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说词应该没有蒙骗我吧？”
林凡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只绚丽的鸟，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
他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
“你确定我的智商在这个世界也是天才？
我现在所展现的智力，不就是一个普通的智慧生物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如果这个世界的“天才”标准是他现在展示的这样，那这个世界得惨成什么样？
彩铃轻轻笑了一下。
“我跟你讲一下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吧。”
彩铃的声音依然柔和，但多了一层讲述故事时才有的悠远质感。
“百年前，深渊与地球融合的时候，或许是魔力因子的原因，全球人类智商猛然下跌，文明发展停滞不前。”
林凡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猛然下跌？停滞不前？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怎么听都不像是好消息。
“跌到什么程度？”他问，声音比刚才紧了一点。
彩铃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实：“你能准确且迅速地算出百位数以内的加减乘除，你就能考上一所不错的高中。”
林凡沉默了。
百位数以内的加减乘除。
那不就是小学二年级的数学水平吗？
在这个世界，居然能考上不错的高中？
他脑子里飞速换算了一下。
如果小学二年级水平就能上高中，那这个世界的平均智商大概掉到了什么程度？
他不敢细想，因为越想越觉得可怕。
“如果人类的智商下跌到这种程度，”林凡说，声音有些沉，“那么单凭我一个人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他不是在推脱，他是在陈述事实。
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架不住整个文明的智商滑坡。
他可以在战场上打败渊兽，可以在危机时刻救下一座城市，但他没办法替几亿人去思考，没办法替整个文明去学习。
彩铃摇了摇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失望，反而有一种“你还没听完”的耐心。
“不，并不会。”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继续说了下去，“因为在百年前，智商刚开始跌的时候，那时候的人类甚至比现在的智商还要低。
而现在的人类智商之所以上升，是因为五十年前，出现了八位超乎常理的‘天才’。”
她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像在念一段被刻在石碑上的历史。
“他们是人类智商下跌前，都足以称之为历史顶尖天才的存在。
因为他们不断为人类修改、编写适于学习的教材，人类才没有彻底坠入愚昧的深渊。
也是因为他们，到了如今，人类的智商在缓慢回升。”
林凡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五十年前，八个天才。
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这条信息，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他问，“五十年前的话，那这八位天才现在也应该还有几位活着吧？
而且魔法少女都出现了，延寿魔法应该也会有吧？”
彩铃的羽毛暗了一下。
“不。不幸的是，那些天才只活跃了八年的时间，便全部死于渊兽手中。
那时的渊兽过于强大，而人类魔法少女还没发展起来。”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低垂着，像在为一段逝去的历史默哀。
“这是人类文明的一大悲剧。”
林凡沉默了。八年。
八个站在人类文明最顶端的天才，用了八年时间力挽狂澜，把即将坠入深渊的人类文明硬生生往上拽了一把，然后全部战死。
活下来的，是那些普通人。
不是因为他们更强，而是因为他们站在天才们撑起的伞
“所以我恳请你，成为人类文明的‘天才’，而我们现如今的实力也足以保护‘天才’的安全。”
彩铃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凡。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同时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另一个问题。
这件事很诡异。
他感受过魔力因子，那种能量确实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有可能导致人类智商下降。
但魔力因子是从深渊来的，深渊又是和地球融合的。
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谁开启了这场融合？谁让魔力因子涌入地球？
难道说是本地的路基艾尔和被感染的银河干的？
林凡暗自猜测。
除了这两个大佬，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个是黑暗魔神，一个是光之巨人，这两个存在以这颗星球为棋盘、以人类文明为棋子进行对赌。
如果这就是他们“理念之争”的方式，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魔力因子导致智商下降，渊兽带来外部威胁，人类在这种夹缝中艰难求生，而他们在这之上观察着，等待着，看谁的理念能笑到最后。
林凡叹了口气。他把这些猜测暂时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你就不怕我这个所谓的‘天才’，”
他看着彩铃，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试探，“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吗？”
彩铃听完这句话，认真严肃地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像两颗被固定在夜空中的星星，不移不动。
“只要你被认定为天才，再不合理的要求，我们都会满足。”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因为‘天才’是正确的。哪怕人类文明被天才带入毁灭的地步，也在所不惜。”
林凡实属是被这番言论震惊到了，哪怕因为一个人导致人类文明灭亡，也在所不惜吗？
“因为现如今人类文明太缺天才了。”
彩铃的声音低了下去，像一盏灯被调暗了几度。
“我有预感，假如一百年后，人类文明依旧没有任何发展，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这件事发生，人类文明很可能就此灭亡。”
她说完这段话，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那根横贯房间的树枝上，似乎有细微的树汁流动的声音。
林凡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这是在道德绑架我吗？”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不是为了吓唬谁，而是他想确认彩铃的真实意图。
如果是道德绑架，那他虽然还是愿意帮忙，但该给的教训不能少。
他将浑身的气势猛然爆发而出。
火花人偶那小小的身躯里，涌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房间里那根树枝上的叶子无风自动，连彩铃周身的羽毛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彩铃摇了摇头。她的羽毛还在微微震颤，但她的眼神没有任何退缩。
“不，我并不强迫你。
说到底，你也只是外来世界的生命。
这个世界、人类文明的存亡，本来就与你没有关系。
假如人类文明真的没有度过这一关，那也是我们没用。”
林凡感受着她的话语。
哪怕是分身，他也能清晰地分辨出彩铃说的是真话。
林凡把气势收了回去。
像潮水退潮一样，那股压迫感缓缓消失，房间里恢复了平静。
“呵呵，”林凡笑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下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成为你口中的天才。”
他顿了顿，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个身份了。
“不过既然是天才，那所有的典籍和事件，我都可以查看咯？”
彩铃的羽毛重新亮了起来。
“当然，只要你被世界政府认定为天才，这些是你理所应当的权限。
所有的典籍、所有的历史记录、所有未解之谜的档案，全部对你开放。”
林凡点了点头。这倒是不错。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停留在皮毛阶段，如果真的能接触到核心资料，那很多事情就能理清楚了。
“那么，如何成为你口中的天才？”
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只需要去参加每月的智力测试便可。”
彩铃的声音轻快了一些。
“世界政府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寻找下一个天才。
让天才领导普通人，让天才推动文明进展。
这就是他们存在的全部意义。”
智力测试。林凡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词。
“每月一次？”他问。
“每月一次。”彩铃确认道，“下一次测试在三天后。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报名。”
林凡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他说，声音干脆利落，“那就三天后。”
林凡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千夏正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数裂缝，听到门响猛地站直了身子，红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小彩灯！”她凑过来，“彩铃小姐跟你说了什么？”
林凡抬头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就聊聊。”
“聊聊？”千夏歪了歪头，显然不信。
“嗯，聊聊。”
林凡从她身边飘过，朝走廊的另一头飞去，“对了，三天后有个智力测试，你陪我去呗？”
千夏愣了一下，然后追了上来，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作响。
“智力测试？你？你是魔法精灵，为什么要参加人类的智力测试？”
“好玩。”
“啊？”
“逗你的。”
“小彩灯！我真得好好控制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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