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出口,他忽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上次汇报时,林霄提过岛上有一道隐蔽裂隙,直通海底岩层。
“呵……这小子。”他嘴角微扬,随即厉声下令:“按林霄方案执行!给我把整个岛犁一遍!让这些杂碎记住,招惹夏国的人,只有灰飞烟灭这一条路!”
“是!执行饱和打击!”
少校立正领命,声如洪钟。
“一号战位,准备就绪!”
“二号战位,准备就绪!”
“发射——!”
咻——!
红色按钮被按下,刹那间,一道道炽白尾焰自甲板腾空而起,拖着灼热烈焰,呼啸着扑向数百海里外的克斯岛。
此刻,岛魔都盗仍在狂追不舍。
林霄闪身冲进屋内,一把扯住封子寒:“带人质下裂隙!只到入口,别往下探!”
他自己和杨锐等人则守在门口,枪口不断喷吐火舌,子弹在门框、窗沿、墙皮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人人挂彩,衣服撕裂、手臂渗血,但没人喊疼——新式防弹衣顶住了大部分冲击,二百米外射来的子弹,只震得人胸口发闷,不至于致命。
突然,林霄眼角一跳,瞥见天边掠来一道刺目的白痕,正朝着岛屿俯冲而来。
他脸色剧变,一把攥住佟莉手腕,朝众人嘶吼:“跳裂隙!快——!”
几条身影如离弦之箭扎进幽深缝隙,连半秒迟疑都不敢有。
门外,海盗们见屋里没了枪声,胆子顿时肥了起来,吆喝着朝破屋包抄过来。
就在这当口,头顶忽然响起尖锐的嘶鸣,风声呜呜灌耳,仿佛整片天空都在崩塌。
一群海盗本能抬头——
轰!!!
轰!!!
轰!!!
大地疯狂抽搐,短程导弹接二连三砸落,爆炸覆盖了整座岛屿。
因数千名海盗分散布防,围岛巡逻,小范围清剿毫无意义——高舰长听从林霄判断,直接祭出饱和轰炸。
冲击波所过之处,人体如纸片般被掀飞,断肢混着焦黑内脏横飞四溅;有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高温气浪熔成一团模糊黑影。
顷刻之间,克斯岛陷入一片赤红炼狱。
林霄与队员们护着人质,蜷在裂缝深处。
幸而裂隙宽阔,勉强容得下所有人。
可这里并非绝对安全——每一轮爆炸袭来,山体便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滚落,几人脚下一滑,差点栽进下方更深的黑暗里。
林霄死死钉在梁明河身侧,左臂箍着伤员老金,右肘抵住梁明河后背,双脚像焊进甲板的铁桩,纹丝不动。
“小林,这次真得多谢你和战友们。”梁明河声音发紧,额角还沁着冷汗。
“叔叔?您怎么在船上?”林霄瞳孔一缩。
以梁明河的身份,竟混在一艘走私货轮上——这事荒唐得让人头皮发麻。
梁明河挠了挠后颈,苦笑:“实不相瞒,刚从南越国回来,护照被偷了。补办太费周折,老金是我老友,干脆搭他的船‘顺风’回国。”
林霄:“……”
老梁,您管这叫顺风?这叫偷渡!
再说,凭您手里的资源,加急补本护照,怕不是当天就能盖章?
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轰!轰!轰!
爆炸声仍断续炸响,像垂死野兽的喘息。众人绷着脸,没人说话。
足足熬了半个多小时,海面才终于沉寂下来。
林霄闭眼启动生物扫描,2000米内,只有几缕微弱的生命信号,其余尽是死寂。
他猛地掀开舱盖,纵身跃出,落地即蹲,枪口朝前,疾步扑向舱门:“一个一个出来!快!沙滩集合——排雷!”
“收到!”杨锐他们应声而出,动作利落。
接着,又把瘫软的人质一个个扶了出来。
林霄端枪前行,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焦黑的滩涂与歪斜的残骸。
砰!
右侧百米外,一道黑影正抬臂瞄准——枪响,人头爆裂,红白四溅。
人质们当场腿软跪倒,有人干呕,有人失禁;连见惯血腥的梁明河也捂着嘴弯下腰,吐得直不起身。
林霄没回头,只一步步踏过去,对尚存气息的海盗补上一枪。
此刻留他们活命,不过是延长煎熬。
不如亲手送一程。
半小时后,队伍抵达浅滩。
林霄驻足,开启扫雷模式——十米之内,密密麻麻上百颗地雷,全在沙层下蛰伏。
“疯了……真疯了。他们不怕自己踩上去?”他暗骂。
随即俯身,指尖拨开湿沙,动作轻得像怕惊醒睡婴。
“老大,我们来帮忙!”杨锐刚迈步,林霄倏然转身低喝:“原地站稳!别动!这些雷,你们碰不得!”
杨锐心头一烫——不是不服,是真不敢。
潮水抹平了一切痕迹,沙滩平滑如镜,没有凹陷、没有浮土、没有哪怕一丝异样。
没仪器,没经验,贸然下手,就是拿命赌概率。
可林霄呢?他凭什么敢?
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往鬼门关里钻吧?
杨锐攥紧拳头,刚要再开口——
噗!
林霄手腕一翻,从沙里拎出一枚锈迹斑斑的地雷,拇指轻推保险栓,“咔哒”一声,哑了。
随手一抛,那玩意儿“咚”地落在杨锐脚边。
“我勒个去……就这?挖出来、拧一下、扔一边?老大,您确定这是雷,不是刚刨出来的红薯?”
封子寒张着嘴,下巴几乎脱臼。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他们眼睁睁看着林霄像收萝卜似的,在五十多米长、三十多米宽的滩涂上,一铲一铲挖、一拧一拧卸、一丢一丢甩——地雷堆成小山,泥浆糊满他整条胳膊。
他抹了把脸,转身朝众人点头:“这条道,清干净了。”
随即抬手,给高舰长发了条加密指令:接人。
一个多小时后,夏国海军旗舰劈开浪花,缓缓泊入近海。快艇如离弦之箭射向岸边,陆战队员持枪跃下,动作迅捷如豹。
高运就在其中一艘艇上。
快艇刚驶近滩头,他就看见林霄立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朝他们用力挥手——示意从他脚下登陆。
“靠过去!”高运朝舵手一颔首。
艇身轻震,稳稳停在林霄身侧。
“高舰长,以我为圆心,左九右十五,安全通道。”林霄语速飞快,“其余地方,全是雷。人质从这儿走。”
“明白!”高运跳进水里,转身就指挥快艇转运人质。
等第一批人上艇,他才快步回到林霄身边,上下打量:“怎么样?挂彩没?”
林霄摆摆手:“皮外伤,蹭破点油皮。”
“小林,我先走一步!”一艘快艇擦身而过,梁明河探出身子喊道。
“梁董?”高运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转头看向林霄,语气都变了:“老弟,你认得梁董?”
林霄咧嘴一笑:“我岳父。”
“啥?!”高运愣住,表情瞬间凝固。
“您岳父是梁董?那您还来当兵?”
林霄歪头:“当兵,跟岳父是谁,有啥关系?”
“呃……倒也没关系。可您要是乐意,早该躺在游艇上喝冰啤酒了吧?”
“喝啤酒?”林霄笑出声,“那多乏味。现在这样——才够劲。”
高运哑然,摇摇头。
忽然,林霄眯起眼,望着高运问:“对了,高舰长……您见着我岳父在舱里,咋一点不惊讶?”
高运被这问题噎得一怔,嘴唇动了动,却怎么也吐不出个完整说法。
难不成要跟林霄直说——梁明河捎了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回来,海关那道关卡根本过不去?
“行了,打住,我懂。”林霄嘴角微扬,心下却暗叹:这位老丈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也难怪,像他这般声名在外的人物,办事自有旁人难及的门路和便利。
林霄心头豁然一亮——此前那些精准得近乎诡异的情报,源头原来就在这儿。
“对了林霄,你们暂时还走不了。”高运话锋一转。
林霄抬眼望向他,没吭声,只等下文。
高运压低嗓音:“底下还在收尾,你们得跟我们一道盯紧全程,直到作业彻底结束。我们是来救人的,人一脱险,任务即告终结,必须撤离。”
林霄秒懂——303潜舰正悄悄从水下拖曳回夏国专属海域,准备接回。
“明白。放心,弹药补给一到位,警戒立刻拉满。”林霄语气沉稳。
此时,在海峡彼岸,一座庞大的军事基地深处。
两名外籍将军死死盯着卫星传回的画面:克斯岛在导弹烈焰中剧烈震颤,所有部署顷刻化为焦土。
两人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该死!这群夏国人竟敢真动手!”一名将军猛地砸拳怒吼。
另一人狠狠一掌拍在桌沿,震得茶杯跳起:“马克和德里这两个草包,连这点小事都兜不住,死了活该!”
他们全然不知,马克与德里早在行动启动前五分钟,就被精准清除了。
“威廉,接下来怎么走?”其中一人咬牙发问。
威廉目光如刀:“菲尔,没时间犹豫了——调马索岛那帮人上。装备精良、训练过硬,再加上我们全方位支援,夺回岛屿,十拿九稳。”
菲尔眯眼思忖片刻,缓缓颔首:“成。养了他们这么多年,是时候兑现价值了。”
马索岛,孤悬于克斯岛东南两千余海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