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忍不住嘴角上扬,这帮人确实挺有意思。更让他意外的是,他们之间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尤其是原先那支“鬼影”六人小队,彼此熟悉得透彻——连对方一个眼神、半截动作都心领神会,默契程度快赶上多年老友了。
当初把他们拆开行动,林霄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有点狠。
“卫生员,你这瘟神离我远点!”伞兵压低声音吼道。
“我不守着你,你脑壳被夹扁了谁给你缝?”卫生员依旧笑嘻嘻,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
“都闭嘴!马上到位。”耿继辉突然开口,语气干脆利落,“伞兵、卫生员,下车!”
伞兵二话不说,拉开车门纵身一跃,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力,稳稳站定。
卫生员紧随其后,动作干净利落,两人转眼就隐入夜色,踪影全无。
耿继辉随即在频道里下令:“109、124,你们也撤。”
“收到!”耳麦中应声响起,两道黑影从后车疾速闪出,几个起落便没入黎明前最浓的灰暗里。
“队长,他们有人下去了!”尾随的巴尔国特战队员一眼瞥见,脱口惊呼。
那名军官狠狠剜了他一眼:“懂什么?那是狙击手,必须提前占位。”
“哦……原来是狙击手。”队员恍然点头,下意识望向109和124消失的方向。
哒哒哒……轰——!
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近。车子刚拐过一道弯,前方峡谷赫然在目。
一伙人被困在谷底,正拼命朝外倾泻火力。
峡谷外,上百名士兵围攻不休,可大半已挂彩带伤。
他们用的虽是夏国制式装备,但对手的武器明显更精良、火力更凶猛,打得他们抬不起头,伤亡已达数十人。
林霄扫了一眼巴尔国部队的进攻节奏,眉头微蹙。
这些人端枪手抖、击发随意,子弹多半擦着敌人头顶飞过去——这种打法,能打进去才怪。
再看对面:突击步枪打得准、节奏稳,显然是受过严苛训练;重机枪阵地布设合理,单兵火箭筒火力衔接紧密——绝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亡灵注意,准备接敌。”
林霄声音低沉而清晰。
他跳下车,转向前来接应的那名军官:“让你们的人立刻后撤。”
“后撤?!”军官一愣,急道,“兄弟,你没搞错吧?我们撤了,你们怎么打?这些人多硬朗,你没看见我们倒下了多少人吗?”
林霄轻轻扯了下嘴角。
他真想回一句:你们的“硬朗”,是被自己拖垮的衬托出来的。
但为顾全大局,这话终究咽了回去。
只坚定重复:“没说错,立刻撤出,我们要强攻。”
军官脸色微沉,迟疑片刻,还是点头:“行,我让他们退。”
他转身冲前方挥臂高喊两声,围攻部队如蒙大赦,迅速从山坡上撤了下来。
等最后一名士兵退出峡谷入口,林霄立即低喝一声:“39号。”
耳麦里立刻回应:“39号,到位。”
“109号。”
“109号,到位。”
两名狙击手,已全部锁定位。
林霄不再多言,只吐出两个字:“开火。”
命令落音刹那,远处一道微光倏然划破空气。
紧接着,敌方两挺重机枪同时哑火,枪口再无声息。
林霄带着耿继辉等人闪电突入,突击步枪瞬间进入短点射状态,枪声清脆密集。
哒哒!哒哒!
八人亡灵小队,加上林霄这个指挥员,再配上远处两名狙击手——九个人,就是一道收割生命的铁流。
不到十分钟,敌方枪声彻底沉寂。
而林霄开启敌我识别能力,视野中清晰映出:峡谷深处、以及刚刚退下的巴尔国队伍里,仍有多个未清除的敌方目标。
他坚持要对方撤离,正是为了揪出混在己方队伍里的内鬼——而且还不止一个。
“太强了!太强了!”巴尔国军官望着林霄小队横扫残敌的场面,瞳孔微震,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打了近三小时、轮换三批人马都没啃下的山谷,被这帮人十分钟荡平。
这份战力,堪称骇人。
林霄没看他,头套下的目光锐利如刀。
他取下背后的10式重型狙击步枪,枪口缓缓对准峡谷中一辆越野车。
嘭!
闷响炸开,车尾门应声洞穿,一股血雾喷溅而出。
紧接着,一名武装分子猛地推开厢门跌出——胸口几乎被打烂,双目圆睁,直挺挺栽倒在地。
“厉害!”军官脱口赞道。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窜出一人,掏出手枪顶住他太阳穴,一手死死掐住他脖颈,拽着他急速朝峡谷方向倒退。
“都别动!散开!”那人嘶声大吼。
眨眼之间,另三名巴尔国士兵从人群中冲出,围拢过来,四人合力挟持军官,拔腿奔向峡谷腹地。
“图金,你们想干什么?”被制住的巴尔国军官坦因斯厉声喝问。
挟持他的士兵图金咧嘴一笑:“坦因斯长官,得罪了。比起扛枪打仗,我更迷恋数钱数到手软的滋味。当初他们只答应分我们两成——可现在,整批黄金全是咱们的了。”
“这批金子,买下一个小国都绰绰有余!哈!往后咱们不光是阔佬,还是坐拥江山的君主!”一名士兵放声大笑。
四张脸上,全写满了亢奋与狂热。
“39号,清除目标。”林霄语气平静,像在吩咐一件寻常事。
“收到!”无线电那头传来伞兵干脆的回应。
就在刚才,他们已悄无声息地干掉了两个摸向后方的巴尔国士兵。
林霄其实早发现了那两人,却没出声提醒伞兵——若连他和卫生员都被对方摸到掩体、割了喉咙,那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活该栽跟头。
砰!
砰!
砰!
砰!
四声短促爆响几乎连成一线,三秒之内,四颗脑袋先后炸裂,尸体直挺挺栽倒在地。
温热的血浆与碎骨溅了坦因斯满脸,他僵在原地,瞳孔失焦,仿佛魂魄都被震出了躯壳。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他才猛地一颤,大口吸气,胸口剧烈起伏。
林霄快步上前,一手稳稳托住他胳膊:“撑得住吗?”
坦因斯低头盯着地上四具无首尸身——灰白脑浆混着猩红血液泼洒在沙地上,断骨茬口参差外露。他胃里一阵翻搅,“哇”地吐了出来。
干呕良久,他才缓过神,抬眼看向林霄,声音发虚:“抱歉……这是我头一回上真战场。”
林霄摆摆手:“第一次就能扛住这阵仗,已经算过硬了。别耽搁,赶紧把运金的车开走!”
坦因斯却摇头:“不能开回首都。每辆车门上都焊着一个定位触发器——只要驶入首都城区范围,埋在市中心的那枚超级炸弹就会立刻引爆。”
林霄闻言,立刻掀开车厢盖板。
果然,除了堆满金砖的货厢,每扇车门内侧都牢牢焊着一枚黑色感应装置。
坦因斯没撒谎,这确是引爆开关。
更棘手的是,它无法硬拆——稍有松动,炸弹便会当场起爆。
但这点小麻烦,难不倒林霄。
他嘴角微扬,俯身凑近,指尖在每个感应器表面轻巧拨弄几下。
滴……滴……滴……
几声细微蜂鸣过后,四盏红灯齐齐熄灭。
他悄然启用了信号屏蔽能力,直接掐断了感应器与炸弹之间的所有通讯链路。
坦因斯看得心头一紧,急忙掏出卫星电话,拨通远方指挥部,劈头就问:“长官,炸弹爆了吗?”
“没爆,倒计时还剩1小时20分钟。坦因斯,你那边情况如何?夏国援军到了吗?”听筒里传来急切的询问。
坦因斯长舒一口气,转头望向林霄,眼神里满是钦佩——这已是对方第二次力挽狂澜。
他立即答道:“报告长官,多亏夏国战友支援,黄金已被截获,我们正准备返程。”
“千万不能回来!忘了车上装着触发器?我马上派直升机接应!”
“可那枚炸弹……怎么办?”坦因斯追问。
对方沉默片刻,叹道:“六条主街的居民已全部疏散。实在没辙,只能让它炸。”
坦因斯急了:“不行啊长官!那是我们的首都——要是真炸了,巴尔国今后在国际上再难抬头!”
林霄听罢,伸手朝坦因斯一摊。
坦因斯一怔,下意识把卫星电话递了过去。
林霄接过,用流利英语开口:“我是夏国军人林霄。那枚炸弹,我能拆。”
“当真?”话筒那头陡然拔高了声调。
“千真万确。但必须即刻赶往你们那里——这期间,请确保全程通行无阻,绝不能有任何延误。”
“我马上调直升机来接!”
林霄眉头一皱:“倒计时还剩多久?”
“1小时19分。”
“来不及。直升机备飞至少五分钟,单程飞行三十分钟起步,往返加调度,超一小时。途中若有突发状况,更是雪上加霜。”
“好!我立刻下令清空所有路段,全力保障你们通行!”对方斩钉截铁,不再多言。
林霄转向坦因斯:“把所有焊着感应器的车门全卸下来,搬到皮卡后斗,快!”
他本可把车门留在原地……
但万一这些感应器里还藏着其他联动模块,一旦离身,后续排爆就可能功亏一篑。
带在身边,最稳妥。
坦因斯等人立刻动手,十来分钟便拆完全部车门。
林霄将五扇带感应器的车门整齐码进皮卡后斗,拍了拍小庄肩膀:“开车,直奔首都!”
时间飞逝。纵使是在松软沙地上,皮卡仍如离弦之箭,时速稳稳压在百公里以上,一路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