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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后堂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消息是蒋干带来的。他派出的暗哨在驿道上截获了一份朝廷邸报的抄本,虽非原件,但内容一字不差——晋皇下旨,五位皇子同日封王,各镇一方。老大姬泰封齐王,镇青州;老二姬坤封秦王,镇雍州;老三姬辰封楚王,镇并州;老四姬武封鲁王,镇兖州;老五姬文封越王,镇扬州。
蒋干拿到这份邸报时,心中便是一沉。他没有耽搁,连夜从燕郡的暗哨据点出发,骑马赶到燕王府。
彼时已是三更时分,王府大门紧闭,侍卫拦住他道:“先生,殿下已经歇了,有什么事明日再禀吧。”
蒋干只说了一句话:“朝廷出大事了,耽误不得。”侍卫不敢再拦,连忙开门放行。
后堂的灯被重新点燃。姬霖披着一件外袍走出来,头发散着,脸上却毫无睡意。
他在主位上坐下,接过蒋干呈上的邸报抄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面色沉静如水。看完之后,他没有说话,将邸报放在案上,用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下,又一下,节奏不紧不慢。
“去请荀彧来。”他说。
蒋干一怔:“殿下,现在已是三更天了。”
“去请。”姬霖的语气不容置疑。
蒋干不再多言,转身出府,亲自骑马去荀彧府上敲门。
荀彧被从睡梦中叫醒,听蒋干说了几句,面色骤变,匆匆披上衣服便跟着蒋干赶往王府。
他到后堂时,赵云人也到了。
姬霖同时派人去请了他们几人。四人齐聚一堂,后堂的门紧紧关上,侍卫被撤到二十步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灯火摇曳,映得四人脸上明明暗暗。姬霖将邸报递给荀彧,道:“文若,你先看。”
荀彧接过邸报,逐字逐句地细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看完后递给赵云,沉声道:“五王封藩,同日就国。这道旨意来得太突然了。”
赵云扫了一眼邸报,虽不如荀彧那般深思熟虑,却也看出了其中的分量,沉声道:“殿下,朝廷这是在做什么?一下子封了五个亲王,各镇一方,这是要跟殿下分庭抗礼吗?”
姬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荀彧:“文若,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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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殿下,朝廷此举,明面上是封藩,实则是布阵。五位皇子封王的青、雍、并、兖、扬五州,恰好将燕地围了大半。青州在东,并州在西,兖州在南,三面合围。雍州在西北,扬州在东南,虽不直接与燕地接壤,却可以遥相呼应。若朝廷将来要对王上用兵,这五州的兵力便是现成的棋子。”
姬霖点了点头,面色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锐利了许多。
“文若说得对。这不是封藩,这是布阵。朕这个父皇,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他站起身来,负手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舆图上,燕郡在最北端。
向南便是兖州——老四姬武的封地。兖州向西是并州——老三姬辰的封地。兖州向东是青州——老大姬泰的封地。三州之地,像三把利刃,从三个方向指向燕的的咽喉。
而雍州和扬州,虽远些,却像是两只张开的翅膀,随时可以从侧翼包抄。
“殿下,”蒋干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臣以为,朝廷封这五位亲王,不止是为了对付王上。”
姬霖转过身来:“说下去。”
“朝廷要对付的,不只是殿下,还有天下人心。”蒋干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指着那五州的位置,“王上请看,齐王姬泰镇青州,青州是孔孟故里,文风鼎盛,士人云集。秦王姬坤镇雍州,雍州是周秦旧地,民风彪悍,是出精兵的地方。楚王姬辰镇并州,并州与燕地接壤,山川险要,是北方屏障。鲁王姬武镇兖州,兖州是中原腹地,四通八达。越王姬文镇扬州,扬州富甲天下,是朝廷的粮仓钱库。”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朝廷把这五个最关键的州分封给五位皇子,就是要告诉天下人——朝廷没有放弃地方,朝廷正在重新布局。燕王虽强,但朝廷还有五个亲王。天下的士人、武将、商贾,在投靠燕王之前,都要掂量掂量——燕王再强,能强过朝廷加上五个亲王吗?”
后堂中一阵沉默。炭盆中的火光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荀彧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子翼说得透彻。朝廷这道旨意,一举两得。明面上是封藩,给五位皇子甜头,让他们感激皇帝。暗地里是布阵,用五个亲王牵制殿下一人。皇帝的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
赵云听到这里,冷哼一声,抱拳道:“殿下,末将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末将只知道一件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朝廷封五个亲王,咱们就一个一个地对付。他们有兵,咱们也有兵。他们有草原,咱们也有草原。怕他何来?”
姬霖看了赵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子龙勇则勇矣,但打仗不是只靠勇气的。”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这五个亲王,虽都是父皇的儿子,但各人秉性不同,能力不同,野心也不同。朝廷把他们封出去,是希望他们成为对付本王的棋子。但这些棋子会不会听话,会不会反过来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那就两说了。”
荀彧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分化瓦解?”
“正是。”姬霖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如古井,“五个亲王,不是铁板一块。老大姬泰,是父皇长子,原本最有资格继承大统,却被父皇封为亲王。他心里有没有怨气?有。怨气大不大?大。有怨气,就有空隙。有空隙,就能做文章。”
荀彧若有所思地点头。
“老二姬坤,封在雍州。雍州是西陲门户,外有羌人,内有豪强。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去了那种地方,能镇得住吗?镇不住,就得求人。求谁?求朝廷?朝廷远在洛阳,远水解不了近渴。求本王?本王就在他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