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目光扫过地面:新翻的泥印、折断的蕨类、几枚嵌进土里的弹壳……全都泛着未干的潮气。
“追!”他低喝一声,足尖猛蹬,箭一般射向国境方向。
没多久,前方树影晃动,赫然浮现出一支百人队伍。
装备锃亮,步调齐整,腰间挂满战术配件,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油子。
人群中央,两名女子被粗暴推搡着前行,手腕被勒出紫痕。
林霄瞳孔一缩,嗓音沉得像压了块铁:“李绍远……”
话出口才发觉漏了关键——代号还没统一。
算了,救人要紧。
“到!”李绍远快步上前,肩膀绷得笔直。
林霄语速极快:“等会儿突袭,你小队主攻人质周边,清障必须干净利落,人质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清楚!”李绍远点头如锤。
“老高,右翼交你。”
“包在我身上。”老高拍了拍胸前的榴弹发射器。
“雷战,左翼。”
“听令。”雷战单膝点地,枪口已悄然抬高。
“邓毅、伞兵——制高点,火力压制,给我把天盖严实了!”林霄朝两名狙击手喝道。
两人拎起长箱,带着观察员迅速隐入山脊。
“亡灵——行动!”
吼声未落,人影已如水泼散开。
林霄伏在坡顶,眯眼锁死人群中一道瘦削身影——那身灰绿迷彩,那走路时习惯性歪头的姿态,分明是勇士学校和白熊突击队合流的惯犯。
“蝎子?”他嘴角一扯,冷意森然,“上回放你一条生路,这回竟敢踩着我疆界绑票——我看你是把命当柴烧。”
李绍远带六人攻坚组,雷战领三人穿插组,狗头老高率四人迂回组;林霄坐镇中控,另抽调两组狙击手协同——人数虽减,却像刀锋收窄,更见锐利。
“突进!”他低吼一声,抄起心爱的10式重狙,率先冲下陡坡。
距目标八百米时,三组队员已各就各位,如钉入大地的楔子。
林霄腰腹发力,腾空刹那,枪托已稳抵肩窝,瞄准镜十字线咬死前方。
“有人!”殿后佣兵眼尖,猛地嘶喊。
蝎子旋身回头,瞥见那抹腾跃的身影,冷笑浮起:“八百米?嫌命长?察猜——毙了他!”
话音未落,树丛中黑影骤抬枪口。
砰!
枪声炸裂的同一瞬,对面火光迸现。
抓着女人的佣兵脑门爆开,红白飞溅。
察猜浑身一僵,瞳孔骤缩——那人竟在腾空时完成瞄准、击发,稳准得不像人类。
唰!
对方落地即移位,旋即再次跃起,衣角在风里一扬。
察猜喉结滚动,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职业狙击手的本能疯狂报警:这人下一枪,必取自已性命。
他毫不迟疑,就地翻滚。
砰!
泥屑炸起,子弹擦着他耳际钻进地面,轰出碗口大的坑。
“夏国10式……跳狙?疯子!”他心头狂震,对这种怪物对狙,等于把脑袋塞进绞肉机。
“蝎子!快撤——这人不能碰!”他不敢抬头,手脚并用往后爬,直到退出射程,才连滚带爬扑向蝎子。
蝎子脸色铁青,刚才两声枪响听得真切。
他狞笑一咧,挥手怒吼:“把另一个女的当场处决!敢跟我叫板?老子先剁了她祭旗!”
身旁白人佣兵舔了舔嘴唇,狞笑着拔出匕首,寒光一闪。
宁月脸霎时惨白如纸。
二十岁,大学未毕业,初恋都没开始,她连梦都还来不及做全。
“杀我!”姜新梅一把将女儿拽到身后,声音抖得厉害,却把脊梁挺得笔直——母爱不是软肋,是盾,是刃,是她唯一能举起的武器。
“动手!”远处坡上,林霄牙关一咬,低吼出口。
砰!砰!
枪声撕裂寂静,六人突击组如利刃斜插而下,眨眼逼至蝎子等人三百米内。
弹雨倾泻,火光吞没林间。
李绍远带队疾进,枪口所指,人质四周的敌人接连栽倒,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嵌入眉心或喉结,不偏不倚,绝不虚耗。
短短十几秒,战场中央便被清出一片真空地带——那些佣兵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枪口还悬在半空。
可李绍远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安全时刻。眼前这群人是刀口舔血的雇佣兵,手里攥着全自动武器,只要有人朝姜新梅母女抬手,子弹就会撕开空气,而他们连扑过去的时机都没有。
哒哒哒——!
枪声猝然炸响,左右两侧林影翻飞,雷战与老高如猎豹般突入战局。人数虽少,却个个如出鞘利刃,动作凌厉、节奏狠绝,丝毫不逊于李绍远麾下最精锐的突击队员。
佣兵们一见两翼遭袭,顿时阵脚大乱,纷纷调转枪口仓皇应对。
就是这一瞬!李绍远脚下骤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百米距离在他脚下被压缩成不到九秒的残影。
哗啦——!
他腾空跃起,将姜新梅母女牢牢裹进怀里,随即重重砸向地面,用自已后背替她们扛下所有可能的流弹。
“全队压上,歼灭目标!”林霄眼见人质脱险,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话音未落,指令已砸进每副耳麦。
嘭!嘭!嘭——!
枪火如暴雨倾泻,密不透风地泼向蝎子那群人。
蝎子脸色瞬间惨如白纸,瞳孔剧烈收缩——他死死盯着丛林中那些鬼魅般的身影,惊觉自已连准星都锁不住对方的衣角。
这些人不只是快,更是把战场当成了自家后院:预判精准、配合无隙、意识碾压。
纵使已方人数多出数倍,在他们面前也像一群刚摸枪的新兵,毫无招架之力。
身为国际佣兵圈里赫赫有名的“毒蝎”,他向来以冷酷高效自诩。
可此刻才真正尝到什么叫天外有天——不是差一点,而是被甩出十八条街,烂得彻头彻尾。
哒……哒……
枪声渐渐稀疏,不到五分钟,上百名精悍佣兵尽数伏地,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活下来的只剩两个:察猜,和他自已。
“对面的兄弟,能不能谈一谈?”蝎子嘶声吼道,“放我们走,我付钱!五百万,美金!”
察猜嗤笑一声,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蝎子,醒醒吧。当年若不是尚明扣住我全家老小,你以为你那点臭钱,真能买动我?”
他眼底烧着两簇幽火,是恨,是悔,更是被逼到绝境的疯劲儿。
为保亲人命,他亲手毙了并肩作战十年的兄弟,把自已活成了人见人厌的傀儡。他恨尚明入骨,也恨蝎子这张虚伪笑脸——可亲人的命,就攥在别人手里,由不得他选。
“察猜!少废话,快想辙!”蝎子急得额角青筋直跳。
察猜却忽然冷笑,从灌木丛中缓缓起身,反手将狙击步枪扔在地上,双臂高举过顶,姿态坦荡得近乎挑衅。
“察猜!”蝎子脸霎时铁青。
他万万没料到,这个向来阴鸷沉默的搭档,竟会当场缴械投降。
察猜若降,或许还能苟活;
可他若跪,等着他的不是牢饭,而是夏国法庭上一纸死刑判决书——光是他经手的血案,够枪毙一百回。
“不行!绝不低头!”蝎子牙关一咬,转身拔腿狂奔。
砰——!
闷响撕裂空气,他右膝以下整条小腿轰然炸飞,鲜血喷溅如泉。
“啊——!!!”他抱着断肢滚倒在地,惨叫撕心裂肺,脸色灰败如死。
“李绍远,废他双手。”林霄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收到!”李绍远应声而动,三步抢至跟前,掏枪、抬臂、扣扳机——两声脆响,干脆利落。
“啊——!!!”蝎子再一声凄厉哀嚎,几乎撕裂喉咙。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自已踢上的不是铁板,是座活火山。
这群人出手如电、心硬似铁、杀气冲霄,比他见过的所有特种部队更冷、更准、更绝。
林霄抱着10式重型狙击步枪,踏着满地硝烟缓步走近。
他目光扫过察猜,开口问:“你是察猜?”
“你认得我?”察猜神色微变。
“勉强算熟。”林霄顿了顿,“问你一句——尚明集团的老巢,你清楚在哪儿?”
察猜沉默两秒,点头:“清楚。”
“好。”林霄从战术腰包里抽出一张写有地址的纸条,“去亚甸国找军火商默克。需要时,我会联系你。”
察猜怔住,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张纸:“你……真放我走?”
“再不动身,就永远别动了。”林霄语气淡漠,“记住,这条命是我借你的——哪天想收,随时上门。”
“只要我能亲手宰了尚明,这条命,你随时来取。”察猜深深看了眼地上哀嚎不止的蝎子,转身没入密林,背影决绝。
“头儿,就这么放他走,怕是不合规矩吧?”李绍远凑近低声问。
林霄微微一笑:“放心,上面那边,我来兜着。尚明集团三番五次踩我们底线,这次竟敢绑架科研人员家属——背后没人撑腰,他敢这么疯?”
“不管是谁在背后递刀,”他目光一沉,“我都要让他后悔,这辈子不该惹上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