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武脸唰地惨白,额角青筋暴起。当兵七年,头一回被枪指着脑袋,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他强撑着嘶吼:“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砰!
枪声炸裂。
林霄手腕一沉,子弹擦着杨武裤管钻进地面,碎石飞溅。
他身后所有人齐齐一颤,文平更是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嘴唇抖得说不出整句。
“啊——!”杨武抱着右腿蜷在地上,惨叫撕心裂肺,冷汗混着血珠往下淌。
林霄垂眸看了他一眼,转身对李绍远道:“控制现场,反抗者就地制服。天塌下来,我扛。”
“是!”李绍远暴喝一声,率人如离弦之箭冲出。
他们动作狠、准、快,撞、绊、锁、压一气呵成,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不到八秒,那戴眼镜的学生已被死死按在墙上,双手反剪,脖颈被膝盖死死压住。
李绍远扒开他嘴,快速查验——无毒丸,无异物。
“头儿,干净。”
林霄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地上抽搐的杨武,语调冰凉:“这身军装穿在你身上,不是荣耀,是耻辱。来人——扒了!”
“你开枪打我……你完了!彻底完了!”杨武咬着牙嚎。
“李绍远。”
“到!”
“卸肩章,剥军装。”
“是!”
李绍远大步上前。
“凭什么?你有什么权力——”杨武嘶吼未尽,声音戛然而止。
林霄掌中摊开一本军官证,烫金中校衔徽在灯光下刺眼生寒。
杨武浑身一僵,喉头猛地一哽。
“不……就算你是中校,也没权摘我肩章!我也……也是校官……”
林霄冷声开口:“包庇境外间谍?别说你只是个少校,就算披着少将的肩章,今天我也给你当场摘下来。”
“什么?境外间谍?”杨武浑身一僵,脑子嗡地炸开,连大腿上火辣辣的剧痛都忘了。
他猛地扭头望向文平——那人正佝偻着背,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抠着裤缝,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刹那间,杨武全明白了:自已被人当枪使了。
文平是姨父家收养的孩子,打小乖巧稳重,功课门门拔尖,连老师提起都直夸“心里有数”。
谁能想到,这副温顺皮囊底下,竟裹着一副间谍的骨头?
杨武只觉五脏六腑都沉进了冰窟,心口发闷,喉头发紧。
哪怕林霄方才那一枪真打穿他的太阳穴,他也只能咽下这口冤气——死了,也是白死。
枪响惊破校园静谧,没过几分钟,人影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最先冲到的,是气喘如牛、额角青筋直跳的尹伟明。
他一眼瞥见林霄持枪而立,枪口正稳稳压在一名少校眉心,整个人顿时像被冻住,血色唰地褪尽。
这是哪儿?
军中最高学府!
国科大学!
能随身佩枪、还能堂而皇之踏入国科核心区域的,哪一个是吃素的?
尹伟明想起前两天还在盘算怎么把林霄踢出校门,冷汗立马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他顶着少将虚衔,实则干的是案头活儿;而林霄这种人,手里攥着实权、腰杆挺得比钢钉还直——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林霄见尹伟明赶到,又瞥见远处越来越多的人影,手腕一翻,利落地收起了枪。
“李绍远,把人带下去。邓毅,跟我进实验室。”
不能再拖了。
实验室里那个红点纹丝不动,谁也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下一秒就抹掉痕迹、人间蒸发。
林霄和邓毅脚下生风,快步朝实验楼奔去。
尹伟明二话不说,拔腿跟上。
“尹主任!”门口哨兵声音发紧——刚才林霄抬手就射的狠劲,他看得真真切切,脊背还泛着凉意。
尹伟明只低喝一句:“开门。”
哨兵不敢迟疑,手指迅速按在识别面板上,“嘀”一声轻响,厚重合金门无声滑开。
三人鱼贯而入。
穿过走廊,来到一道嵌着虹膜锁的防爆玻璃门前。
尹伟明凑近扫描,瞳孔微光一闪,门缓缓启开。
他们一路深入,接连闯过六道安防关卡,终于抵达核心实验区。
林霄目光如刀,扫过整片空间,最后定格在一位戴老花镜的老教授身上。
那人约莫六十出头,身形清瘦却硬朗,正低头翻看一份数据表,指尖在几组数值上反复摩挲。
林霄径直朝他走去。
十来米的距离,老教授忽然抬起了头——警觉得不像寻常学者。
镜片后的双眼飞快闪过一丝惊惶,随即又强撑镇定。
可当林霄脚步未停、继续逼近时,老人猛地起身,抄起身旁一台正在调试的光学仪器,狠狠掼在地上!
“教授!我们只差最后一步了!”
“刘院长,您疯了?!”旁边中年研究员失声大吼。
刘元昌却仰头狂笑两声,抓起桌上一支钢笔,反手就往颈侧猛扎!
满屋人齐齐闭眼,有人已忍不住尖叫出声——
可就在笔尖离皮肤不足半寸时,一道黑影倏然暴起!
十米距离,眨眼即至!
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刘元昌手腕,关节寸寸绷紧,钢笔纹丝不动。
“刘院长?”林霄嗓音低沉,不带波澜,“涉嫌境外间谍罪,我代表国安部门,正式拘捕你。”
他松开对方手腕,顺势抽走那支笔。
谁知刘元昌嘴角竟勾起一抹阴鸷笑意。
林霄也笑了,极淡,极冷。
唰!
右手闪电探出,精准钳住老人下颌,指节微微一震——
咔哒一声轻响,下巴脱臼,整张脸瞬间歪斜。
“够专业。”林霄嗤笑一声,指尖在他颊边轻轻一叩,一颗伪装成臼齿的毒囊应声弹出。
“邓毅,带走。”他侧身下令。
“是!”邓毅一步上前,反剪双臂,押着瘫软的刘元昌大步往外走。
“刘院长……真是间谍?”一名中年研究员声音发颤。
另一人拍着大腿接话:“怪不得!咱俩合作的七个重点项目,六个资料外泄,全是经他手审批的!”
“对!他牵头的课题,泄密率最高!”
“唉……光学瞄准具再有三天就能定型了,现在全砸了……”年轻研究员摇头叹气。
林霄听见“光学瞄准具”,脚步微顿。
他蹲下身,拨开地上碎裂的镜片残骸——果然,一具高精度瞄准镜的底座还嵌在金属托架里,镜头早已粉碎。
“我能看看原件吗?”他抬头问。
“你不是部队出身吗?还懂这个?”一位五十多岁的高级工程师诧异地挑眉。
林霄点头:“入伍前学过光学工程,军校里又专攻过狙击系统集成。就当圆个念想,让我过过眼。”
工程师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把散落的数据板和试验日志递了过去。
林霄不再理会身后屏息凝神的尹伟明,低头逐页翻阅。
“新型自适应光学瞄准具?集成风速传感、湿度补偿、激光测距、密位自动解算,还有微光+红外双模夜视……这是把整个弹道大脑塞进了一颗镜筒里啊!”
他越看越深,眼神渐亮。
当今世界,光学瞄具并不稀罕——夏国10式重型狙击步枪配的定制镜,已是国内顶尖水准。
但这类带独立运算中枢的智能瞄具,能实时演算弹道、自动修正诸元,放眼全球,也属尖端配置。
只是比起某些军事强国最新一代产品,仍有差距:解算速度慢半拍,精度浮动略大,极端环境稳定性也不够扎实。
林霄本人就是狙击圈公认的“枪魂”,最清楚一具好瞄具,能让子弹多飞准一分、让战场多赢一秒。
盯着手中密密麻麻的参数比对表,他心里笃定:这玩意儿一旦量产,必成全球光学瞄具的巅峰之作,无人能及。
“绝了!真绝了!”林霄越看越兴奋,忍不住一掌拍在桌沿上,声音都透着亮。
“12倍定焦,物镜六片镀膜,像增强器放大率拉到16倍,目镜组更是精叠五层——真要造出来,射程、精度、稳定性,全得把老型号甩出几条街。”
话音未落,他眉峰微蹙,指尖在图纸上轻轻一划:“可这转像镜组……偏了。该用3.25倍凹透镜,不是3.4157倍。差那零点几,整个光路就失衡。”
旁边那位五十出头的老教授,身子猛地一震,像被高压电击中般僵在原地。
“3.25!就是3.25!我们绕了三年弯路,以为堆高倍率就能补足清晰度,错!大错特错!最准的刻度,从来不在最大值,而在最锐利的那一帧!”
他一把攥住林霄手腕,眼底泛红:“你……你怎么一眼就看出这个门道?”
林霄抬眼,语气平静:“分划板为什么不变粗?因为它的标线是随倍率同步缩放的——那转像镜也一样,必须锁死一个基准态。无论像增强器怎么调,它只管稳住图像轴心。”
老教授喉结滚动,声音发颤:“神人啊!你到底是部队出来的技术尖兵,还是科研院所的新锐?要是搞科研的,我今天就递调令,立刻把你挖进团队!”
“咱们联手,干出一把真正压箱底的‘战神之眼’!”他双手死死扣住林霄胳膊,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