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落地刹那，厂区四围火光暴起，短促而密集的枪声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叛军成片栽倒，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
“嘶——”老何倒抽一口冷气，指尖发麻。
这支部队……太狠了。
短短六十秒，倒下的叛军超过两百具。
扫清前锋后，他们连喘息都不带，踏着尸体继续向前碾压，势不可挡。
“林霄，你这帮人，咋练出来的？”老何忍不住又问。
林霄摇头：“抱歉，老班长，这不能说。”
“懂了！”老何一拍脑门，自嘲道，“是我越界了，不该问的，绝不张嘴。”
林霄闻言一笑。
可就在这时，他狙击镜视野边缘，一道年轻身影正逆着人流冲出厂区大门。
“老班长，你们厂那个‘闯祸精’，蹽了。”他语气平静。
老何浑身一僵：“凡哥？！”
他拔腿就要往下冲——老板独子要是折在这儿，他下半辈子别想抬头做人。
林霄伸手一拦：“放心，我安排了人贴身护着他。不过这小子胆子够野，倒真让我刮目相看。”
老何脚步顿住，长吁一口气，点头叹道：“这孩子是皮实，可心眼不坏。”
七十余人的突击队，分成四路箭矢，直插叛军腹地。
面对亡灵部队暴风骤雨般的火力压制与精准到毫巅的狙杀，叛军瞬间溃不成军。
尤其那些幽灵般的狙击手，专挑机枪阵地、迫击炮组、指挥官下手——轻重火力点，眨眼间被连根拔起。
他们的重机枪阵地和单兵火箭筒手，全被精准点名，瞬间瘫痪；紧接着，狙击手开始逐个清除散兵线上的目标。
可他们端着的全是10式重型狙击步枪——面对成群涌来的叛军，一发子弹常能贯穿两人、掀翻三人，弹道所至，血肉横飞。
那10式弹头的毁伤力简直骇人：哪怕只擦过小臂，整条胳膊也会当场炸裂、甩出数米开外，根本来不及喊痛，人就彻底废了。
哒哒哒……
叛军反应不可谓不快。被突袭打懵后不到三分钟，便重新集结、架起火力，组织反扑。
可刚一抬头，才真正看清对面那群人的可怕——
他们奔跑时身形忽隐忽现，像风里晃动的残影；每人只盯两米宽的扇面，却把这片区域钉得密不透风，枪响即倒，毫无空隙。
叛军的子弹极少命中，即便偶尔擦中，对方也只是身子一顿，随即压低重心、继续猛冲，仿佛挨的不是实弹，而是几颗石子。
“见鬼！”
藏身于叛军中的一个白人佣兵猛地啐了一口。
他是戴恩公司的老手，正巧混在前线指挥组里，才侥幸躲过第一轮清洗。
眼睁睁看着公司王牌“大熊”、“雅典娜”等人被一枪爆头、当场毙命，他后颈一凉，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他迅速摸出卫星电话，拨通老爹的号码。
“老爹，行动卡死了！厂区里冒出一支顶尖战力——战术素养拉满，绝对是现役特种部队！‘大熊’他们全交代了……”话没说完，声音已发紧。
老爹听完，呼吸一滞。
“操！我派去的坦克呢？不会用主炮轰？！”
“全没了。他们用重狙打穿炮管，直击撞针——坦克还没转过炮塔，就哑火了。”
“操！”老爹一拳砸在桌面上。
“顶住！我们一小时后抵达！”
“收到！”那人喉结滚动，刚松半口气——
目光扫过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心又猛地一沉。
一小时？
扯淡。
这些叛军，怕是连三十分钟都撑不住。
已有溃兵拖着枪往回蹽，队形散得像被捅破的蜂巢。
噗、噗、噗……
加装消音器的步枪声沉闷而规律，前方七八个叛军应声栽倒，连哼都没哼出一声。
“别打了！我们投降！真投降！”一名叛军扔掉步枪，转身狂奔。
砰！
一声脆响，他脑后炸开一朵血花——开枪的是自家军官。
那人暴吼：“谁敢跑，老子先崩了他！”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已从他左眼贯入，掀开后脑勺，红白之物泼洒在焦黑的地面上。
“啊——我不死在这儿！”
“快逃！快啊！”
“回营地！快撤！”
“该死！他们根本不是人！”
防线彻底崩了。四面八方，全是夺路狂奔的背影。
林霄静静望着这一幕，嘴角微扬，语气却冷得像铁：“追击一公里，见敌即歼。收队时间，严格卡在十五分钟。”
老何听见，下意识吸了口凉气。
这指挥官，杀伐决断得不带一丝犹豫。
“明白！”
下方队伍如猎豹般贴地扑入战场——几十人追着两千多人咬，而溃逃途中，不断有人扑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荒原空旷，哭嚎与惨叫却被风卷着，一阵阵刮进耳朵。
林霄缓缓放下10式重狙，脸上没什么波澜。
老何仍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那一场单方面的追猎。
不到二十分钟，局势已彻底翻盘。
这支队伍，太狠、太准、太静。
如此严密的围剿，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血口。
想突围？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抬腿迈步的事。
老何迟疑开口：“要不……今晚就撤？”
林霄摇头：“撤什么？这儿的东西，凭什么叫别人拿走？”
老何皱眉：“可戴恩肯定还会增兵。就算没战事，他们也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上来。消息一旦走漏，怕不止一个国家盯上这里。”
林霄颔首。这话，确实在理。
但既然是夏国率先勘探、布控、扎根的地方，那就绝无拱手相让的道理。
国家要的，他拼了命也得攥紧。
“零号，大部分叛军已肃清，我们准备返程。”耳麦里传来耿杰的声音。
林霄：“暂停行动，就地隐蔽。所有感官打开，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收到！”
他眉头锁紧，沉默片刻，忽然抬眼。
不管戴恩背后站着谁——哪怕顶着五常招牌，也休想在这里踩一脚。
亡灵不是盾，是刀；不是守门人，是守坟人。
这地方，夏国挖的第一铲土，流的第一滴血，就注定了谁来抢，谁就得埋。
“大不了，我带亡灵直捣欧洲，把戴恩连根拔了。”他声音不高，字字砸在地上。
老何心头一震，没接话，只觉掌心微微发潮。
咚、咚、咚、咚……
忽然，厂区广场方向腾起一片火光，混着油桶敲击的节奏，噼啪作响。
一群黑人青年围着篝火又跳又唱，手臂高举，嘶吼着胜利。
老何咧嘴笑了：“这群黑哥们儿，天塌下来只要给堆火，立马能笑出酒窝。”
林霄望着广场上跃动的火苗与身影，绷了一整夜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下来，浮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说实话，这份豁达的劲儿，真不是谁都能攒得出来的。
这帮黑哥们儿，骨子里透着股憨直的可爱。
“对了老班长，走，先把东西取出来。”林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迟疑的利落。
老何一听，立马应声点头：“成，跟我来。”
两人快步穿过厂区通道，没多久便停在一只半人多高的厚重保险柜前。
可刚一靠近，两人脚步同时一顿——柜门大敞，空空如也。
林霄瞳孔一缩，脸色霎时沉得像泼了墨。
老何倒抽一口冷气，转身拔腿就往外冲，边跑边吼：“小李！小李人呢？谁动了保险柜？！”
守在门口的小李一见是他，脱口而出：“是林经理！他刚进来，说东西要移交咱们自己人运走！”
“混账！”老何低吼一声，劈头就问，“往哪边跑了？”
“西边！开车走的，车刚拐过弯！”小李话音未落，老何已折身奔回。
林霄仍站在原地，眉峰紧锁，心念微动——敌我识别瞬间激活，三千米内尽收眼底。
一个刺目的红点，正飞速向西疾掠。
他眼神一凛，压低嗓音对着耳麦下令：“西线是谁？”
杨锐的声音立刻响起：“零号，是我。”
“立刻拦车！不能放他过去，现在就动手！”
“收到！”
杨锐翻身跃出草丛，目光如鹰扫过夜色。片刻后，数百米外两点昏黄车灯刺破黑暗。
他喉结一滚，低喝：“狙手，逼停那辆车——必要时，击毙司机！”
砰！
枪声未落，对方前轮已爆裂炸开。车身猛甩，失控前冲，狠狠撞上路边巨岩，翻滚数圈才歪斜停住。
杨锐带人疾奔而至，扒开车门——驾驶座上躺着个不省人事的夏国人，副驾旁赫然搁着一只银白金属箱。
“零号，截住了。人晕着，箱子完好。”
“把人和箱全押回来。”林霄语调冰冷，字字砸在地上。
“是！”杨锐转身朝身旁一名亡灵队员颔首，“送回去，快！”
那人二话不说，一手拎起林经理衣领，一手抄起银箱，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厂房方向。
呜——呜——
刚送走人，远处天际又浮起点点车灯，由远及近，越来越亮。
林霄声音再次压进耳麦：“52号区域发现大批敌踪！33号、47号，立刻支援！”
“明白！”雷战与邓毅应声而动，三支小队火速汇合，在荒草密布的洼地悄然伏下。
厂房里，林霄背手而立，面色铁青。老何站在一侧，凡哥则抱着胳膊靠在墙边，三人沉默如石，目光齐刷刷钉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