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玄黄大手猛然收紧。
“咔嚓——”
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彻擂台。
灵傀的右膝在破甲金刃和大手的双重夹击下碎裂,灵力如瀑布般倾泻。
灵傀失去支撑,身形一歪,玄黄大手趁势將其按倒在地。
张林右手虚握,破甲金刃缩小至三尺长短,金光凝聚如实质,贯穿灵傀的心口。
那里是灵傀的灵力核心。
金刃贯入的瞬间,玄黄大手五指猛然攥紧,灵傀的身躯在巨力挤压下轰然炸裂。
暗青色灵傀,炼气后期巔峰防御,会躲会打,前一刻还在挣扎,此刻化作漫天灵光。
金光消散,土石崩解。
灵光点点如雨洒落,在擂台上空飘散,映著夕阳的余暉,竟有几分绚烂。
寂静。
擂台上下,落针可闻。
无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仿佛凝滯了。
有人张大了嘴,忘了合拢。
有人手中的丹药瓶滑落在地,浑然不觉。
有人面色发白,有人眼神发直。
半晌,孙茂才找回声音,乾涩开口:“张林……三尊全破,用时……”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五息。”
全场譁然。
“五息他说的是五息还是十五息”
“四门术法连发,他的经脉有多强,真气怎么承接的上”
“风刃绞杀、天焰吞噬、金刃破甲、玄黄大手擒拿,他才炼气圆满,怎么可能同时催动这么多三阶术法”
张林面色平静,转身下台。
他的步履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心知肚明,五息破三傀,靠的不只是术法品阶,更是望气术精准锁定了灵傀上最薄弱之处,以及太上感应篇对灵识的强大掌控力。
在服用多枚超脱级丹药,破三关,拓灵海之后,他丹田中的真气运转之速远超从前数十倍。
五息催动四门三阶术法,经脉承载能力虽大,却正好控制在可承受范围內。
鱼幼薇坐在观战区,一双清眸紧紧落在他身上,指尖攥著袖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陈伯渊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才道:“张道友,你骗得我好苦。”
张林淡淡道:“我何时骗过你”
“你明明说你是散修,哪家散修在这个年纪能掌握这么多三阶术法。”陈伯渊压低了声音,眼眶发红,那模样像是被负心汉骗了似的。
“確实是散修,只是悟性好一点,顿悟几次后就掌握了。”
陈伯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天赋这事他没法反驳,半晌才苦笑道:“行,你厉害。”
另一边,周明远脸色铁青,摺扇早已被生生攥断,竹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死死盯著张林,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寒芒。
陈伯渊看到周明远脸色,满脸兴奋,拍著张林的肩膀,小声道:“你看周明远的脸,刚才还得意洋洋,现在跟吃了苍蝇似的!”
张林没有再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擂台东侧的周明远身上。
周明远面色铁青,五指攥紧,指节发白。
他的目光与张林在空中相撞,满是阴鷙与不甘。
张林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高台上,执事们低声商议了片刻,杜仲起身宣布。
“术法考核,张林,破三尊灵傀,用时五息,无一失误,无一扣分,评分三十分。”
“暂列第一。”
高台上,杜仲长舒一口气:“翠屏峰这一届,终於出了个能看的,今年或许可爭一爭外门魁首。”
钱通捋须笑道:“岂止是能看便是以往那些已入內门的总榜魁首,见了此子也得掂量掂量。”
孙茂沉吟道:“今日之事传出去,明日实战,我们这里怕是热闹了。”
术法考核结束时,日头已至中天,又有两人击败三尊傀儡,但都用时颇长。
张林以五息的成绩当之无愧地暂列两项第一,加上炼丹的满分,总积分遥遥领先。
罗元以炼丹第二、术法第三的成绩暂列总分第二。
周明远炼丹第三、术法第二,暂列总分第三。
......
陈伯渊炼丹第六、术法第十一,堪堪挤进总分前十。
论道台西侧立著一块三丈高的玉璧,壁上灵光流转,实时更新著排名。
弟子们围在玉璧前,议论纷纷。
“张林两项第一,明日实战只要不碰上周明远和罗元,前三稳了。”
“碰上了又如何,你看他今天那四门术法,哪个是吃素的,这翠屏峰的天要变了”
杜仲起身,朗声道:“今日两项已毕,明日卯时三刻,论道台抽籤,进行实战考核。”
“参赛弟子好生歇息,不得私斗,违者取消资格。”
弟子们陆续散去。
有人兴高采烈,有人面色凝重,有人垂头丧气。
张林正欲离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张师弟,好本事啊。”
周明远缓步走来,身后跟著两名炼气后期的世家弟子。
他面上掛著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那笑容像是糊在脸上的纸,轻轻一戳便会破开。
“明日实战,若你我二人抽到同一场,周某定要好好领教师弟的高招。”
张林淡淡道:“擂台上见真章便是。”
周明远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好,好得很。”
他深深看了张林一眼,转身离去。
张林目送他远去,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深浅。
陈伯渊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张道友,明日他若真与你对上,千万小心。”
“此人出生世家,接触的三阶术法肯定不少,实战经验也定然不弱,今日术法考核虽差你一筹,但明日用的是术法对攻,变数更多。”
“而且他兄长周明轩必在暗中给了他不少好东西,说不定就有临时提升修为的秘术。”
“我心里有数。”张林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玉璧上的排名,在周明远的名字上停了片刻,旋即收回。
对陈伯渊道:“回去歇息吧,明日还有一场硬仗,你的积分还是有机会拿下前十。”
回到第七十二號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鱼幼薇没有多说什么,只在岔路口停下脚步,说了句:“明日小心。”
便转身回了第八十三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