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才真正看清——林霄是铁了心要把亡灵彻底拧成一股绳:满员、满装、全时待命,箭在弦上,只待号令。
至于那支预备队,不过是给各战区、各军区的一颗定心丸罢了!
亡灵集结,已是大势所趋,谁也拦不住。
“什么?绝无可能!”
联合会议上,西南战区司令员一听东南战区司令员开口,当场断然否决。
“老李,你琢磨什么呢?别的先不讲,卢争雄可是正儿八经的上校,特种大队主官,让你调去当普通一兵?你觉得现实吗?”
“没错!我们东北虎耿杰好歹也是中校,带队指挥员,到你那儿扛枪站岗,你张得开这个嘴?”
“雪狼的人,一个不留,老李,趁早打消念头。”
“忠秧战区的腾龙,更是一个都别想动!”……
几位战区司令员接连表态,口径一致:人,绝不出。
东南战区司令员似早料到反应,只是淡然一笑:“诸位,眼下不是我要人,是那个年轻人点名要人。”
“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手下尖子被抽走。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何非得调离原单位?”
“上回阿布国撤侨行动,大家心里都有数吧?”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我方舰艇抵达时间,比别国晚了整整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啊,同志们——战场上,五小时意味着什么,还用我多说吗?”
“光是人员集结、跨区机动,就白白耗掉一半时间。”
“你们想过没有,要是那次侨民真出了事?甚至遭遇屠戮,又当如何?”
“这后果,谁来担?难道让那些二十出头的孩子背锅?”
一连串叩问,压得在座将军们一时失语。
东南战区司令员字字如锤,句句见血,没人找得出漏洞来反驳。
战场上,时间就是活生生的人命。
别说五小时,五分钟、五秒钟,都足以决定几十条性命的生死。
这是个铁一般的事实,容不得半点狡辩。
“老李,人我们出了,那我们图个啥?总不能每次都被你摘果子,连点实利都不给吧?”西南战区司令员率先发问。
其余几人立刻附和:
“对,人不能白搭。”
“哪有这种好事?光出人不给好处?”
“你们这几个老狐狸,还真被那小子算准了!”东南战区司令员朗声大笑。
随即正色道:“他来汇报这事时,就把这一层想透了——主动提出,帮你们各自训出一支新队伍。”
“暂且叫‘亡灵预备队’。实力略逊于亡灵,但全员都是特战突击水准。你们下辖每个军分区,都能建一支。”
“他只管训练,建好即移交,此后绝不插手调度与管理。这样,诸位满意了吗?”他说完,目光扫过众人脸庞。
“这还差不多。”忠秧战区司令员点头认可。
“行,有总比没有强。”西南战区司令员也松了口。
随后,东北、西北两位司令员相继应允。
东南战区司令员当即拍板:“那就这么定,我马上把正式申请报上去。”
上面批复极快——毕竟谁都清楚,对许多关乎生死的任务而言,时间就是命脉。
次日下午,一纸命令便火速下发。
林霄走进司令员办公室,见对方眉头紧锁,面带郁色,不禁一怔。
“司令员,是不是他们没松口?要不我亲自去跟他们谈。”他试探着开口。
司令员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事是办成了,可惜啊,全是替别人铺路。”
说完,将命令推到林霄面前。
“你自己看。”
林霄满腹狐疑,低头逐字细读。
新编“亡灵预备部队”,由他亲自遴选、组建;成军后,全部划归各军区使用。
而所有亡灵,则永久驻扎基地,全天候待命,全年无休,齐装满员。
这些内容,基本与他设想吻合。
可当他翻到调令末尾,终于明白司令员为何面色阴沉——
自林霄履新之日起,他本人即脱离东南战区编制;
而亡灵新驻地,已重新划定,位于中部战区与东北战区交界处的原始密林之中。
林霄目光扫过那片区域,心头猛地一跳——这地方,怎么越看越像姜老他们那个绝密研究所的位置?
可再细想,又不太对。应该是在研究所东侧更深处的密林腹地。
“这地方,真不错。”他心底暗暗点头。
他抬起头,望向思令员,嘴角微扬:“思令员,您放心,就算我的编制关系转走了,我骨子里还是您的兵。有事您随时招呼,我立马到位。”
思令员抬眼打量了他片刻,末了摇头轻叹一声。
“唉!现在想想,真有点后悔放你走……不过话说回来,你去那边倒也合适。保密等级比咱们这儿还高,对亡灵来说,更稳妥。”
林霄微微颔首。
思令员摆摆手:“行了,去吧!有空常回来看看。”
“是!首长!”林霄挺直腰背,利落敬礼,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一回,他又该启程了。
从夜老虎起步,到狼牙淬炼,再到鬼影磨砺,如今调入亡灵——每一步都在向上攀登,肩章上的杠与星越来越多,肩头的担子也越来越沉。
三天后,全体亡灵成员完成集结,随即搭乘大型运输机,直飞忠秧战区与东北战区交界的城市。
落地后,换乘直升机,一路深入原始林海,降落在一处隐蔽山谷。
陪同林霄前来的,是位负责基地建设的上校,名叫罗文功。
他一眼就注意到林霄肩章上那两杠三星——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偏偏透着股沉稳老练的劲儿。更让他心头微震的是,对方站在那儿,不说话、不动手,却自带一股令人下意识绷紧神经的压迫感。
“你好,我是罗文功。”上校主动伸出手。
林霄伸手相握,语气平和:“林霄。”
罗文功没寒暄别的,直接切入正题,开始介绍这片区域。
“这里原计划是我们刚启动不久的重点科研中枢,代号‘中枢一号’。但上面临时叫停了项目,整个工程目前处于冻结状态。”
“整座基地占地约六万三千平方米,地上一层,地下三层。配有直升机库、战斗机掩体、主战坦克及重型武器存贮区……”罗文功一边带路,一边条理清晰地讲解。
林霄越听,眼神越亮。
这地方,简直就是为亡灵量身打造的。
初步摸清基地整体布局后,林霄走进内部,逐层查看。根据实战需求,他当场向罗文功提出一系列改造建议——哪些设施要加固,哪些功能区需调整,哪些通道得重新规划……
时间飞逝,眨眼已是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林霄几乎扎在基地里没挪过窝。从宿舍楼、食堂、医疗站,到训练场、靶场、模拟对抗区,再到通信中枢、应急供电系统……所有环节,他都亲自过问、现场确认、反复推演。
只有把每一寸空间、每一条动线、每一个节点都刻进脑子里,真遇上突发状况,才能瞬间反应、精准处置。
亡灵本部已全部进驻;第三批集训队员也同步拉进基地外围的原始森林,展开高强度适应性训练。
得益于全套伪装体系与电磁屏蔽措施,即便头顶卫星掠过,也拍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整个基地方圆百公里,已正式划为亡灵部队专属管控区,严禁任何未经许可人员靠近——事实上,这片山林本就人迹罕至,连猎户都极少踏足。
这天,林霄正站在高坡上观察队员山地渗透训练,裤兜里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能拨通这个号码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没看号码,立刻接起。
“喂!小林,你小子藏得够深啊!”听筒里传来姜老爽朗又略带埋怨的声音。
林霄一怔,随即笑了:“姜老?您老怎么想起找我了?那只‘大家伙’进展如何?我可一直惦记着呢!”
姜老笑骂:“还行,进展顺利。我说你啊,搬来我们隔壁住,连杯茶都没上门喝过,这邻居当得也太生分了吧?”
林霄朗声一笑:“姜老,我认错!等这边手头这批活告一段落,我一定登门赔罪,拎两瓶好酒过去!”
“这还差不多。”姜老乐了。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对了,闲了多来坐坐。老秦最近捣鼓出几样新玩意儿,你们肯定用得上。要是真能落地,那就是给你们这支队伍送了一副硬骨头、一把快刀。”
“什么装备?”林霄追问。
姜老嘿嘿一笑:“人还没见着,就想套话?行了,等你真来了再说——挂了啊!”
电话一断,林霄心里就像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痒得厉害。
可眼下正是集训关键期,还得抽调骨干筹建一支全新预备队,他实在脱不开身。
别看亡灵只有百人,但面对各地战区层层筛选送来的近万名精锐特种兵,压力一点不小。
一万人,全是各大战区亲手挑出来的尖子;一听是林霄带队施训,而且训完即归建、不再干预后续使用,各战区思令员简直抢着往这儿塞人。
不过他们心里也有底——送来的人,个个军事素质过硬,基础扎实。
可再硬的底子,也扛不住亡灵的标准。短短三四天,首轮淘汰就刷掉五千多人,剩下不到四千八。
第一轮筛选结束,留下的,才算真正具备亡灵潜质;其余人员,则统一编入预备部队,番号定为:幽灵。
此外,亡灵每年例行考核,未达标者转入幽灵;幽灵中表现优异者,也可通过复核晋升亡灵。
这是个没有例外的战场规则——优胜劣汰,不留情面。就连林霄自己,若哪年考核不过关,一样会被摘掉徽章,退回原单位。
训练节奏始终绷得极紧,林霄则带着一支亡灵小队,在密林中反复穿插、设伏、突袭、撤离,把每一片地形都踩熟、用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