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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霖点了点头,又转向蒋干:“子翼,你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蒋干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书,双手呈上:“殿下,这是臣收集的崔、卢、郑三家近三年来的罪证。兼并土地、强买强卖、私设关卡、收受贿赂、包揽诉讼、欺压百姓……桩桩件件,有据可查。光是崔氏一家,就涉及三十七起强占民田的案子,受害百姓上百户。卢氏涉及走私私盐,数额巨大。郑氏涉及私造兵器,虽未及靖国公的规模,但也足以治罪。”
姬霖接过文书,随手翻了几页,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面色越来越沉。他将文书合上,放在案边,长出了一口气。
“这些罪证,足够抄他们的家了。”他站起身来,负手在偏殿中踱了几步,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但现在不是时候。”
荀彧微微一愣:“殿下不是要对他们动手吗?”
“动手,但不是现在。”姬霖停下来,转过身来,目光深邃如古井,“本王要做的,是先给燕郡的所有世家敲一记警钟。让他们知道,本王已经忍够了,不想再忍了。识相的,乖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从今往后规规矩矩,本王可以既往不咎。不识相的,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他回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了四个字:“杀鸡儆猴。”
三日后,蓟城县衙门口贴出了一张告示。
告示的内容很简单——燕王府即日起清查燕郡境内所有土地,凡属强占、兼并、来历不明的田产,一律没收,归还原主。凡属隐瞒不报、抗拒清查者,以抗命论处,家产充公,本人流放。
这张告示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燕郡的世家们炸开了锅。强占、兼并土地是他们发家致富的根本,历代朝廷都不敢动这块奶酪,如今燕王姬霖要动,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崔氏庄园内,崔琰正与卢毓、郑浑密谈。
崔琰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面色阴沉如水。他已经六十二岁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两把藏在鞘中的匕首,随时可以出鞘伤人。
“燕王这是要对我们动手了。”崔琰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摩擦木头,“清查土地?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要断我们的根罢了。”
卢毓坐在客位上,手中捧着一盏茶,却不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沫,沉吟道:“燕王此举,虽然来势汹汹,但未必没有回旋的余地。他既然先出告示,而不是直接派兵抄家,说明他还在试探。他不想把事情做绝,至少现在不想。”
郑浑年纪最轻,脾气也最急,一拍桌子,怒道:“试探?这分明是在逼我们低头!我们崔、卢、郑三家在燕郡经营了几代,田地是祖宗留下的,凭什么他说没收就没收?”
崔琰看了郑浑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悦:“老夫说过多少次了,遇事要冷静,不要动辄拍桌子。燕王手里有兵,你拍桌子有什么用?”
郑浑被崔琰一句话噎了回去,悻悻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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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毓放下茶盏,缓缓道:“燕王要清查土地,无非是要钱要粮。我们给他就是了。他总不能把我们的田全没收了,总要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给他?”郑浑瞪大眼睛,“你知道我们要给他多少吗?崔家至少三千亩,卢家两千亩,我家一千五百亩。加起来六千多亩地,那是多少钱?你就这么白白送给他?”
“不送,你想怎样?跟他打?”卢毓的语气平静如水,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他手里有五万大军,草原两万铁骑。咱们三家加起来,能凑出多少私兵?一千?两千?你拿两千私兵去跟五万大军打?”
郑浑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崔琰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沉重得像是在宣判自己的命运。
“卢兄说得对。燕王势大,我们斗不过他。但现在低头,不等于永远低头。朝廷不会坐视燕王坐大,五位亲王也不会。只要我们能撑到朝廷动手的那一天,燕王今天从我们手里拿走的,到时候都要加倍吐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卢毓和郑浑脸上扫过,一字一顿:“所以,我们退。但不是真退,是以退为进。”
卢毓和郑浑对视一眼,同时拱手:“崔兄高见。”
然而,他们没有等到朝廷动手的那一天。
告示贴出的第五日,姬霖下令查封了郑浑的私铸工坊。郑浑在城西的一座庄园中秘密打造兵刃,规模虽不及苍梧,但也足以装备数百人。
蒋干的暗哨早已盯了这座工坊三个月,摸清了进出路线、守卫人数、工坊内部结构,甚至连工匠的数量和姓名都查得一清二楚。
行动在深夜进行。赵云率五百精兵,将郑家庄园围得水泄不通。没有喊话,没有警告,直接破门而入。
郑家的私兵虽有抵抗,但在正规军面前不堪一击,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全部制服。赵云亲自带人冲入庄园深处,在假山下的地窖中发现了堆积如山的刀剑和弓弩,还有一封尚未发出的密信——郑浑写给鲁王姬武的亲笔信,信中称“燕王不日将反,鲁王宜早做准备”。
这封信,成了压垮郑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郑浑被连夜押入燕王府大牢。姬霖没有亲自审他,而是让蒋干去审。蒋干没有用刑,只是将那封密信摆在郑浑面前,又将他私铸兵甲的罪证一件一件地陈列出来。郑浑看着那些铁证,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崔琰和卢毓得知郑浑被捕的消息,大惊失色。他们原以为燕王会先礼后兵,至少给他们留些体面,没想到燕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说动手就动手,一点余地都不留。
崔琰连夜派人去找卢毓商议。两人在崔家庄园的后堂中密谈了整整一夜,争论激烈,声音大得连门外的仆人都听得见。天亮时,卢毓面色灰败地从崔家庄园出来,上马车时差点踩空摔了一跤。他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接去了燕王府,求见姬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