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仍是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
但林霄过得挺滋润。虽不能离营,可隔三岔五跟梁艺视频,屏幕里她笑眼弯弯,他嘴角就止不住往上翘。
“老公,我要去上课啦!拜拜~么!”梁艺对着镜头俏皮地嘟嘴,眨眼一笑,指尖一点,画面瞬间暗了下去。
“嘿嘿……”林霄傻乎乎咧着嘴,乐得合不拢。
“报告!”门外忽地响起一声洪亮。
“进!”他迅速敛了笑,坐直身子。
李绍远、耿继辉,还有拄着拐杖、胡子拉碴的老炮,一个接一个跨进门来。
林霄抬眼一看,愣住了:“你们几个……医院待得好好的,跑回来干啥?又没任务,难不成是想提前领勋章?”
李绍远苦着脸一摊手:“老大,再躺下去真废了!您瞅我这脸,圆得能打鼓了——再养俩月,怕是连步枪都端不稳喽!”
耿继辉嗤笑一声,嘴角一撇:“老大,别信他胡扯!这小子早被姑娘宠得骨头都酥了,天天黏在人家身边,连家门朝哪开都快忘了!要不是人家回校赶课,他怕是能赖在那儿当上门女婿!”
林霄斜睨着李绍远,眼尾一挑:“哟,进展不错啊?人姑娘点头没?”
李绍远耳根子腾地烧起来,闷头点了两下:“老大……那天,是你跟她说我受伤的事?”
“不然呢?”林霄一扬眉,“就你那木头脾气,再过十年也捂不热人家手心!行了,既然成了,就好好护着,别整些没用的。”
话一出口,他自个儿愣了半秒——怎么一张嘴,活脱脱像隔壁退休老支书训孙子?
他和这群人明明同龄,偏生说话带股子老江湖的沉劲儿。
目光一转,落在拄拐的老炮身上,林霄抬下巴:“瘸条腿还敢往这儿晃?要不要给你配双轮滑鞋,绕岛跑个半马热热身?”
老炮脸一垮,额角直冒汗:“头儿,您饶了我吧!真就回来看看,待会儿立马滚回医院躺平!”
林霄眸子一沉,声音压得又低又硬:“少废话。谁再敢带着伤乱跑,老子亲手给他接第二条断腿。”
话音未落,几人齐刷刷打了个激灵,转身就要蹽。
“报告!”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短促利落的呼号。
伞兵大步跨进屋,军靴踏地声干脆利落,手里攥着一份加急文件。
瞥见李绍远他们,他脚步微顿,随即侧身而过,将文件“啪”一声拍在林霄面前。
“出事了。”他嗓音发紧。
林霄一把抓过文件扫了一眼,脸色瞬间阴得能滴出水来。
又是马七索,又是克斯岛,还是夏国商船。
这回不光劫船,人质当场毙命,尸体照片直接甩上网,明晃晃往夏国脸上扇耳光。
“砰!”
他掌风劈下,实木办公桌应声陷进一个深坑,木屑簌簌往下掉。
“伞兵,全员集合,三十分钟内装具到位。”林霄咬着牙,字字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李绍远一步抢前:“老大,算我一个!这仇,得亲手讨回来!”
“滚回去养你的伤!”林霄眼皮都没抬,“手术刀口结痂了?还是纱布自已长腿跑了?”
刚动完手术不到十天,谁敢拍胸脯说痊愈,他第一个不信。
李绍远张嘴想争,林霄抬手截住:“省省力气。我一个电话拨给梁主任,你们连病历本都得重写。”
几人顿时蔫了,脑袋垂得比霜打的茄子还低。
林霄却话锋一转:“不过,眼下倒有件正经事交给你们。”
“保证完成!”李绍远唰地立正。
“第二批新兵正在集训。我带队走后,你们顶上去当教官。突击队日常调度、任务交接,暂时全由你主理。”
“我?”李绍远一怔。
“废话!”林霄冷笑,“难不成让老炮拄拐教擒拿?记住——亡灵小队四个字,从今天起,在菜鸟耳朵里,就是一阵风、一场雾、一道没影儿的命令。我们没存在过,懂?”
“是!”众人齐声应答,连瘸着腿的老炮都挺直腰杆,抬手敬礼。
林霄转身拉开武器柜,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百遍。银灰防弹衣、模块化战术背心、新式突击步枪……一件件套上身,冷硬线条绷出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抄起战术背包,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
操场上,亡灵小队已列队完毕,清一色新式防弹衣裹身,枪械锃亮,连呼吸都压得又稳又沉。
“直升机坪,出发!”林霄低吼一声,翻身上了越野车。引擎轰鸣,车轮卷起尘烟,直奔停机坪而去。
千米之外,螺旋桨早已嗡嗡震响。
龙小云、冷锋、丁宥这批集训队员远远望着,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那不是杀气,是刀尖上淬过的铁腥味。
不用问,这是出任务。
更没人见过这种装备:轻、狠、快,像活过来的猎豹。
精锐二字,此刻才真正砸进他们心里。
和教官比,他们连影子都追不上。
“咳……教官全撤了?咱还练不练?”战狼的史三八挠着后脑勺嘟囔。
“谁说全撤了?”一声冷喝劈开空气。
操场边,几道身影缓步走近。
有人左臂吊着绷带,有人右腿微跛,还有个直接杵着碳纤维拐杖,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颤。
“白雕!”丁宥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溜圆。
“白鹰?”李绍远看清他,嘴角一扬,笑意刚浮起半分,目光已扫过人群——雪狼突击2队全员都在,一个没少,肩背依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而丁宥心口却猛地一撞。
上次雪狼返营,对李绍远的事守口如瓶;军区领导给的说辞更是模棱两可:“白雕重伤退役”。
他不信,可人一消失就是几个月,杳无音信,信也得信了。
谁料今日,竟在这儿撞见活生生的白雕!
他脑子飞转:能让军区高层亲自捂盖子,能让雪狼A组集体缄默——白雕进的,绝不是普通单位。
再一看他胳膊上的绷带、腿上的旧伤、拐杖上磨出的凹痕……答案呼之欲出——就是这儿。
“认亲到此为止,训练继续。”耿继辉一声断喝,干脆利落。
李绍远点头,转身便朝那群新兵走去,眼神一凛,熟悉的“地狱模式”重新上线。
马七索海域,克斯岛。
短短十日,整座岛彻底变样。
环岛一圈,全是迷彩涂装的09式野战板房和军用帐篷,连缝隙都透着铁血味。
装备更是扎眼:清一色国际顶尖货,沙滩上横着几艘改装快艇,艇艏架着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舔着海风。
沙滩后方,十几门岸防炮静卧如蛰伏巨兽,炮管斜指大海,仿佛只等一艘军舰露头,便轰然撕裂海天。
马七索六股海盗,全数聚于克斯岛,刀已出鞘,火药桶随时待燃。
他们的兵力规模与火力配置,足以碾压一支整编陆军步兵团。
“马克,他们真会来?”克斯岛腹地一座铁皮搭成的哨所里,一个满脸虬髯的白人侧过身,压低声音问身旁那个肤色如古铜、肩宽背厚的壮汉。
马克叼着烟,吐出一缕青灰:“德里,放心。这次攥着一百二十六个夏国船员当筹码,他们不敢不来。”
德里缓缓点头,指节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必须全歼那支营救队——上回折损近三亿,老板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一个活口不留。”马克眯起眼,嗓音像砂纸磨过铁板,“但最要紧的,是彻底封死马七索海域。商船再敢穿行,我们的打捞作业就全暴露了。”
“呵!”德里冷笑一声,剪开雪茄头狠狠嘬了一口,“打疼一次,他们这辈子都绕着这儿走。”
“高舰长,久违了。”林霄大步走近,朝高运伸出手。
高运用力一握,目光却已掠过他肩头——身后那支小队动作利落如猎豹出笼,枪械冷光隐现,眼神沉静得近乎结霜。
可这远远不够。
“林霄,”高运摇头,“你带这点人手,连外围防线都撕不开。”
林霄眉峰一蹙:“有新情报?”
“六股海盗全聚在克斯岛上了。”高运语速极快,“三千号人,全是亡命徒。你上回见识过的那些家伙,现在装备更硬、反应更快——防空导弹架好了,雷达网铺开了,连滩头三十米内,都埋满了地雷,密得插不进一根筷子。”
林霄喉结微动,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三千人守孤岛?上万颗雷铺满沙滩?只为拦住一支营救队?
这哪是劫财,分明是在烧钱!勒索款再翻三倍,怕也不够填这个窟窿……
“不对劲。”他脱口而出,目光骤然锐利,“高舰长,这六伙人以前关系如何?”
“水火不容。”高运斩钉截铁,“为抢渔场、争锚地,火并过不下十次。”
林霄心头一凛——果然有问题,而且是天大的问题。
马七索航线向来是夏国商船的生命线,过去十年劫案寥寥。那些海盗精得很,清楚夏国对海上暴行零容忍,只敢啃南亚小国的软柿子,绝不敢招惹挂五星红旗的船。
可这次,接连两次对夏国船只下手……背后必然有人攥着缰绳,牵着狗咬人。
“对了,”高运忽然想起什么,“第一次劫船前,他们曾公开放话——让夏国商船立刻改道,永不得入马七索。”
林霄瞳孔一缩,猛地抬头:“高舰长,我需要两个深海探测器,立刻部署到马七索海底。”
“探测器?”高运一怔。
“底下有东西。”林霄声音低沉,“他们在捞,又怕商船声呐扫到——所以先清场,再灭口。”
高运倒抽一口冷气,拍桌而起:“有道理!我马上向上级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