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又將那捲兽皮展开。
兽皮上记载的是张家祖上的一些见闻,字跡潦草,墨跡已有些模糊。
记录如下:
淮南道东南,有一处秘境,名曰琅琊洞天。
传闻是上古炼气士所留,內有灵药无数,法器堆积如山。
然洞口有禁制,非炼气圆满不可入。
张林目光微凝,灵药无数,法器堆积如山,天下有这般好事,感觉这更像一个吸引人前往的噱头。
琅琊洞天,上古炼气士所留,非炼气圆满不可入。
他將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中,又將兽皮收好。
待他筑基或者结丹,或许可以去探上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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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阳西下。
张林独自坐在院中的桂花树下,看著天边那一抹晚霞。
春日的风带著花香,吹动他的衣袍。
这几日,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筑基。
炼气大圆满之后,便是筑基。
筑基之法,分三等:人道、地道、天道。
他有系统在手,百年灵物不难得,如果他以千年灵物筑基,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摇了摇头,他现在连炼气圆满都还未到,想这些有些好高騖远了。
丹田之中,经过半月的努力,已经能容纳下八十滴液体真气,后面拓张会越来越慢。
按照目前的进度,至少还需要三到五个月,才能將丹田拓张到足以容纳一百零八滴真气的程度。
一百零八滴,便是炼气圆满。
张林收回思绪,起身朝正堂走去。
明日便是月初,距离前往青玄城还有三日。
该跟父母道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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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中,灯火通明。
王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气氛却有些沉闷。
王氏不停地给张林夹菜。
“多吃点,多吃点……明天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吃上娘做的菜……”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泛红。
张崇远坐在对面,端著酒杯,慢慢饮著,一言不发。
饭后,王氏去收拾碗筷,张崇远將张林叫到书房。
书房中,父子二人相对而坐。
沉默良久。
张崇远开口:“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灵石够不够”
“够。”
“丹药呢”
“也够。”
张崇远点了点头,又沉默下去。
张林看著父亲,心中微动。
这个中年男人,不善言辞,却有一颗慈父之心。
“爹。”张林开口,“孩儿走后,您和娘多保重,修炼不可懈怠,但也不可冒进。”
“那套《上清引气诀》,足够您修炼到炼气圆满,日后若有瓶颈,可服用培元丹辅助突破。”
“孩儿留下的灵石和丹药,足够您和娘用上几年。”
张崇远点了点头:“爹记住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在外面,也要小心,修行界比官场险恶百倍,动輒生死相向。”
“爹帮不了你什么,只能……只能望你平安。”
张林点头:“孩儿明白。”
张崇远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色沉沉,月光如水。
他望著天上的明月,沉默良久,才道:“去吧,修行之路,不可半途而废。”
张林起身,走到父亲身后,跪了下来。
“孩儿不孝,不能常伴左右。”
张崇远身子一僵,转过身来,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眼眶微红。
他伸手,將张林扶起。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可轻跪。”
他看著张林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记住,你是张家的人,无论走多远,无论成就多大,都不要忘了根在何处。”
“孩儿记住了。”
张崇远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你娘还在等你。”
张林转身,走出书房。
廊下,王氏站在那儿,手中捧著一双布鞋。
“林儿,这是娘纳的鞋底,你换上。”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外面的东西,不如娘做的合脚……”
张林接过布鞋,收入储物袋中。
“娘,保重。”
王氏的眼泪终於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一把抱住张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儿……林儿……你要好好的……好好的……”
张林轻轻拍著母亲的背,没有说话。
良久,王氏才鬆开手,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去吧,去吧……早些休息,明天別误了时辰……”
张林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臥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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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色微明。
张林站在院中,看著这座原主住了十六年的宅院。
桂花树更粗了,枝繁叶茂。
石阶上的青苔更厚了,绿油油的一片。
廊下的那只老鸚鵡歪著脑袋看他,嘎嘎叫了两声。
“要走了,要走了。”
张林微微一笑,给这老鸚鵡餵了一颗启灵丹,摸了摸它的头,转身朝正厅走去。
正厅中,张崇远和王氏已经在等著了。
王氏眼眶红肿,显然哭了一整夜。
她手里拿著一个包袱,里面装著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她亲手做的桂花糕。
“林儿,这是娘给你做的,路上吃。”王氏將包袱递过来,声音哽咽,“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冷了添衣,饿了吃饭,別……”
她说不下去了,泪水夺眶而出。
张崇远站在一旁,看著儿子,眼眶也有些泛红。
他沉默良久,终於开口。
“去吧。”
张林看著父母,点了点头。
“爹,娘,保重。”
他转身,大步走出正厅,穿过院落,推开大门。
门外,晨光正好。
张林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出门槛。
身后,传来王氏压抑的哭声,和张崇远低沉的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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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城东,鱼家。
张林牵著马,站在鱼家门前。
今日是月初,是他与鱼幼薇约定的日子。
他抬手叩门。
门很快打开,管家探出头来,见是他,侧身让开。
“张公子,小姐在正堂等你。”
张林点头,將马拴在门前的树上,迈步跨过门槛。
鱼家的院落依旧清静,桂树下那盘残局还在,黑白子散落,仿佛从未动过。
张林穿过前院,来到正堂。
鱼幼薇已经等在正堂中了。
她今日也是一身利落的打扮,淡青色的衣裙,腰间束一条白色丝絛,乌黑的长髮用一根碧玉簪挽起。
整个人清清爽爽,利利落落。
身旁放著一只包袱,不大,看来带的东西不多。
鱼正源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鱼幼文也在,站在父亲身后,目光复杂地看著妹妹。
“张公子,可以走了。”鱼幼薇微微頷首,声音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