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嘴角勾起狞笑,正准备再补一刀,忽然脚下一僵。
一根藤蔓从擂台石板的缝隙中钻出,悄无声息地缠住他的脚踝。
木藤术,荆刺藤,张林在放出焚天焰的同时便已布下了这招,风墙被破也是有意为之。
从始至终,他都在等周明远放鬆警惕,忽略脚下暗藏的危机。
藤蔓猛然收紧,倒刺扎入皮肉,毒素渗入经脉。
周明远只觉得脚踝剧痛,真气运转骤滯,速度慢了不止一筹。
他急忙催动金刃术斩断藤蔓,但张林的第二波攻势已经到了。
三道风刃旋转绞杀,两道金刃左右夹击,焚天焰飘向退路,三面合围,只留正面。
周明远咬牙,土墙升起挡下风刃,冰锥迎上金刃,同时身体向后急退。
但他忘了,藤蔓虽然断了,毒素还在,他的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焚天焰落在他道袍下摆,幽蓝火焰无声燃起。
周明远脸色大变,真气一震想要震散火焰,但火焰非但不灭,反而烧得更旺,焚天焰以真气为燃料,他越是催动真气抵抗,火势便越猛。
道袍已被烧出一个大洞,皮肤灼痛传来,不过关键时刻张林熄灭了焚天焰。
但没有再给他翻盘的机会。
玄黄大手破土而出,五指如石柱,一拳轰在周明远胸口。
台下弟子清楚地听到一声闷响,如同擂鼓,震得人心头髮颤。
周明远如断线风箏般飞出擂台,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后背砸地,尘土飞扬,滑出数丈才停下来。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出。
场边执事杜仲快步上前,俯身查看伤势片刻,起身宣布:“周明远出界,张林胜。”
全场寂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陈伯渊一蹦三尺高,双手举过头顶猛拍。
场边的鱼幼薇唇角浮起一丝压了许久的笑意,用力鼓著掌。
张林站在擂台上,负手而立,面色如常。
台下,周明远被两名世家弟子搀扶起来,面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掛著血丝。
张林没有看他。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高台上。
陆远山微微頷首。
全场喝彩声中,张林自擂台缓步走下。
他步履不疾不徐,衣袍上还残留著斗法的余温,面色却一如平常,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法不过是寻常切磋。
陈伯渊从人群中挤出,满面红光,用力一拍张林肩膀:“张道友!不,张师兄!从今日起,你便是咱们翠屏峰小比魁首了!”
张林微微摇头:“尚未正式宣布,不可妄言。”
“还有什么好宣布的”陈伯渊笑道,“炼丹满分,术法满分,实战连败方云岫、周明远,三项皆冠,这魁首之位不是你,还能是谁”
他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周明远他挣脱搀扶他的世家弟子,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死死钉在张林身上。
那目光中,有不甘,有怨毒,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
他自幼得家族倾力培养,灵药灵石从不短缺,又有兄长周明轩在內门照拂,来外门后更是一路顺遂,从未在正面交锋中吃过这等大亏。
而今日,当著翠屏峰三百弟子的面,当著陆远山的面,当著內门观礼弟子的面,他被一个寒门出身的散修从擂台上轰了下来。
张林感受到那道目光,却没有回头。
陈伯渊压低声音道:“张师兄,今日你著实为眾人出了口恶气,但周明远此人记仇,今日你让他在全峰面前丟了这么大的脸,日后怕是不会善了。”
“我知道。”张林淡淡道,“但擂台之上,只有胜负,没有情面。”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不是今日才结下的。”
陈伯渊一怔,却见张林已迈步朝候场区走去,只得將话咽了回去。
鱼幼薇站在候场区边缘,青衫布裙,修炼玄阴诀后,气质越发清冷如霜。
她见张林走来,没有开口称讚,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將一只装满灵泉水的竹筒递了过去。
张林接过,饮了一口,水温微凉,入喉清爽。
“多谢。”
“不必。”鱼幼薇道,“方才你那最后一拳,你是故意收了力道,既將他打下擂台,又不至於重伤到无法收场。”
“执事们看在眼里,只会觉得你有分寸。”
张林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她说的不错。
那一拳,他確实收了三分力道。
如同焚天焰般,不是心软,而是没必要。
若真將周明远打成重伤,周家便有了发难的理由,而且也会留下不守宗门规矩的印象。
与其宗门和世家两头得罪,树敌太深,不如留一线余地。
至少,让宗门中人看到,他张林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鐺——”
铜钟再响,声震论道台。
杜仲自高台上起身,展开一卷帛书,朗声道:“翠屏峰小比,三项考核已毕。经执事合议,峰主审定,前十名次如下......”
他逐次念出名字,从第十名到第二名。
第十名是一位炼气后期的老牌弟子,第九名是陈伯渊,第八名至第四名依次是其余几位表现不俗的弟子,第三名是罗元。
杜仲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提高了几分:“第二名——周明远。”
周明远站在台下,面色铁青。
第二名。
他是青玄城年轻一辈世家之首,在家族的安排下本应该一路顺风顺水,拿下各大比赛魁首。
但从炼丹法会那天开始,却被一个横空出世的散修压了一头。
如今更是再次与魁首失之交臂,更让他难堪的是,他不是惜败,不是运气不佳,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正面击败。
杜仲继续念道:“魁首——张林。”
全场再次爆发出掌声。
陈伯渊拍得手掌发红,罗元在人群中含笑点头,甚至连方云岫这等老牌弟子也微微頷首。
张林这三个字,从今日起,在翠屏峰便不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了。
杜仲收起帛书,道:“请魁首登台,领取小比奖励。”
张林整了整衣袍,沿青石台阶拾级而上,走上高台,对杜仲拱手一礼。
杜仲含笑点头,从身侧杂役弟子手中取过一只紫檀托盘,盘上覆著一方红绸。
他揭开红绸,盘中赫然放著两件器物和一件法器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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