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妮尔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餐厅陷入了诡异的沉静。
但是，李维作为一个拥有自己“节奏”的人，他擅自“奏响”，打破了这毫无波澜的世界。
“虽然在你思考时是打断显得不太礼貌，但现在不是讲礼貌的时候了。”
“我会在事后道歉，但是丹妮尔，我希望你现在换个方向思考一下。”
丹妮尔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李维，她不明白李维是什么意思。
李维则直接反问起来。
“我们是否带著面具……这重要吗”
“难道不是行为比想法更重要吗!”
李维的话让丹妮尔微微张开嘴，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却不知道怎么说。
李维眼见丹妮尔有了反应，立刻以自身为例，开始继续“劝说”。
“我也曾想过，或许乾脆毁灭这个世界更加爽快直接。“
“但我现在在做什么”
“我他妈在给威斯克那个二逼擦屁股！”
“我他妈和托马斯来救你！”
李维忍不住抱怨起来，不过他很快就回到了正题。
“我现在有句话想说给你听。”
李维用中文说了句《围炉夜话》中的原文。
“论跡不论心，论心世上少完人。”
接著，他用英语又说了一边。
“想什么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你在做什么！”
丹妮尔这次听懂了。
他浑身一颤，似乎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脑袋，低声念叨著。
“做什么……做什么……我再做什么……”
亚歷克斯见状，轻柔的把手搭在丹妮尔肩头。
这个动作让丹妮尔好像受惊的兔子那样，原地在椅子上微微跳了一下。
但亚歷克斯温和的声音很快就让她镇定下来。
“没关係，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需要为自己的虚偽而感到愧疚，也不必强迫自己去面对那些痛苦。”
“逃避，有时候比面对，更需要勇气。”
丹妮尔那原本有些狰狞的表情变得渐渐平静下来。
可托马斯却急了。
“李维！亚歷克斯在把丹妮尔『按』回去！”
李维也有些急了。
“我他妈不瞎！”
说著，他立刻举枪准备趁著丹妮尔反应过来之前，一枪干掉亚歷克斯。
但这傢伙十分狡猾的通过安抚的动作，將自身要害全部隱藏到了丹妮尔身后。
李维迈步调整射界，但亚歷克斯却用一句话让李维立刻停下脚步。
“来，握住这把餐刀。”
丹妮尔真的拿起了面前的餐刀。
亚歷克斯微微抬头，挑衅般的將自己的脑袋暴露在李维面前。
但是，他的脸上却掛著谦和的笑容。
而嘴里，则说著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坦然面对死亡，就是最大的勇气。”
“如果你真的不想面对，割开自己的喉咙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至少，你不用再独自面对了，不是吗”
丹妮尔望著手里光亮的银质餐刀，忽然调转刀锋，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李维立刻举枪。
但这一次，他不是打算打亚歷克斯，而是瞄准了丹妮尔手里的餐刀。
然而，这个时候，亚歷克斯却再次开口了。
“当然，我不建议你现在这么做。”
“哈里斯小姐，如果您还信任我，请听我多说几句话，好吗”
丹妮尔的手停下了。
亚歷克斯站直了身体，將自己完全暴露出来。
但不管是李维还是托马斯，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我想，现在我们能心平气和的谈谈了。”
说完，亚歷克斯回到餐桌的主位上，举起手边的摇铃轻轻摇了摇。
餐厅的送餐通道打开，一道道美味佳肴被摆上餐桌。
“请坐。”
亚歷克斯对著李维和托马斯发出邀请。
那从容不迫的姿態，就像他身后的那副油画——最后的晚餐。
托马斯面色有些发白的遵从了亚歷克斯的邀请，这让他看上去像是画上那聆听布道的“圣徒”。
而李维，他也坐下了。
但是，他坐下后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接徒手抓起一根羊腿啃了起来。
没什么特別的理由。
他早上没吃，这时候確实有点饿，於是他就吃了。
那突兀的模样，不只是格格不入，而是如同破坏油画整体构图的“污渍”。
而他的手依旧握著枪，並对准了亚歷克斯。
亚歷克斯的表面上看不出丝毫喜怒，而是依旧掛著那好像“面具”一样的微笑，不疾不徐的开口了。
“李维先生似乎不是个喜欢客套的人，那我们就直入正题吧。”
说著，他把手轻轻搭在丹妮尔手里的u盘上。
丹妮尔下意识的把手往回缩了缩，將u盘收了回去。
亚歷克斯没有继续伸手，而是把手翻过来，用手心面对著丹妮尔。
“哈里斯小姐，把快乐分享给別人会收货双份的快乐，把痛苦散播到更多人身上，痛苦则会被摊薄，你认同吗”
丹妮尔在思考，或者说犹豫。
但这种犹豫並未持续多久，她就主动將手里的u盘交到了亚歷克斯手上。
“谢谢。”
亚歷克斯礼貌道谢，然后起身来到油画前，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油画瞬间变成了屏幕，原来这是一幅电子油画。
而下方的壁炉也升起一排b插口。
亚歷克斯將手里的u盘插了进去。
很快，一份份电子档案被调了出来，形成一个个新的独立窗口。
李维的视线立刻扫过上面的內容。
口供、证据照片、行政匯报……
这是一整份完备且標准的调查报告，完备標准到哪怕是最严苛的检察官和法官也挑不出丝毫文题，而是直接通过，存入档案库。
而调查的是一件涉案金额足有上亿美元的金融诈骗案件。
但这上面没有警方的印记，似乎是走的私人调查路线。
等整个调查报告展开后，亚歷克斯调出了一小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上，一个形如枯槁的男性囚犯坐在某间监狱的探视房內，而亚歷克斯则隔著防弹玻璃，和他进行谈话。
一开始谈话內容很平常，亚歷克斯好像一个公交车上怀揣著善意的陌生人，在和那个囚犯聊家常。
谈家庭，聊孩子，甚至开始展望未来。
可那个囚犯的面色却越来越难看。
惊恐、愤怒、哀伤……很难想像，一个人的脸上竟然能同时出现这么多情绪，但是现实例子就摆在眼前。
直到亚歷克斯问了一个问题。
“对了，阿兰米切尔先生，我听说你的案件重启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