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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国公府。
姬霖一个人站在靖国公府的门口。脸色平静如水,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上前叩门?
靖国公府管家一个激灵,险些从凳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迎上去:“王、王爷驾临,小的未曾远迎,死罪!”
姬霖并不下马,只垂眸睨了他一眼,声音不咸不淡:“靖国公可在府中?”
“在、在的!”老赵头连连叩首。
“去,向靖国公禀报,就说本王来探望探望他。”
姬霖冷冷道。
“是,还请王爷稍后,小人这就去禀报。”
管家马不停蹄地向着正厅跑去。
而此时的赵武,却在发怒。
“废物,废物。简直是废物。你怎么还有脸回来呢?当初你是怎么说的。你信誓旦旦地说智尧能够同意。现在呢?不仅不同意,还把你轰出来了。说,你想怎么死?”
靖国公赵武此刻怒火冲头,连自己最喜欢的茶杯都摔碎了。地上一片碎渣。
“老爷,饶命啊,饶命啊,老爷。”那名下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求饶。
“你怎么还有脸求饶呢?啊,你怎么不死在智府。”
此刻的赵武脑海中已经没有什么理智了。他现在想着怎么杀了这个下人。
就在这时,门外管家来报:
“公…公爷,燕王殿下来了。”
“燕王?”
赵武挑眉道。
“是…是燕王殿下。”
管家确定道。
“慌什么?燕王又能如何?我靖国公府在这燕郡扎根数十年,难道还怕他一个区区的燕王?”
赵武不屑一顾的说道。
“随本公出去会会他。”
说罢,赵武率先走了出去。
几息的功夫,赵武便出现在了姬霖眼前。
“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赵武起身,拱手为礼,但他的态度绝算不上恭敬。
姬霖缓缓抬起头,语气冰冷缓缓开口:“国公可知本王昨日已抵燕郡?”
“臣已知晓。”赵武垂目应道。
“既已知晓,”姬霖语气转冷,“何以不来拜见?”
空气骤然凝滞。赵武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殿下明鉴,臣身体有恙。且按祖制,藩王就藩,三日后臣等方正式拜谒,此乃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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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例?”姬霖轻笑一声,忽然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掷于地上。“那这,也是惯例么?”
赵武面色不变,只瞥了那箭镞一眼:“殿下这是何意?”
“三日前,官道客栈。”姬霖一字一顿,“本王在此遇袭,差点被围杀,信上所说,五十名杀手中,有二十人出自靖国公府,国公不会不知道吧?”
堂外风声渐紧,吹得廊下灯笼摇曳不定。赵武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殿下既然查得这般清楚,又何必来问老臣?”
“本王要听你亲口说。”姬霖直视着他,“为何要杀我?”
赵武缓缓坐回椅中,伸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茶盖与杯沿轻碰,发出细微脆响。
“殿下可知,这燕郡几十年的太平是如何换来的?”他不答反问,“是我赵氏先祖臣与将士们血战二十七场,是赵氏一族男儿埋骨边关。如今陛下派殿下来此就藩,是要接手这北疆兵权,还是要……监视老臣?”
姬霖袖中手指微蜷。这话已几近叛逆,可赵武说来却平静如常。
“刺杀亲王,形同谋逆。”姬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国公就不怕本王上奏朝廷?”
“怕?如果怕得话,本公敢这么做吗?再说了,刺杀一事,又不只有本公。殿下这是觉得本公是软柿子好捏吗?如果殿下真的这么认为,那就试试吧。”
赵武终于放下茶盏,目光看着姬霖道:“殿下若真想上奏,今日就不会孤身前来。”他站起身,踱至窗前,“老臣戍边三十载,别的本事没有,看人倒还准。殿下眼中虽有怒意,却无杀心——您要的,不是老臣的命,而是一个答案。”
姬霖默然。良久,他亦起身,走至赵武身侧,望向窗外庭院。秋叶纷飞,如血如霞。
“从今日起,北疆防务,每日呈报燕王府。”姬霖最终开口,语气已缓,“至于国公——三日后,本王设宴,望国公准时赴约。”
言罢,他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赵武独立堂中,望着那枚被遗落在地的信,忽然长长一叹。管家悄声近前:“国公,燕王他……”
“比传闻中聪明。”赵武弯腰拾起信,指腹摩挲,“传令下去,今后燕王府之事,不可怠慢。”
燕王姬霖走出靖国公府时已是暮色四合,檐角的风灯在夜风中摇晃。赵云在石狮子旁立了许久,见姬霖出来便上前行礼。
“殿下。”赵云压低声音,“三日后您真的要设宴宴请靖国公?”
姬霖伸手拢了拢狐裘,呼出的白气在灯下散开。“为什么不呢?”
赵云面色凝重:“靖国公赵武和智尧以及陛下合伙刺杀您,你设宴的话,他会认为您要对他下手,他不一定会来。”
“就是因为他参与刺杀本王,所以此次的宴会,他一定会来的?”姬霖接过话头,语气肯定地说到。
赵云一怔。
姬霖缓缓道:“他肯定会来的,他现在要打探本王的情况,况且,他也不只是为自己打探。远在京城的左相和陛下也想知道本王身后的实力。
但是,他们想知道什么,就看本王想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毕竟,真实实力,怎么可能让他们全都知道呢?”
夜风骤紧,吹得灯笼咯吱作响。赵云忽然明白过来:“殿下的意思是——”
“该让他们知道的,三日后,本王会在宴会上让他们知道,肯定得露出一点实力,否则的话,他们就会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身上?”
“那属下明白了。”
赵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车轮碾过青石板,姬霖的声音从车内传出:“三日后你随我同去。有些戏,总得有人帮着搭台才是。”
“殿下放心,属下明白了,到时候,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夜色渐浓,整条大街的灯火次第亮起,将马车长长的影子投向深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