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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干二人沿着山间小道走了整整一天,天黑时在一处山神庙中歇了一夜。
侍卫被蒋干派回怀宁县给燕王传信了。
次日天不亮又起身赶路,到第三日午后,终于远远望见了庆安县的城墙。
庆安县比苍梧还小,说是县城,其实不过是一个大一些的镇子。城墙低矮,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用木栅栏草草堵上。城门口连个守门的兵丁都没有,只有一个老军户坐在门槛上打盹,脚边立着一杆生了锈的长矛。
蒋干与高虎牵马入城,找了城中唯一一家像样的驿馆安顿下来。
客栈名叫“福来”,比苍梧那家驿馆还小,只有五间房。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人称周三娘,圆脸大眼,嘴皮子利索得很,见来了客人,热茶热水地伺候着,嘴里也不闲着。
“这位郎中先生,是从哪里来的呀?来庆安是走亲还是访友?”
蒋干操着一口地道的京城方言——答道:“在下是京城人,行医为生,四处游走。听闻庆安这地方山清水秀,草药丰富,特来采买一些。”
周三娘“哦”了一声,眼睛在蒋干和高虎身上转了两圈,也不知信了没有。
蒋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经意地问:“掌柜的,这庆安县可有一户姓刘的人家?做药材生意的。”
“姓刘的?”周三娘想了想,“城东倒是有一户姓刘的,是做生意的,不过不是药材,好像是……绸缎?还是杂货?我也记不太清。那户人家在庆安住了十来年了,男人常年在外跑买卖,一年到头在家里也待不了几天,家里只有一个婆娘和一个小闺女。”
蒋干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哦?那男人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刘德成?对,刘德成。前不久还回来过一趟,住了两三天又走了。”
刘德成。
蒋干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将它刻在记忆里。
账房先生对外常用化名,“刘德成”未必是真名,但姓刘、常年在外的商人、有家眷在庆安——这些特征都与他要找的人高度吻合。
“那位刘掌柜,可曾做过药材之类的生意?”蒋干又问。
周三娘摇头笑道:“这可说不准。刘掌柜做的生意杂得很,听说也贩过铁器、布匹,什么都做。郎中先生要是找他买药材,怕是找错人了。”
蒋干笑着敷衍了几句,便不再多问。
当晚,蒋干让高虎出去打探,自己则在客房中铺开竹简,将连日来收集到的线索一一记录下来。苍梧县的税银、通远号的暗码账册、靖国公府的匕首、曹熊的供词、影卫的刺杀、刘德成的名字……这些碎片像一盘散落的棋子,看似毫无关联,却又隐隐连成一条线。
他写到最后,笔尖悬在竹简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想一个问题:曹熊被灭口这件事,究竟是谁干的?
如果是靖国公干的,那影卫完全有能力在曹熊被捕之前就灭口,何必等到蒋干审讯到一半才动手?而且,影一在野狼谷刺杀他时,并没有提到曹熊的死是他们所为。以影一的性格,如果是他们做的,他一定会说出来,作为一种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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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靖国公,那会是谁?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暂时压下,继续伏案书写。
次日一早,高虎打探回来,带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先生,”高虎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刘德成的家,在城东柳巷尽头。小的在巷口蹲了一个时辰,看见他家里确实有个妇人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娃。但最要紧的不是这个——”
他凑得更近了些:“先生猜我在刘家后院的墙头上看到了什么?”
“什么?”
“一件黑色的披风。”高虎一字一顿,“和野狼谷那些影卫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蒋干霍然站起。
黑色的披风。影卫的披风。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刘德成——或者说刘账房——与影卫之间有联系。影卫的人来过他家,甚至可能此刻就藏在他家中。
不,不对。蒋干重新坐下,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如果影卫真的在刘家,那说明楚王已经先一步找到了刘账房,要么将他转移,要么已经灭口。他们不会傻到把影卫的披风晾在院子里,引人注目。
只有一个解释——刘账房在仓促撤离时,来不及带走那件披风。那披风是影卫留给他的信物,或者是联络的信物。
无论如何,这都说明一件事:刘账房与影卫之间的关联,比蒋干原先预想的要深得多。他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商号账房,他很可能是影卫安插在通远号中的内线,或者是通远号与楚王府之间的联络人。
“高虎,”蒋干站起身,眼中精光闪烁,“咱们今晚去刘家走一趟。”
“先生要动手抓人?”
“不抓人,先探路。”蒋干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城东的方向,“刘德成很可能已经不在庆安了,但他家里一定留下了什么线索——账目、信件、或者任何能证明他与靖国公府有关的东西。这些东西,影卫来不及带走,官府又不会来搜,正是一笔落在路边的横财。”
高虎咧嘴一笑:“先生这是要趁火打劫?”
“不是趁火打劫,”蒋干也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是替天行道。”
入夜,二更过后,庆安县城沉睡在一片黑暗之中。
蒋干和高虎穿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悄悄摸到了城东柳巷。巷子很窄,两边是低矮的土墙和破旧的木门。刘家的宅子在巷子最深处,是一座独立的小院,院墙有一人多高,墙上爬满了枯藤。
高虎先翻墙进去,确认院中没有埋伏,才将蒋干拉了上去。
院子里很安静,三间正房的灯全灭了,只有东厢房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那妇人应该还没有睡。
高虎贴着墙根摸到正房窗下,用刀尖轻轻拨开窗栓,无声无息地翻窗而入。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了——那妇人果然已经睡熟,正房里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