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维他们上路后，托马斯则通过三个电话，经过三层关係便问出了格里高利的律师事务所和居住地。
前后一共只花了不到十分钟。
甚至，其中大部分时间都是托马斯在跟对面寒暄。
刨除那些客气话，整个过程其实也就一分钟左右。
李维觉得这事儿很神奇。
“这就是所谓的『圈子』吗话说，你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打个电话，派人去调查呢”
托马斯拿著手机，一边查询著格里高利经手过的公开案件，一边回答著李维的问题。
“算是吧，毕竟我也学过法学，在法律界认识一些人。不过，本质上，任何人之间的关係，通过三层扩散，通常都能联繫到。只不过大多数人不太清楚具体的扩散方向而已。”
“至於为什么不派人去调查，主要还是因为这次寻找格里高利是一个相对模糊的任务，而之前只则是具体的指定信息或者数据。”
“信息在人与人之间的传递过程中，难免会有所『失真』，这是由人的意识与逻辑决定的。”
“所以，我需要儘量获得『第一手』资料。”
李维稍微品味了一下，就明白过来。
“这就是『精英思维』吗”
听了李维的感慨，托马斯立刻明白了他话里隱藏的意思。
“『精英思维』的本质只是一种发挥信息优势的思考，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更谈不上对错。”
“有问题的是自以为是的高人一等。”
“就像復兴会”
李维接过话茬，说了这么一句。
托马斯点了点头。
始终目视前方的李维则眨了眨眼。
“托马斯，我觉得你在小看我。”
“不是小看，而是担心你走进思维误区，成为『反智』人士。”
“毕竟，你的能力很强，如果迈进错误的道路，会带来很大的……”
托马斯斟酌了一下用词。
“嗯……『破坏力』。”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李维目不斜视的说了一句。
托马斯则点了点头。
“也可以，虽然我觉得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基於事实的可能性。”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格里高利所在公寓楼对面的街道。
一栋称不上顶奢，但地中海復兴式建筑、抬眼可见的监控摄像头、严格的门禁一样不缺。
李维找了个隱蔽的地方把车停下，就准备推门下车。
托马斯则满脸疑惑。
“为什么不直接开进去”
李维已经推开车门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颇为惊讶。
“你在这里还有房產”
“谁告诉你，不是住户就进不去的我只要看上去像是这里的住户就行了。”
托马斯的话顿时让李维觉得有趣起来。
於是，他二话不说，关上车门，开挑头开会公寓的门禁前。
车牌扫过门禁的摄像头，大门栏杆如预想的那般，纹丝未动。
“要按笛吗”
李维问了一句副驾驶上的托马斯。
“按，而且要重按和连按。”
“要表现出一种既著急，有不耐烦的情绪。”
听完了托马斯“导演”给他讲的戏，李维將眼前的情况带入到了战场上的场景。
有一次，因为总部事务繁忙，短期內无法提供空中补给运输支援，他只能带著几个人，开著队伍里的几辆车，去隔离安全区领灾民的救援补给。
结果，却被印度维和部队那几个傻逼堵住了，他们根本不管后续抵达的別国维和部队，为了自己方便，直接把车开到补给站前，一字排开，挡住了別国维和部队的移动道路。
而且，那几个傻逼完全不管区域划分的问题，不管物资是不是他们的，为了偷懒和省力，直接就近搬运，把整个补给站搞得乱七八糟。
一想起这段过往，李维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举拳重重砸在方向盘上。
“嘀——！”
车喇叭好像体会到了李维的愤怒一般，发出一阵长鸣！
李维甚至觉得不解气，摇下车窗，把脑袋伸了出去，破口大骂。
“傻逼！快开门！”
岗亭內的保安立刻慌忙的拉起抬杆，托马斯则隨手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保安立刻从岗亭內走了出来，双手接过名片，毕恭毕敬到有些惶恐的询问起来。
“先生，抱歉浪费了您的时间，请问我还能为您做些什么吗”
托马斯却微笑著摇了摇头。
“该说抱歉的是我，我的新司机脾气暴躁了些，给你添麻烦了。”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以后在法律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打上面的电话免费諮询。”
保安立刻千恩万谢。
然后，他们就这么顺利的开了进来。
等车停到公共停车区域后，李维对著托马斯一挑眉。
“怎么样我的演技不赖吧”
托马斯直接挑起大拇指。
“我相信，现在那个保安一定站在岗亭里，拿著名片对我感激两句后就会將其扔进垃圾桶。”
“而你的演技则会让他印象深刻到，每逢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想起这件事都会骂你两句。”
李维斜了托马斯一眼。
“所以，你是在报復我拉著你从四十八楼狂奔下来这件事吗”
托马斯的两条小鬍子翘了翘。
“你猜”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走了下去。
他动作很快，以至於让李维那不轻不重的一拳挥了个空。
托马斯真的变狡猾了……
但这是好事。
李维笑了笑，也跟著下了车。
很快，两人来到格里高利的公寓前。
“噹噹。”
托马斯很有礼貌的轻轻敲了敲门。
然后，两人在门口等待了足足一分钟，却无人回应。
“人不在家”
李维问了托马斯一句。
“不会。”
托马斯篤定的回答著。
“我问过了，格里高利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回公寓午睡。”
“他来到迈阿密三年，从来没改变过这个习惯，很多人都知道。”
“很多人都知道”
李维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立刻掏枪，“哗啦”一声上膛。
“砰！砰！砰！”
三声枪响，电子锁被破坏，李维一脚把门踹开。
然后，他就看到躺在地上，双目凸起，嘴唇发紫的躺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