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没再说话，转身踱到甲板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栏杆，凝望远处墨色海平线。
难。太难了。
不是敌人太强，而是布防太绝——整座岛像被铁壳裹住，稍有风吹草动便触发警报；沙滩更是死亡陷阱，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此路不通。
“等等……裂缝！”他忽然抬眼，眸光如电。
上次八名海盗溃逃，正是钻进一条直通海底的岩隙。他记得清楚——方位西南，潮位低时，仅容一人侧身滑入。
“蛇王！”林霄低喝。
“到！”一道黑影倏然立定。
“备齐潜水装具，今晚潜渡，从水下突入。”
“明白！”蛇王转身就走，脚步声干脆利落。
林霄倚着舷墙闭目养神，海风咸涩拂面。
刹那间，意识微动，视野里浮出半透明界面——
“99%……进度条爬得比蜗牛还慢。”他无声叹气。
话音未落，光标猛然暴涨，系统提示清越响起：“恭喜宿主，系统升级完成。”
“签到！”林霄念头一动，二百二十一枚签到点跃然眼前。
“签到成功，扣除五十点，获得高级生物扫描。”
“再来！”
“签到成功，扣除五十点，解锁群体技能‘白色死神’（初级）。”
林霄浑身一震，血液似乎都热了几分。
初级技能？还是首个群体技！和被动技一样，自成一套战力逻辑。
他迅速调出技能面板，目光钉在底部那一行字上——
【白色死神（初级）】：战斗中激活，可为全体队友注入战意，同步提升射击速率、命中精度、体能耐力各5%；战后状态自动归零。
林霄指尖发烫。
别小看这5%——对他们这种人而言，0.1%的误差都可能送命，何况三项核心指标齐升？射速快一分，多压住一个火力点；精度高一厘，能多救一条命；体能强一线，就多撑过一次绝境反扑。
这哪是加成，这是把整支队伍的战斗力，生生往上拔了一截！
“值！”他咧开嘴，笑意里带着刀锋般的亮光。
余下两次签到机会，他没动。
留着。
等下一个生死关头——就像今天这样，一锤定音。
“头儿，齐活了。”邓毅快步折返，一身墨蓝潜水服裹着精悍身板，肩头搭着另一套装备，直直递向林霄。
林霄霍然起身，三两下扯掉常服，套上潜水服，顺手将剩余装备尽数塞进防水战术包，拉链一拽到底。
“出发！”他低吼一声，大步踏出舱门。
“高舰长，等我信号。”林霄立定，声音沉稳如铁。
高运一把摘下军帽，掌心狠狠搓过寸短的鬓角：“兄弟，真要单刀赴会？这岛像张咬人的嘴——咱们舰艇刚露头，岸炮就轰你脑门；硬打？人质就在炮口底下晃；抢滩？水雷早把滩头腌透了；天上飞？防空弹早瞄着云缝里喘气的影子……”他喉结滚动，指节无意识叩着帽檐。
林霄迎着海风站定：“所以才得凿个口子。高舰长，听我指令——枪响即开火，别犹豫。”
高运凝视他几秒，终是颔首，嗓音发紧：“活着回来。”
唰！
九道身影齐刷刷立正，黑瞳灼灼，向高运行注目礼。
高运挺直腰背，右臂猛地扬起，军礼如刀劈落。
“走——！”
林霄率先跃入墨色海水，八名亡灵队员紧随其后。水下推进器嗡鸣轻震，九道暗影贴着海床疾掠，朝克斯岛无声滑去。
半小时后，他们已潜至距岛不足一海里处，浪涌微澜，声息全无。
林霄手腕一偏，领队转向西南侧海沟。指尖划过嶙峋礁石，耳中细辨水流异响——暗流在岩缝间打了个旋，他瞳孔骤缩：就是这儿。
减速、悬停、启生物扫描。
红点！三枚猩红光标，正于裂缝出口处来回游移。
林霄伏在巨岩阴影里，左手缓缓探向腰际——抽出一支尺许长的特制水下步枪。枪管泛着哑光，弹匣内嵌的是空心箭形钢镖。
陆地枪械入水，子弹撞上水压便如撞墙，十米外已软如棉絮；而这支枪，专为撕裂深海而生——钢镖破流如刃，千米内仍能洞穿钛合金舱壁。
噗！
噗！
噗！
三道白痕倏然刺破幽暗，水面只余三圈涟漪轻颤。三具躯体从岩沿翻滚坠落，沉入墨色。
林霄竖起拇指，九人如鱼浮升。
哗啦！哗啦！哗啦……
浪花迸溅，九道身影破水而出，甩干海水，利落剥下潜水服，换上战术装具。
邓毅抹着脸上的盐粒，满眼惊疑：“老大，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们连影子都没瞅见，你咋一眼钉死仨哨兵？”
林霄嘴角微掀，目光扫过他汗津津的脸：“没见我刚才贴着石头趴着？听的不是眼睛，是脚底板震石头的频率。”
“脚步声？靠震动能摸清位置？”杨锐倒吸一口冷气。
“懂共振吗？声波在岩层里传得比光还准……”林霄话没说完，伞兵已拍大腿嚷开：“嗐！这算啥？咱老大十八岁就拿下京都大学全科毕业证，脑子是用超导材料做的！”
封子寒直接瞪圆了眼：“十八岁？本科毕业？您搁这儿演科幻片呢？”
林霄抬手一压：“都闭嘴——干活。”
众人早已整装完毕，新配的武器沉甸甸压在掌心，杀意与战意在眉宇间烧得发亮。
林霄心念微动：“系统，激活白色死神。”
“技能加载完毕——白色死神，死神鼓舞生效。”
伞兵突然攥紧枪托，血脉贲张：“卧槽！这枪在我手里跟活了一样，岛上那帮杂碎，今天全得躺平！”
他把浑身燥热全归功于新枪。
其余人纷纷点头，眼神发烫。
林霄只是一笑，懒得点破。
“装消音器，突进！”
咔哒两声脆响，他给突击步枪扣上消音筒，旋身踹开木门——枪口喷焰未现，三声闷响已撕裂空气。
噗！噗！噗！
屋内三人应声扑倒，额心绽开血花。走近一看，三人歪倒在毒品堆里，针管还插在胳膊上。
“头儿，这儿！”邓毅突然指向墙角。
林霄转头，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一个男人蜷在血泊里抽搐，旁边躺着一具小小尸身，衣角还沾着未干的泥巴，分明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畜生！”伞兵牙关咬得咯咯响，“今晚一个活口不留！”
封子寒、江、杨越、杨锐、佟莉、邓毅、戴一昂，七张脸同时绷紧，下颌线如刀削。
“外面有动静。”伞兵耳廓一动。
远处传来断续英语：“……海底……打捞……303……”
林霄耳膜一跳，猛地攥住那串数字——303？
他舌尖一抵上颚，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303潜艇？那艘失踪十年的幽灵艇？
它竟沉在这片海盗盘踞的马七索海域？就藏在这座吃人的孤岛上？
关于303，林霄查过绝密档案：十年前，它被劫持后人间蒸发，连残骸都没飘回半片锈铁。
传言那底下沉睡着大批流失海外的国宝，更有小道消息疯传——连帝王亲用的传国玉玺，都可能静静躺在幽暗深处。
至于真假，眼下谁也拿不出铁证，只能暂且存疑。
303潜艇曾数次诡异地浮出海面，又倏忽隐没，仿佛被海水吞没的幽魂，再无踪迹可循。人们便顺口叫它“幽灵303”。
但林霄压根不信这套玄乎说法。
洋底暗流汹涌时，足以裹挟一艘失去动力的潜艇横移数海里；某些体型骇人的深海巨鱼，甚至能用尾巴一甩，就把整艘艇拖得偏航。
“怪不得这群海盗接连劫掠我们夏国商船——原来早盯上了303！这片海域离夏国最近，而303，本就是我们夏国的命脉。”
念头一通，林霄唇角一掀，浮起一道冷硬如刀的弧度。
“这回，别说是潜艇，老子要你们把命钉在这片礁盘上。”
他低吼一声，右手劈开，朝封子寒几人利落打出“散开、警戒”的手势。
旋即拨通海军高舰长的加密频道。
“高舰长，我是林霄。”
高运：“我是高运。林霄？出状况了？”
林霄：“不，是重要情报。这伙海盗，已经锁定303位置——就在我们正下方这片海域。”
“什么！？”高运声音陡然拔高，像被砂纸磨过。
他急促喘了两口气：“小林，你确认？真是303？”
林霄：“千真万确。”
“高舰长，我马上强攻，你那边立刻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火力支援。”
“明白！等你信号！”高运语速飞快，话音未落，已同步向上级发送紧急密报。
东南海军基地。
几位将星齐聚的作战室里，一听“303”三字，所有人腾地起身。
“303是夏国的根，谁敢伸手，就剁谁的手！”一位海军上将一掌拍在桌沿，声如金石相击。
“领导，我这就调航母编队！”一名中将霍然立正。
“慢着！”上将抬手截住，“动静太大，反而打草惊蛇。”
他踱了两步，目光沉定：“悄悄行动——派一艘我方潜艇潜入，水下接应，先把303拖回来。”
众人眼神骤亮。
司令人说得透彻：只要把303稳稳拽回自家领海，哪怕白天明捞、哪怕卫星镜头全对着拍，又如何？
主权在我，天经地义，谁也没资格指手画脚。
“命令Q5322舰——不惜一切代价，定位303，接她回家。”上将斩钉截铁。
“坚决完成任务！”
这边，林霄已扣紧战术手套，指尖抵住门锁。
他清楚得很：岛上三百多号亡命徒，光靠九个人硬啃，再神勇也是送死。
最优解，是闪电突入、救人即撤，退回地下裂隙；再由高舰长远程引导导弹，对整座岛来一次犁地式覆盖打击——炸完就走，干净利落。
他凝神盯住眼前厚重铁门，缓缓吸气，指尖发力，将门缝无声撑开一道窄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