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目光如刀,径直刺向那个从黑虎特种大队调来的老兵,冷冷补了一句:“同出一门,可你,不配和他比肩。”
旋即挥手让他离开,随即一声厉喝,训练场再度沸腾起来。
练!再练!把战场的直觉刻进骨头缝里。
没人原地踏步——每一步都在拔高,每一刻都在冲刺。
而淘汰,也从未停歇。
真正的战场嗅觉,哪是喊几句口号、跑几圈就能炼出来的?
才三天,又有三十多号人被刷了下来。
剩下九十一人,像绷紧的弓弦,依旧悬在刀刃上。
可考核远未收尾,随时还会有人掉队。
这天,林霄点开系统界面。
进度条纹丝不动,升级竟比预想中更磨人。
照这势头,至少还得熬满七天。
“报告!”
他正歪在办公椅上,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琢磨着怎么跟梁艺说句软话,敲门声猝然响起。
“进。”林霄搁下电话。
伞兵推门而入,立正敬礼:“头儿!”
林霄抬眼:“人看了吗?雷神和老高的空缺,得尽快补上。”
“有苗子。”伞兵点头,“冷锋最亮眼——至今只中弹两次,这批里头,数他最稳。”
“还有呢?”
“女中校龙小云,能扛能拼,硬气得很,底子不输佟莉。”
林霄颔首。
一个女人若没真本事震住这群刺头,凭什么当他们的主心骨?
只是……龙小云大概率留不住。
雷战、老高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上面早盯紧了她。
“最后一个,雪狼突击队的丁宥。”伞兵顿了顿,“这人手底下的活儿,快赶上李绍远刚来集训那会儿的水准了。”
林霄摇头:“环境不同,标准自然不一样。但丁宥——别动心思。雪狼我们已截下李绍远一个,再伸手,就成强盗了。”
实话说,雪狼那帮人,他个个都稀罕。
可规矩就是规矩——吃相不能太难看。
“冷锋我亲自留,其余人你们继续筛,专挑有绝活的。”林霄斩钉截铁。
“明白!”伞兵干脆利落,转身出门。
叮——
门刚合拢,桌上的座机便急促响起。
林霄抄起听筒,那边传来司领员洪亮又带笑的声音:
“林霄,马上到司领部来一趟!”
“是!”他抓起常服外套就往外走。
驱车抵达,推门而入——司领员正捏着份文件,眉梢眼角全是压不住的喜气。
林霄笑着打趣:“领导这是捡着金矿了?乐成这样?”
“滚蛋!我外孙女都能当你闺女了,还油嘴滑舌,欠收拾是不是?”司领员佯怒瞪眼。
林霄咧嘴一笑,不接茬。
“喏,自已瞧。”司领员把文件往他手里一塞。
林霄低头扫了一眼,呼吸顿时一滞,猛地站直了身:“领导,这……真到位了?”
“废话!货都卸进库了,我还哄你玩?”司领员朝椅子努努嘴,“少激动,坐好!”
林霄依言落座,掌心却仍微微发烫。
“有了这套装备,亡灵的战力,翻倍不是吹牛。”他拍着胸口保证。
“刚定型,绝密级。”司领员压低声音,“连国外情报网都没嗅到风声——要是漏了,怕又要折腾出一堆幺蛾子。”
林霄没吭声,只用力点了下头。有些事,心照即可,不必点破。
“我这就通知各地亡灵,全员戒备,死守科研人员和家属。”他语气一沉,“姜老的事,绝不能再重演。”
“正等着你这句话。”司领员神色也肃了下来,“人,一个都不能少。”
“保证完成任务。”
林霄霍然起身:“那我先去领装备——十八套,对吧?”
“对!去吧!”司领员递过那份盖着鲜红钢印的领用单,挥了挥手,“最后那只大箱子,给你特批的。”
林霄接过单子,转身疾步而出。
战区装备库里,十八只哑光黑箱静静列队。
他迅速装车,油门一踩,直奔基地。一个半小时后,越野车稳稳停在装备库门口。
刚跳下车,伞兵他们恰好巡营路过。
“头儿,搬啥宝贝呢?”
“少啰嗦,搭把手!”林霄甩开膀子。
几人二话不说,撸起袖子,一只接一只把箱子抬进库房。
最后那只稍大的箱子,林霄一眼认出——棱角、尺寸、封条位置,处处透着不同。
他亲手抱下来,当着众人面掀开箱盖。
刹那间,幽暗金属光泽泛起,整套枪械零件静卧其中,表面覆着一层细腻哑灰,像被岁月打磨过的冷铁。
“新家伙!”伞兵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他翻开装备箱,一眼就瞧见了10式重型狙击步枪的全套构件。可这枪透着股说不清的异样——不是哪里坏了,倒像是从骨子里焕了新,可具体新在哪儿,他又一时抓不住头绪。
箱内另配有一支95式自动步枪、一支92式手枪。三套武器的零件被严丝合缝地分格码放,整整齐齐,像刚出厂的精密仪器。
林霄先拎起10式重狙的主件,双手翻飞,咔嗒几声脆响,眨眼工夫,一杆线条冷硬、杀气凛然的巨物便稳稳卧在他臂弯里。
枪管采用新型复合材料锻压而成,比旧款长出约十五公分,却轻得不可思议——仅相当于过去一半分量。长途奔袭时扛在肩上,几乎不压肩膀;越野机动时甩开大步,也毫无滞涩感。
不止枪身,瞄准镜、击发机构、缓冲簧组……全都重新调校过,手感更顺,响应更快,人枪之间仿佛多了一层心领神会的默契。
“老大!我能上手试试吗?”伞兵眼珠子都快黏在枪上了,声音发颤。
他本就是队里最老练的狙击手,眼下这把枪光是静静杵在那儿,就让他指尖发麻、心跳加速。
林霄没多废话,随手一递,转头便去拼装95式和92式。
伞兵一把接住,利落地拉栓上膛,抬臂虚瞄——动作还没做完,眉头已高高扬起:“嚯!”
轻是真轻,握感更是贴手到像长在自已手上似的,扳机力道均匀,抵肩稳当,连呼吸节奏都跟着顺了。
“老大,给几发子弹验验货呗?”他眼睛亮得灼人。
林霄刚拧紧95式的导气箍,抬头一笑:“行了啊,别蹬鼻子上脸——这枪我自个儿都还没扣过扳机呢!头回亮相,轮得到你先热手?”
话音未落,他一把抄起重狙,转身大步朝弹药库走去。
片刻后,他拎着一盒特制12.7毫米穿甲弹,直奔靶场。
一千二百米外,一根细长旗杆在风里微微晃动,像根随时会被吹折的竹签。
倏地——
轰!
一声低沉如雷的闷响撕裂空气。
旗杆应声而断,上半截打着旋儿栽向地面。
“绝了!”伞兵脱口而出,嗓子眼里都泛着颤音。
老大这枪法,起步就是一千二,他连望尘莫及的资格都没有!
轰!
第二枪炸开,一千五百米处,旗杆应声而折。
轰!
第三枪过后,一千八百米那根旗杆摇晃两秒,轰然倾倒。
伞兵、杨锐,还有几个刚赶来的队员,全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神发直。
若非旗杆顶上还飘着半截彩旗,他们压根看不见它倒下的过程——那个距离,肉眼早模糊成一片灰影了。
轰!
第四枪响起。这一次,林霄瞄的是两千二百米外那根孤零零的旗杆。
这已远超常规狙击范畴,是他用近半年实弹打磨、技能融合、经验复盘后,亲手划下的新标尺。
子弹飞出去要三秒多,风速、温差、湿度、地球自转……全在弹道上刻下不可逆的痕迹,落点偏差可能差出一整棵树。
林霄扣完扳机,屏息静立,只盯着远处。
几个呼吸后,旗杆旁一棵碗口粗的白桦树猛地一震——树干中央赫然穿出一个焦黑孔洞。
偏了。
但真正让他瞳孔一缩的,是那枚弹头在两千二百米处留下的误差范围:不到四十八厘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全球现役所有反器材步枪,在这个距离上的散布精度,全被它踩在脚底下。
巴雷特?连给它提枪带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说那驯服得近乎温柔的后坐力,加上轻量化设计——这玩意儿,足以让任何一支特种部队的指挥官彻夜难眠。
“伞兵,我这就写报告,”林霄收枪起身,语气斩钉截铁,“这枪,以后就是咱们狙击手的专属配置。”
“太棒了!”伞兵激动得直拍大腿。
装备确实过硬,连林霄这种对细节吹毛求疵的人,都挑不出几处毛病。
可当他从司令人嘴里听见这几件装备的造价时,差点把下巴磕在桌沿上。
“司令人,您刚说……一支95式七十万?92式十一万?我没听岔吧?还是您记混了?”林霄捏着电话,声音绷得发紧。
“记混你个头!”司令人嗓门一炸,火气直冲话筒,“知道那把10式反器材有多贵吗?”
林霄:“多少?”
“一百六十万!整整一百六十万!你还想列装?醒醒!”司令人气得直拍桌子。
林霄顿了顿,语气反倒沉了下来:“司令人,别说一百六十万,就算一千六百万,我也得再订两把。这枪不是添头,是底牌——往后打硬仗,它能改写战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声长叹:“……行,经费的事你别操心。我这就替你报上去。唉,这账本啊,又得抖三抖!”
林霄挂了电话,耸耸肩——钱归钱管,他只管把枪攥紧。
第三天,新防弹衣运抵,共十八套,其中一套还是按女号定制的,剪裁利落,细节周到。
林霄刚掀开包装,整个亡灵小队就围了上来,人人眼睛发亮,像过年抢到了压岁钱。
有了新枪,再配上新甲,火力输出更猛,活命几率更高——这场仗,他们腰杆子终于挺得笔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