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望向那对惊魂未定的母女。
“你好,我们是夏国特种部队。”林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姜新梅盯着他放走察猜的一幕,眉心紧锁,满脸狐疑。
她下意识将女儿往身后一挡,语气警惕:“你真是夏国军人?既然是军人,为什么放走那个杀人犯?”
林霄苦笑摇头:“现在就算我把证件掏出来,你大概率也不信吧?”
姜新梅心底冷笑——证件?伪造一张还不容易?
可下一秒,林霄掏出的不是证件,而是一部手机。
他当着她的面按下号码,直接打开免提。
“喂——”听筒里传来一道疲惫又沙哑的声音。
“姜老,听这声儿,您是不太欢迎我啊?”林霄语调轻松,笑意却已浮上眼角。
姜新梅浑身一震,嘴唇微张,愣在原地。
姜梓人:“小林,现在真没工夫跟你闲扯。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人还在等回音。”
林霄:“姜老,您等的,是姜新梅和宁月的消息吧?”
“你……”姜梓人喉头一紧,呼吸骤然发沉,“小林,这事儿你怎么清楚的?”
林霄:“刚带突击队冲进巢穴,把人从雇佣兵枪口底下抢出来了。”
“你——你说什么?!”姜梓人声音陡然拔高,像根绷到极限的弦,几乎劈了音。
姜新梅听见父亲那声失态的嘶喊,心头一热,眼眶当场就湿了——原来这年轻人,真是父亲熟识的人。
“爸!”她哽着嗓子唤了一声。
“小梅!小梅!你怎么样?月儿呢?月儿伤着没有?!”电话那头,姜梓人语速快得发颤,一句接一句砸过来。
“爸,我们都好,一点没伤着……全靠……小林。”她侧过脸,目光落在林霄身上,一时不知该叫他“林队长”还是“林同志”,最后只顺着父亲的称呼,轻轻唤出两个字。
姜梓人顿了顿,嗓音忽然沉下来,稳而重:“小林,千言万语,我不多说了。你救的是我闺女、我外孙女,更是我们全家的命。等风头过去,我亲自登门,带着全家,给你磕头都行。”
林霄笑了笑:“姜老,这话太重了。护科研骨干、保家属平安,本就是特战队员的刀尖所向。再说了,您跟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么生分?”
“谢,必须谢!”姜梓人语气斩钉截铁,忽然一顿,话锋一转,带点试探又藏不住笑意,“对了……小林,你觉得我外甥女宁月,怎么样?”
“我可得提前告诉你啊,这丫头,至今没谈过恋爱。”
话匣子一开,便收不住了。
宁月站在一旁,耳根烧得通红,手指不自觉绞着衣角。她悄悄抬眼,视线总往一个人身上飘——可那人连余光都没给她一寸。
林霄顺着她目光扫过去,一眼就瞧见李绍远正低头擦枪,压根没察觉这边的动静。
“姜老,任务紧急,我先撤了。”林霄干脆利落地掐断通话,转身走到李绍远身后,照着他屁股狠踹了一脚。
“哎哟!头儿你疯啦?!”李绍远差点蹦起来。
“带上你的人,护送母女俩安全返程。”林霄拍了拍他肩膀。
“头儿,这活儿交给我!”雷战立马挺直腰板请命。
林霄斜睨他一眼,冷哼:“滚一边去!眼力劲儿都喂狗了?没看见人家心尖上惦记谁?”
宁月脸“唰”地更红了,头垂得几乎贴到胸口,再不敢抬。
“走!”林霄一挥手,耿继辉和小庄架起瘫软如泥的蝎子,队伍踩着夜色疾行一个多小时,终于折返营地后方主干道。
路边,几辆军用越野早已引擎低吼,静候多时。
旅长何志军大步迎上来,风尘未定:“林霄!人呢?任务顺不顺利?”
“全须全尾,毫发无损。”林霄抬手一指,“还顺回来个‘硬货’——蝎子。”
蝎子被卫生员粗略包扎过,脸色灰败,像条被拖上岸的死鱼,连眼皮都懒得掀。
“蝎子?!”何志军瞳孔一缩,“范天坑那条腿,就是栽在他手上;还有何卫东……也是他动的手?”
林霄点头。
何志军沉默两秒,重重颔首:“确实够分量。不过这人得移交情报处,你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姜工母女平安送回家。”
“明白,我已通知情报组对接。”林霄应下,又迟疑片刻,“旅长,还有一事……我放走了一个……”
他简明扼要讲了察猜的事。
何志军摆手打断:“别跟我说这个。你现在直隶旅部,行动权限归战区司令部管。”
林霄:“……”
他分明闻到了一股酸溜溜的味儿。
回程车上,林霄带着队员直奔亡灵突击队指挥部。
把蝎子的情况一说,老温立刻驱车赶到狼牙基地提人。后续怎么审、怎么报,自有流程接手。
亡灵,正式转入休整期。
可才过两天,凌晨三点,林霄手机猝然震动——来电显示:战区司令部。
“林霄!紧急集合!全员全装,即刻出发!”司令员声音短促如刀。
林霄拎起装备冲进营区时,十七名亡灵队员已全副武装列队完毕。
抵达司令部,司令员已在门口等候。
“领导,林霄奉命报到!”他一个标准军礼。
司令员抬手虚按:“情况十万火急,简报路上看。”
“是!”林霄敬礼领命。
接过密件,他带队登上两架待命直升机。
机舱内,他摊开文件,逐字细读。
下一秒,眉峰骤然锁死,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头儿,啥任务?”李绍远凑近瞄了一眼。
“商船遭劫!”他脱口而出。
林霄默然递过简报。
李绍远如今已是亡灵副队长重点打磨的接班人——身手比狗头老高和雷战更沉稳,脑子比谁都转得快,正是林霄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
“马七索海域,两艘夏国商船被扣!”李绍远扫完细节,眉头拧成疙瘩,“这帮海盗,胆子真肥到天上去了。”
林霄闭目凝神,脑中已飞速推演数套突袭方案。
情报显示:马七索群岛盘踞六股海盗,据守六座不同岛屿。此次目标,是其中势力最强的克斯岛——岛上三百余匪徒,火力覆盖海陆空,不仅囤积大量轻重武器,连两架改装直升机都常年停在简易跑道上。
收拾这帮海盗,绝非易事,稍有不慎就是一场血战。
更棘手的是,得先从他们手里抢回商船上那两百多号人质。
直升机很快降落在东南军区的海军基地。
舱门刚一打开,林霄跳下旋梯,就撞见一张熟悉面孔。
“高舰长!”
高运抬眼一瞧,脚步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嘿,老弟,又碰上了。”他笑着伸出手,和林霄用力一握。
目光随即扫过林霄身后的人群,一眼便认出了两个身影——
杨锐和佟莉。
“哟,你们俩倒走得干脆,连个招呼都不打?”高运扬眉打趣。
杨锐挠头一笑:“舰长,当时真没空啊!”
佟莉歪着头,眨眨眼:“您连男朋友都不给我介绍一个,我干嘛跟您报备?”
“你这小丫头!”高运朗声大笑,笑声爽利,却只持续了几秒。
他很快敛起笑意,神情转为凝重,转向林霄:“任务简报都看了吧?心里有底没?”
林霄眉头微锁:“不敢打包票。敌方火力配置、人质状态、地形布防……全是未知数。只能先摸上岸,边走边判。”
“行!我亲自送你们过去。需要什么支援,随时喊我。”高运一挥手,带着众人登上了早已待命的驱逐舰。
军舰破浪而出,全速驶向马七索海域。
船舱内,队员们各自静默:有人靠在舱壁闭目养神,有人反复擦拭枪管,有人塞着耳机听歌——空气里绷着一股子沉甸甸的静气。
林霄靠在角落,合上眼,悄悄点开签到系统。
可界面刚亮,一行提示就跳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累计签到点突破200,系统判定成长已达临界值,自动触发深度升级。升级后,每50点兑换一次签到,100%产出高级技能。”
“升级中……进度:3%……”
糟了,偏偏卡在这节骨眼上升级。
再一看时间预估,少说也得熬满三天。
“罢了,等它修完再说。”林霄轻叹一声,重新沉入休憩。
约莫两小时后,船舱顶灯骤然急闪,刺耳的蜂鸣撕裂寂静。
林霄双眼猛睁,弹身而起——
“行动!”
低吼未落,人已冲出舱门。
甲板上,高运已率人列队等候。
“这儿有十八套潜具,配小型循环供氧系统。”他朝右舷一指,装备整整齐齐码在防水布上。
“谢了,高舰长。”林霄一边应声,一边飞快扣紧潜水服。
五分钟后,全员披挂完毕。
“下水!”
话音落地,一道道黑影纵身跃入墨色海面,连水花都压得极轻。
克斯岛沉在夜色里,静得像口深井。
可就在岛屿腹地,一条被当地人唤作“天堂谷”的狭长山坳中,正烧着十几堆熊熊篝火。
上百个海盗围火狂舞,手里端着清一色的突击步枪,子弹带斜挎在汗湿的胸膛上,笑声嘶哑又放肆。
峡谷入口处,十来个粗木笼子排成一列,笼中挤着两百多张亚洲与欧洲面孔——有男有女,衣衫脏污,眼神却大多没熄。
刘宇是这艘商船的船长,也是海运公司资历最老的总调度。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已亲自押这一趟货,竟一头扎进了海盗的网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