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套流程一气呵成——从警报响起到战机引擎点火,还不到一百八十秒。
就在众人刚收势喘息,头顶忽地炸开一阵沉雷般的轰鸣,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颤。
“百灵鸟呼叫夜枭,立即转场,3号跑道接续降落。”
林霄驾机俯冲而下,身形轻巧一压一扭,在气流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随即精准咬住3号跑道延长线,直贯而下。
“剑-22!”一名老资格飞行员仰头脱口而出,“咱们夏国现役最尖端的重型隐身战机!”
这批人里,多数还在飞歼-10C,真正摸过剑-22的屈指可数。那银灰色的机身掠过天际,像一道无声的闪电,撩拨着他们心底久违的灼热渴望。
轰——!
轰鸣声愈发迫近,战机轮廓终于清晰浮现——流线冷峻,垂尾斜削,双发喷口隐于机身之下,泛着幽蓝哑光。
当它稳稳接地,滑行至与人群视线齐平时,现场骤然一静。所有飞行员与地勤人员齐齐怔住,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真是它?!”有人失声低呼。
“全国就这一架能随时升空的吧?”旁边那人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敬畏。
刚毕业不久的年轻飞行员却瞳孔一缩,指着机身上方惊问:“大队长,那五颗星徽……不是只有击落过五架敌机的王牌才配挂的吗?”
大队长望着那抹银灰,嘴角微扬:“他本人,就是王牌。”
起落架稳稳触地,轮胎与水泥道面剧烈摩擦,迸出刺鼻焦味和尖锐啸音。滑行六百余米后,林霄果断释放减速伞,战机缓缓刹停,如一头收爪归巢的猎鹰。
数名地勤立刻迎上,自行登机梯“咔哒”卡位到位。林霄推开座舱盖,纵身跃下,动作干净利落。
当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尚带青涩却棱角分明的脸时,几名老兵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腾起近乎炽烈的光。
林霄朝他们点头一笑,顺手解开抗荷服搭扣:“这台‘小媳妇’,暂时托付给你们了。接下来一段日子,她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放心!”地勤组长朗声应下,拍着胸脯,“咱拿命护着!”
他掏出手机,拨通梁艺号码,声音温润如常:“喂,老婆,我到京都了——不过嘛……位置有点偏,人在2号空軍基地。”
话音未落,梁艺已在电话那头雀跃起来,连课都顾不上请,抓起车钥匙便冲出校门,油门一踩,直奔机场而来。
林霄收起手机,心念微动,敌我识别系统悄然启动。瞬息之间,扫描波束如无形巨网,覆盖基地三分之一区域。
而就在那片广域图景之中,两个猩红标记赫然跳动——刺眼、稳定、毫无遮掩。
堂堂空軍核心战备基地,安防等级最高之地,竟被敌对势力悄然钉入两枚“毒刺”。这种渗透深度,令人脊背发凉。
林霄眸色一沉:“这些人的本事,真不是吹的。”
他默然片刻,踱步至一辆机动梯车旁,朝驾驶位上那位一级军士长颔首一笑:“班长,方便捎我绕基地兜一圈?”
“哟,欢迎之至!”老兵爽快应声,推开车门招呼他上车。
车子缓缓驶入营区腹地。没过多久,第三枚红点在扫描界面上无声亮起。
整座基地暗藏三人——飞行员、机务骨干、炊事班老师傅。
三人各守一环,任谁稍作手脚,便可能让整支航空兵部队在起飞前就折翼于地面。
兜完一圈,林霄示意停车,径直走向司令部大楼。
刚下车,迎面撞见一位中将领着三位少将快步而出,双方乍然照面,俱是一怔。
唰!
林霄双脚并拢,抬臂敬礼,声如金石:“领导好!”
几位将军目光扫过他身上那件陆军迷彩T恤、战术长裤,以及脚下一双沾着泥星的山地作战靴,神色微滞。
“你是……林霄?”中将略一迟疑,目光在他脸上反复逡巡,忽然想起某张密级照片,眼神顿时一亮,“对,就是你!我见过!”
“是!”林霄答得干脆。
“来,跟我进去。”张国强抬手示意,转身朝楼内走去。
林霄却未挪步,只平静开口:“领导,稍等。我得先向我们战区司令员汇报——这事,恐怕比您预想的更急。”
他指尖轻点屏幕,接通东南战区司令部专线。
毕竟,他是战区直属尖刀,一切行动,必须第一时间向直属主官报备。
什么?三个?
林霄刚报出京都郊外二号空军基地潜伏着三名敌对人员,东南战区司令员“腾”地从办公椅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锐响。
“原地待命!我两小时内到!”话音未落,电话已被他狠狠扣下。他一把抓起军帽,大步冲出作战室,皮鞋踩得走廊回声震颤。
“小孙!调直-20,十分钟后起飞!”他边疾行边朝隔壁参谋室吼了一嗓子。
旋即转身拨通全国各大战区指挥所,又接连拨通京都几位核心领导的加密专线。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的全是低沉而凝重的应答。
这种渗透,不是癣疥之疾,而是插进心脏的毒刺。
拖得越久,溃烂越深。
可怎么拔、何时拔、由谁来拔——必须立刻召开高层联席研判。
林霄在空军基地门口等了约莫十分钟,手机震动起来,是梁艺打来的。
“老公,我快到京郊了,但哨卡拦着不让进……”她声音里裹着焦灼,得知他抵京,恨不得肋生双翼飞到他身边。
林霄心头一软,又泛起歉意:“抱歉,你先回学校吧。这边突发状况,估计得忙到深夜。”
“啊?”她轻轻拖了个尾音,像被抽走了力气,“……那好吧。”
挂断后,她盯着挡风玻璃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指尖无意识抠着方向盘,嘴角抿成一道倔强又委屈的弧线,一路沉默驶回大学城。
林霄刚收起手机,一个加密集群呼入信号骤然亮起。
“喂?”他接通。
“小林啊,我是中央战区总指挥。”话筒里传来一道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字字如铁锤叩击耳膜。
林霄微怔,侧身望向身旁的张国强中将:“领导,您是张国强同志?”
“正是。”张国强略显意外。
林霄立即将手机递过去。
“报告领导!我是张国强!”中将挺直腰背,脚跟“咔”一声并拢,声音洪亮如钟。
“明白!”
“十分钟后抵达!”
他迅速挂断,把手机还给林霄,苦笑着摇头:“走吧老弟,先去中央战区——这顿‘板子’,怕是躲不掉了。”
电话那头的语气,分明压着山雨欲来的冷意。
十分钟后,越野车稳稳停在中央战区大门前。林霄随张国强及三名高级军官步入营区,刚跨过电子识别门禁,腕表上的敌我识别系统“滴”一声启动,十一枚猩红光点,齐刷刷跃上屏幕。
他呼吸一滞,喉结上下滚动。
太瘆人了。
这里是中央战区——离中枢最近的军事神经末梢。
十一颗钉子,就扎在最要害的位置。
整个国家指挥链,正被无声窥伺、随时可能被精准截断。
“张司令,别急着开会。”林霄忽然开口,“带我绕营区转一圈。”
张国强没犹豫,扭头对驾车的韩少将说:“小韩,按林霄同志指示走。”
“是!”韩少将利落点头。
越野车随即在营区内缓缓穿行,绕过训练场、穿过装备库、掠过通信塔……两小时后,车轮再次停在司令部大楼门前。此时,林霄已精准锁定九处红点位置,余下两个,就在眼前这座灰墙蓝顶的指挥中枢内部。
轰——轰——轰——
螺旋桨撕裂空气的尖啸由远及近,震得窗玻璃嗡嗡发颤。
四面八方,二十多架各型直升机如鹰群般压境而来,纷纷降落在司令部停机坪上。
舱门一开,一位位将星熠熠的将领快步跃下,径直登上等候已久的黑色越野车,引擎咆哮着直扑主楼会议室。
营区里执勤的官兵驻足仰望,有人低声惊呼:“又来了……这是第几回了?”
谁都清楚,唯有最高级别战情突变,才会让这群掌舵人连夜齐聚。
二十分钟后,林霄换上带来的常服,推开大型会议室厚重的橡木门。
目光扫过全场,不经意掠过一名正俯身往保温壶里续水的少校——
那人袖口微卷,指节粗粝,正是屏幕上跳动的十一颗红点之一。
身份是作战处参谋,职级不高,却能自由出入核心会场端茶倒水。
信息,往往就藏在一杯水、一次弯腰、半句闲谈里。
他视线再抬,扫过长桌两侧——
九位三星将军肃然端坐,二十多位二星将星熠熠生辉,五十多名一星将军肩章连成一片银色光带。
这般阵容,平日只存于阅兵式或战备推演,现实里几乎绝迹。
除非……一场足以撼动全军根基的风暴,已在暗处悄然成型。
等等!
林霄心头猛地一沉,脚步倏然顿住。
他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在走廊尽头拨通李绍远电话:
“人在哪?”
“刚进中央军区大门。”
“立刻封锁司令部会议室!所有人,包括清洁工、送餐员、通信保障员——一律不得靠近三十米内。重复,任何人!”
“收到!”李绍远斩钉截铁,电话随即挂断。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