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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章 南归怀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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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干闪身进屋,反手带上门。

    高虎从怀中取出一支小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药丸,捏碎了放在那妇人和孩子枕边。这是燕王府秘制的安神药,闻者会沉沉睡去,不到天亮不会醒来。

    二人轻手轻脚地在屋中翻找起来。

    蒋干直奔书房——说是书房,其实不过是堂屋东侧隔出来的一小间,一张破书案,一把旧椅子,案上堆着几本发黄的旧书和一堆杂乱的纸张。他点了一根细小的蜡烛,用黑布罩住,只留一条缝,将光聚在书案上。

    一页一页地翻,一张一张地看。

    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旧年的地契、借据、一封家常书信、几张药方。蒋干越翻越失望,正要放弃时,手指碰到书案下一块松动的木板。

    他蹲下身,用手指扣了扣,木板

    有夹层。

    他用短刀撬开木板,从里面摸出一个油纸包。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外面还用麻绳捆了好几道。蒋干小心地拆开油纸,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写字,翻开一看,密密麻麻记满了账目。

    不是通远号的暗码账册,而是普通的流水账。但蒋干只看了一页,呼吸便急促了起来。

    因为这本账册上,清清楚楚地记着每一笔银子的去向——从苍梧县出来的税银,经过通远号高唐分号的转手,流向何处,经手何人,日期、数目、地点,一应俱全。

    最后一页,用朱砂笔写着一行字:“六月廿三,燕郡,通远号总号,交刘账房手。”

    燕郡。

    通远号的总号,不在京城,而在燕郡。

    在燕王姬霖的眼皮底下。

    蒋干猛地合上册子,将它紧紧攥在手中。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个总号,才是整张网的枢纽。苍梧的税银、山中的兵甲、各地的分号,所有线索最终都汇聚到了燕郡。

    而燕郡,现在是燕王府的所在地。

    蒋干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想起曹熊临死前说的话——“你查不到的。”他当时以为曹熊只是在虚张声势,现在才明白,那句话里藏着的,是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靖国公府的人,可能已经渗透进了燕王府。

    而那个内鬼,就藏在姬霖身边。

    “走。”蒋干将账册收入怀中,低声对高虎说。

    二人原路退出刘家,翻墙回到巷中。夜风迎面吹来,蒋干却觉得后背一片冰凉。

    他没有将那个名字念出声,甚至没有在竹简上记录下来。他只是在心中默默记住了它,然后将账册合上,塞进贴身的中衣夹层里,用腰带扎紧。

    “先生,”高虎低声问,“咱们现在就动身?”

    “等不及天亮了。”蒋干站起身,“影卫的人随时可能追到庆安。刘账房虽然跑了,但他家里少了这本账册,早晚会被人发现。到那时,通远号的人也好,影卫的人也好,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回去。”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咱们趁夜出城,走山路,绕开官道。若是一切顺利,三日之内可到怀宁。”

    高虎咧嘴一笑,抱拳道:“先生放心,有属下在,保先生平安回到殿

    蒋干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他走到桌前,提笔蘸墨,在一方绢帕上匆匆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他将绢帕折好,又从行囊中取出一枚燕王府的铜牌,一并交给高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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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你拿着。”

    高虎接过一看,铜牌上的“密”字,是燕王府最高级别的信物,凭此牌可以直接面见燕王,无需任何通传。

    他吃了一惊:“先生,这是您的信物,给了属下,您怎么办?”

    “我还有一枚。”蒋干微微一笑,从袖中摸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铜牌,晃了晃,“殿下当初给了我两枚,一枚用来传信,一枚用来保命。你这一枚,不是我给你的,是我托你帮我办一件事。”

    “先生请吩咐。”

    “咱们分头走。”蒋干的目光变得格外凝重,“你骑马从东边走官道,越大张旗鼓越好。我走西边的山路,步行,昼伏夜出。”

    高虎脸色大变:“先生要独自一人走山路?这怎么行!万一遇到影卫——”

    “正因为怕遇到影卫,才要分头走。”蒋干打断了他,“影卫要杀的是我,不是你我两个人。你从东边大张旗鼓地走,引开他们的注意。我从西边悄悄地走,反而安全。”

    “可是——”

    “高虎,”蒋干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本账册能不能送到殿下手中,关系到燕王府的生死存亡。你我两个人的命加在一起,也没有这本账册重要。”

    高虎沉默了片刻,猛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一个头:“先生大义,属下佩服!属下一定办好差事,绝不让先生失望!”

    蒋干扶起他,又从桌上取过那包干粮,分成两份,一份塞给高虎,一份纳入自己怀中。

    “走吧,”他说,“怀宁县城见。”

    二人推开房门,穿过客栈的厨房,从后院的小门鱼贯而出。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寒星在云缝中瑟瑟发抖,发出微弱的光芒。

    高虎大步走向马厩,牵出那匹青骡——不,经过这几日的奔波,青骡早已换成了一匹枣红色的健马。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蒋干一眼。

    蒋干站在黑暗中,朝他挥了挥手。

    高虎一咬牙,猛夹马腹,策马而去。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脆,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蒋干却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他没有骑马——步行更加隐蔽,也更不容易被人发现。他沿着客栈后面的小巷,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西门走去。庆安县没有宵禁,西门的城门也没有关闭,只有一个老军户在城门洞里生了一堆火,缩着身子打盹。

    蒋干拢了拢身上那件破旧的羊皮袄,低着头,加快脚步,从火堆旁边悄无声息地走过。

    老军户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打盹。

    蒋干出了西门,深吸一口清冽的夜风,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大步流星地朝西北方走去。怀宁在庆安的西北方向,直线距离三百余里。走山路虽然曲折,但若日夜兼程,三日可到。

    夜风呼啸,吹得路边的枯草伏倒一片。蒋干的身影在黑暗中越来越小,像一个墨点渐渐溶入了浓墨之中。

    怀中那本账册,像一颗心脏一样,贴着他的胸膛跳动。

    怀宁,燕王府,姬霖。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名字,脚步不停,目光坚定。

    而在庆安县城的东门外,一匹枣红马正驮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在官道上飞奔。那大汉的开山斧横在鞍后,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两条路,两个人,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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