,双手将奏折高举过头,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句:“陛下,扬州急报——南楚大军压境!”

    其国主姓萧名鸾,本是前朝宗室后裔,百年前天下大乱时,萧氏趁势割据江南,自立为帝,国号大楚,定都建康。

    经过数代经营,南楚国力日强,疆域北抵淮河,南至岭南,东临大海,西接巴蜀,幅员辽阔,户口数百万,水陆大军三十余万,是大晋在南方最强大的对手。

    百年来,大晋与南楚以淮河为界,虽时有小规模冲突,但大体上维持着脆弱的和平。双方都清楚,谁也吞不下谁,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各自休养生息。然而,这种微妙的平衡,在燕楚内战的硝烟散尽之后,被打破了。

    南楚的细作将燕王与靖国公火并、朝廷坐视不管的消息传回了建康,萧鸾接到密报后,连续召见了三日群臣。

    他看到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大晋内战虽然结束了,但后遗症远未消除。朝廷威望受损;五位亲王新封就国,封地未稳,兵马未整。大晋此刻看似平静,实则外强中干、千疮百孔。

    萧鸾没有犹豫,当即下令,以“收复故土”为名,发兵十五万,分三路北进。中路攻寿春,东路攻广陵,西路攻襄阳。三路大军同时出击,声势浩大,意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撕破大晋的淮河防线,将战线推进到长江以北。

    扬州刺史的八百里加急送到洛阳时,南楚的前锋已经渡过了淮河,寿春守军仓促应战,一触即溃。

    广陵城外,南楚的战舰遮天蔽日,顺江而下,水陆并进。襄阳方向虽因地势险要暂时挡住了南楚的西路军,但情势同样不容乐观。

    一夜之间,大晋的半壁江山,陷入了战火之中。

    晋皇接到急报后,连夜召见了左相智尧、右相郑崇、兵部尚书周平以及几位在京的重要将领。御书房中烛火通明,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智尧赶到时,晋皇已经看完了那份奏报,面色铁青地坐在龙案后面。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奏折,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空洞的眼神望着前方。

    智尧心中一沉。他知道,皇帝不是在发呆,而是在压制心中的怒火。这种近乎窒息的沉默,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胆寒。

    兵部尚书周平跪在御案前,额头抵着金砖,声音发颤:“陛下,南楚来势汹汹,十五万大军三路齐发,淮南兵力空虚,臣恐……恐难以抵挡。”

    右相郑崇站在一旁,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焦虑,拱手道:“陛下,当务之急是调兵遣将,驰援淮南。扬州有驻军三万,但分散在各处,难以集中御敌。若淮南防线被突破,南楚便可长驱直入,兵锋直指长江,到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到那时,大晋的半壁江山就完了。丢了淮南,长江天险便不再是天险;丢了长江天险,建康便门户大开;丢了建康,整个江南便再无险可守。

    大晋立国百年,根基在北方,但财赋仰仗江南。若江南沦陷,大晋便断了粮仓钱库,即便北方再强大,也撑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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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朝廷能调多少兵?”

    周平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回答:“回陛下,中央军十万,驻守京畿及各处要地,能抽调的不超过五万。此外,各州郡也有驻军,但分散在各地,调集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凑齐十万援军。”

    “一个月?”晋皇的声音骤然拔高,“一个月后,淮南还在不在大晋手里,你告诉朕!”

    周平被这一声厉喝吓得浑身一抖,匍匐在地,不敢再言。

    智尧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息怒。周尚书所言虽不中听,却是实情。朝廷的兵马分散在全国各地,调集需要时间。南楚有备而来,我军仓促应战,初期失利在所难免。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责任,而是想办法稳住阵脚。”

    晋皇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他知道智尧说得对,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发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需要做出正确的决策,而不是被情绪左右。

    “左相,你有什么对策?”

    智尧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指着淮河一线,语气沉稳而清晰,像是在朝堂上奏对一样从容不迫:“陛下,淮南之地,水网密布,不利于北方骑兵驰骋,却有利于南方水军作战。南楚以水军见长,我军若与他们在水上争锋,是以短击长,智者不取。臣以为,我军应当放弃沿淮各城,将兵力收缩到寿春、广陵、襄阳三座重镇,以坚城消耗南楚的锐气,同时调集北方骑兵,从侧翼迂回包抄,断其粮道,截其归路。”

    周平在一旁听了,忍不住道:“左相,若放弃沿淮各城,岂不是将淮河天险拱手让人?”

    智尧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淮河天险,已经丢了。南楚前锋已经渡过了淮河,我军沿淮防线已经千疮百孔。与其分散兵力守那些守不住的城池,不如集中兵力守住几个关键节点,以待援军。”

    周平还想说什么,被晋皇一个眼神制止了。皇帝的目光在智尧脸上停留了片刻,缓缓点头:“左相说得对。传朕旨意,淮南各军收缩防线,坚守寿春、广陵、襄阳三城。同时,调集中央军五万,星夜南下驰援。”

    “陛下,”智尧忽然道,“臣还有一事启奏。”

    “讲。”

    “南楚来势汹汹,十五万大军压境,仅靠朝廷的兵马,恐怕难以抵挡。臣以为,陛下应当下旨,令各藩镇发兵勤王。”

    此言一出,御书房中安静了一瞬。

    各藩镇发兵勤王,这本是朝廷的旧制——国家有难,藩镇有责。但问题是,这些藩镇中有多少是真心听朝廷号令的?燕王姬霖拥兵自重,五位亲王新封就国,各州郡的刺史、太守各怀鬼胎。让他们发兵勤王,他们会不会趁机扩张势力?会不会以“勤王”为名,行“割据”之实?

    但这些顾虑,晋皇只在心中转了一圈便压了下去。因为此刻,他没有别的选择。没有各藩镇的援军,仅靠朝廷的五万中央军,根本挡不住南楚的十五万大军。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传旨,”晋皇站起身,目光如炬,声音低沉而有力,“令燕王姬霖、齐王姬泰、秦王姬坤、楚王姬辰、鲁王姬武、越王姬文,各率本部兵马,火速南下勤王。各藩镇接到旨意后,必须在十日内发兵,违者以抗旨论处。”

    十日内发兵。抗旨论处。

    智尧听出了这两句话背后的分量。十日内发兵,意味着各藩镇没有任何拖延的余地;抗旨论处,意味着朝廷准备对那些不听号令的藩镇动手。这是威胁,也是试探——朝廷要看看,在国难当头之际,这些藩镇到底还听不听朝廷的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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