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战驱车至厂门前,独自下车,敏捷避开数处诡雷,稳步走到大门中央,站定。
“有人在吗?我是夏国人,樊大使派我来接应你们的!”雷战的声音像铁片刮过砂纸,又沉又亮,在空旷的厂房里撞出回响。
唰!唰!唰!
话音未落,阴影里接连跃出十几道人影——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枪口齐刷刷咬住雷战的胸口与眉心,AK的金属冷光在昏光下泛着青白。
“就你?救我们?”
一声嗤笑从铁皮大门后传来。门轴嘎吱一响,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踱了出来,皮肤白净得近乎晃眼,腕上还戴着块卡通表带的手表。
他径直走到雷战跟前,一把扯开胸前衣扣,露出别在腰带上的通讯器,语速飞快:“这儿存着十八支AK、三十枚79式手雷——够拉起一支满编突击班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咔”地抽出手枪,枪口已抵上雷战太阳穴,冰凉的金属压得皮肤微微凹陷。
“现在,一支M1911正顶着你脑门儿——敢问,怎么救?”
雷战没动,只唇角一掀,笑意浅得像刀锋掠过水面。
“零,我好像被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拿枪比划了。”
林霄低笑一声,频道里声线清冽:“全体下车!”
车门轰然弹开,十七辆越野如猛兽张口,七十多人鱼贯而出。他们踏地无声,却踩得整片厂区地面发颤——一股子撕裂空气的悍气,裹着硝烟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林霄走在最前,怀里稳稳托着那把10式重狙,枪口垂地,可没人敢把目光从它身上挪开半分。
厂里负责安保的老何刚探出头,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口像被重锤砸中:这哪是兵?是群刚从血火里捞出来的狼!还是头狼带队的狼群!
他喉结滚了滚,一把攥紧凡哥小少爷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凡哥,枪……收了!”
凡哥早没了刚才的嚣张劲儿,指尖发麻,小腿肚控制不住地打摆子——那边十几辆车刚落地,他后槽牙就咬得生疼。
连四周持枪警戒的黑哥们儿也全蔫了,枪口不自觉往下坠,额头渗出细密油汗。
林霄缓步上前,扫了眼那青年缓缓垂下的手枪,笑意温和:“从来没人敢拿枪,指我队员的脑袋。”
就这一句。
青年后颈汗毛倒竖,仿佛有把匕首贴着脊椎游走,踉跄退了三步,脚跟绊在门槛上才勉强站稳。
“同志,误会!纯属玩笑!”老何抢步上前,笑容干爽,伸手要握。
林霄抬手,掌心厚茧分明,与那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紧紧一攥——像两块生铁相碰,沉实有力。
“原西南战区十四集团军侦察连连长,何建国。”
“东南战区狼牙特战旅,鬼影特种大队大队长、鬼影特别突击队指挥员,林霄。”
敬礼时臂线绷成一道锐利弧光,林霄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空气里:“班长好!”
老何瞳孔骤缩——眼前这年轻人,比凡哥不过大一两岁,竟已是整建制特种大队的掌舵人?
可那身气场做不了假:不是练出来的,是杀出来、熬出来、扛出来的。
“看来这些年,部队骨头更硬了啊……”他长叹一声,眼底泛起潮光。
林霄点头:“每天都在淬火。”
“凡哥,先进去说话。”老何侧身让路。
凡哥这才松了口气,偷偷瞥了林霄一眼,声音发虚:“请,请进。”
队伍鱼贯而入,所过之处,连风都静了三分。
进了厂区办公室,林霄挥退随行人员,直视老何:“班长,您这退伍兵的身份……怕是藏得有点深?”
老何肩膀微震,沉默两秒,缓缓颔首:“能问出这话,你就是上面信得过的人。”
“老班长,辛苦了。”林霄再次握紧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沉得让人安心。
国之盾牌,从来不止刻在勋章上——更多时候,它沉默地钉在无人知晓的暗处。
“东西还在老地方锁着,等咱们撤出,我亲自带你取。”老何拍了拍林霄肩头,语气笃定。
“门口那处‘口袋’,是您布的吧?”林霄忽然一笑。
老何扬眉:“凑合用?”
“绝了!”林霄竖起拇指,眼神灼灼,“换个人闯进去,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零,发现大批叛军压境!坦克至少四辆,单兵火箭筒、重机枪火力点密集,带队的是外籍雇佣兵!”耳麦里骤然炸开急报。
林霄眼神一凛,眸底寒光乍现。
“来了。”他嗓音低哑,像钝刀刮过铁砧,杀意已凝成实质。
“厂区的事,托付给您了,其余的——交给我们。”说完,他转身便走,背影利落如断刃出鞘。
“各小组听令:隐蔽渗透,狙击手抢占制高点!先拔重火力——10式重狙,优先打瘫坦克炮管!”
“收到!”
“明白!”
“盯死左侧包抄队!”
一道道应答短促如钉,亡灵小队瞬间散作无形。
林霄几个纵跃攀上最高厂房,靴底踩碎瓦砾,身形已立于楼顶边缘。
他端起重狙,镜片微光一闪——
天色铅灰,乌云压顶。
叛军如黑蚁般从三面涌来:正面撕开厂区铁网,后方小镇街巷里窜出摩托小队,左右两侧荒坡上,人影正借着灌木快速推进。
夏资工厂,已被围成铁桶。
可对这群人来说,铁桶?不过是待拆的纸糊灯笼。
突然,狙击镜视野尽头,一串车队碾过土路,卷起滚滚黄尘。
这支车队清一色是钢铁巨兽,打头那辆装甲运兵车里,端坐着两名白人,其中一人肩宽背厚,肌肉虬结,像座移动的花岗岩雕像。
“戴恩军事公司的人?”林霄唇角一掀,浮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这个国家的乱局,背后推手十有八九就是他们。
这群人胃口大得吓人——先要抢走拉曼拉病毒的特效疫苗,再图谋夏资工厂深锁的稀有同位素。
这两样东西,随便哪一样攥在手里,都能撬动全球黑市的命脉。
“52号,三点钟方向,一支佣兵小队,十二到十五人。等我口令,优先清除。”林霄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铁皮。
“收到!”耳麦里传来杨锐干脆利落的应答。
转眼间,围堵工厂的叛军已压至距厂区不足千米。
这时,保卫干事老何匆匆登上林霄所在的楼顶平台。
林霄耳廓微动,连头都没偏,只淡淡道:“老班长,底下不盯紧点,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老何一怔:“你咋听出来的?”
“脚步拖了半拍,鞋跟磨得薄,右脚比左脚重三钱。”林霄随口道。
老何愣住,随即摇头苦笑:“服了,真服了。”
他快步走近,左手拎着一把AK-47,右手稳稳托着高倍望远镜,目光扫向旷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全是人影,少说三四千。
这阵仗,连他这个摸过三十年枪的老侦察兵,后颈都泛起一阵凉意。
“林霄,换成你们,这一仗怎么打?”老何压低声音问。
林霄没答,只笑了笑:“老班长,您只管瞧着。”
他仰头看了看天,墨色已彻底吞没山脊,夜幕浓得化不开。
他架起10式重型反器材狙击步枪,胸膛起伏渐缓,准星稳稳咬住远处一辆主战坦克的炮管根部。
轰!
闷雷般的枪声炸开,震得楼顶碎石簌簌跳动。
近千米外,正推进的叛军队伍猛地一顿,枪口齐刷刷抬起,惊惶四顾。
林霄垂眸一瞥,那辆坦克炮管正冒着青烟——膛线被硬生生犁掉一圈,弹头卡死在药室前端,甚至撞歪了击针。
整门主炮,当场报废。
轰!
第二枪接踵而至,精准削断履带主动轮轴,坦克轰然瘫跪,像一头被斩断脊骨的铁兽。
老何通过望远镜死死盯着,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
这种打法,他入伍三十年从未见过——两枪,一台钢铁猛兽彻底哑火。
轰!轰!
林霄枪声刚落,四周七八个方位几乎同步响起沉浑爆鸣,全是10式重狙独有的声浪。
紧接着,一辆接一辆坦克、装甲车腾起黑烟,履带断裂、炮塔歪斜、引擎嘶吼戛然而止。
林霄低喝一声:“前面那几辆指挥车,连人带车,全端了。”
话音未落,他已调转枪口,锁定最前方那辆悍马。
轰!
12.7毫米穿甲燃烧弹撕裂防弹玻璃,洞穿驾驶员脖颈,狠狠钉进副驾白人面门。
噗——
血雾炸开,颅骨碎屑混着脑浆喷溅满窗,驾驶舱瞬间变成屠宰场。
“操!重狙!快撤!”另一名魁梧如熊的壮汉嘶吼着踹开车门。
可他左脚刚落地,一道尖啸破空而至——
轰!
车门炸成碎片,子弹腰斩躯干,二百多斤的身躯从中断作两截,上半身甩飞两米远,肠子拖了一地。
“大熊——!”
一声厉喝撕裂夜空。后车跃出个戴鸭舌帽的金发女人,动作迅捷如猎豹,抄起高精度狙击步枪就往车顶一撑,枪口急速旋向林霄藏身方位。
轰!
她手指还没扣实扳机,对面枪火已先一步亮起。
噗!
和前一个一样,脑袋直接炸开,红白之物泼洒在车顶钢板上,连哀嚎都省了。
林霄眼里没有半分迟疑——对豺狼,从不讲男女。
干掉女狙击手,他霍然起身,嗓音如铁锤砸地:“抵近强攻,见敌即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