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刚露面,雷战就脱口而出:“你真把他们全放倒了?”
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银环蛇和蕲蛇一瞧见林霄,眼珠子差点从眶里弹出来。
这疯子怎么又杀回来了?!
更骇人的是——他肩上扛着的,分明是森螂和赤链蛇!
俩人加起来快四百斤,这小子扛得跟拎两袋大米似的?!
“啰嗦!”林霄走过去,抬脚照着银环蛇颈侧轻轻一点,动作干脆利落,“晕了,拖走。”
银环蛇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临昏前发誓:这辈子宁可绕路十里,也不愿再跟这人打照面。
雷战学着他样子,也把两人架上肩。可刚走出五十米,额角就沁出豆大汗珠,只得把人搁下喘口气。
恰在这时,狗头老高喘着粗气折返,接过一个就往回蹽,连句废话都懒得说。
雷克鸣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越野车引擎盖上,指尖夹着根没点的烟,满脸笃定。
他信得过自已的兵——潜伏完毕,十二人散开,别说一小时,就算给两小时,也没人能在不惊动哨位的情况下,把所有人挨个揪出来。
念头还没转完,眼角余光就扫见狗头老高扛着个人影,从林子边沿直冲出来。
定睛一瞧——哪是什么“东西”,分明是个大活人!而且还是……
雷克鸣眼皮一跳,干脆别过脸去。
那人正是眼镜蛇二队队长竹叶青,此刻四肢松软,脑袋耷拉着,活像被抽了骨头。
老高还特意冲他扬了扬下巴,咧嘴一笑,转身又扎进山坳。
“抓到一个算什么?你们只剩六十分钟。”雷克鸣扬声喊道。
话音未落,林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窸窣声——林霄赫然现身,左右肩各扛一个,箭步冲出林缘。
雷克鸣眯眼一瞧,心口猛地一沉:森螂!赤链蛇!
森螂膀大腰圆,二百一十斤;赤链蛇瘦归瘦,也有一百八十斤。合起来三百九,硬生生被他当沙袋甩着跑!
两人被重重撂在地上,雷克鸣喉结上下一滚,没吭声。
野兽……真是头披着人皮的野兽。
可紧接着,雷战和狗头老高又各扛一人,齐刷刷出现在他视线里。
雷克鸣低头看表,瞳孔骤然收缩。
十分钟!才十分钟!
自已引以为傲的眼镜蛇小队,已有五人被敲晕拖出阵地。
“雷大队,稍候。”林霄朝他咧嘴一笑,旋即带着老高和雷战再度没入林海。
说好“稍候”,结果不到八分钟,三人又冲了出来——每人肩上又多了一具身躯。
加上先前五个,整整九个。
“最后仨,我包圆。雷战、老高,跟紧,准备收人。”林霄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射进密林,身后两道黑影紧随而上。
雷克鸣听见“十分钟”三个字,心头狠狠一颤。
他的意思是——半小时之内,把整支队伍全端了?
可能吗?
太可能了。
雷克鸣忽然胸口发闷。
早知道林霄说过:只要半小时内全员落网,这批人一个不留,全划归他那边训练。
他本想借机验证传言真假,也想替自已争口气——证明眼镜蛇不是浪得虚名。
谁料这一试,竟把队员的晋升通道直接堵死了。
“不行!他真要办到,老子跪着求也得让他带走!”雷克鸣咬牙暗忖。
横竖只是送过去集训,练完还得还回来。
等于说,林霄是在帮他淬炼尖刀。
等这批人回来,还能反哺整个特种大队——一石二鸟,稳赚不赔!
脑子还在飞转,林霄三人已破林而出。
三人并排立定,各自肩扛一人,稳稳站在雷克鸣面前。
雷克鸣一抬眼,瞳孔骤然收缩。
蛇王邓毅软塌塌地瘫在林霄肩头,像条被抽了骨头的泥鳅。
可这人还真不是花架子——林霄制服他时,手肘压过他三回锁骨,膝盖顶了两回腰眼,最后还拧着他腕关节逼他卸力。
可惜没用。比起全身骨骼、肌腱、神经都经过强化改造的林霄,邓毅这点本事,确实显得单薄了些。
砰!
林霄松手一掼,邓毅整个人砸在水泥地上,震得尘灰腾起。
他猛地弹坐而起,脊背绷直如弓,双拳已摆出格斗预备式。
可视线扫到车盖上斜倚着的雷克鸣,动作立刻刹住,啪地立正,右手干脆利落地扬至眉梢:“大队长!”
雷克鸣眼皮都没抬,心里默念二十下,指尖不动声色按下了计时器。
“雷大队,人我一个不留。”林霄说完转身就走,衣角带起一阵风。
雷克鸣箭步跃下车,一把攥住他胳膊:“站住!你睁眼看看——三十分钟整!”
林霄嘴角一扯,差点笑出声。
早听说雷克鸣是只老狐狸,他还不信。如今亲眼见他敬礼刚落、计时器才按,才算真正服气——流言真不是瞎编的!
你当真以为,邓毅抬手敬礼那会儿,你手里的表还没跳?
林霄似笑非笑地睨过去,雷克鸣耳根一热,脸上却半点不露,立马挺直腰板:“三十分零一秒,人,你得全带走。话出口,就得钉进地里。”
林霄咧开嘴,朗声一笑:“雷大队,高啊!”
雷克鸣抱拳一拱,笑得坦荡:“惭愧惭愧!”
林霄回礼:“久仰久仰。”
雷克鸣听出弦外之音,也不恼,只摆摆手:“平平无奇,平平无奇。”
林霄:“……”
心里翻了个白眼,扭头朝邓毅扬声道:“七天后,带齐武器装备,到狼牙特战基地报到。”
人,他本就没打算放。
刚才那番推拒,纯粹是逗雷克鸣玩儿。
邓毅迟疑地瞥了雷克鸣一眼,满脸写着“这算哪门子调令”。
雷克鸣一瞪眼:“发什么愣?人家军衔压你两级,调你,还要给你递茶不成?”
邓毅立马又一个标准军礼:“是!领导!”
“雷大队,送我们去战龙。”林霄钻进车里,顺口一说。
战龙特种大队,同属西南战区,只是隶属不同军分区。
两个半小时后,雷克鸣亲自陪林霄一行人踏进战龙营区。
直升机舱门刚掀开,他就快步引路,一路穿过训练场、靶壕、地下通道,径直把人领进大队长办公室。
“卢小子!开门喽——”雷克鸣压根没敲,肩膀一撞,门“哐当”弹开。
卢争雄年纪轻轻,却是雷克鸣打心底佩服的几个人之一。
不光脑子活、反应快、知识面广,关键是实战底子厚得吓人——一个能把理论和枪口同时擦亮的主儿。
两人私交甚笃,向来没那么多虚礼。
可门一推开,满屋子人影晃动,他当场愣住。
六名黑衣作战队员全副武装,战术背心挂满弹匣,手按枪套,肃然而立。
林霄脚步一顿,暗道:来得真不是时候,怕是任务前紧急部署。
所有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卢争雄见是雷克鸣,笑着起身:“哟,什么贵客,把您老请来了?”
再一抬眼,看见雷战,眼睛顿时一亮:“雷战?你也跑这儿凑热闹?”
目光一转,又落到狗头老高身上,笑容更浓:“高大队,酒账还没清呢?”
老高咧嘴:“今儿补上?”
“算了算了,戒酒三年了。”卢争雄摆摆手,笑意未减,目光顺势滑向最后一人——
倏地定住,眼珠子差点蹦出眼眶。
“我靠!你……”
“卢大队,还认得我这张脸不?”林霄笑着敬礼,顺手伸出手。
卢争雄苦笑一声,伸手一握,掌心滚烫:“烧成炭渣我都认得出你。”
林霄挑眉:“听这意思,咱俩是血海深仇?”
“哈哈哈!”他大笑出声,抬手重重捶了林霄肩膀一记,“实话讲,你当年把我脸面全扒光了!”
三两句间,林霄已觉出这人身上的劲儿——敞亮、利落、有锋芒却不扎人,不像博士,倒像一柄出了鞘的战刀。
林霄也笑:“挨揍多,骨头才硬;摔得狠,筋才韧。卢大队,您该谢我才是。”
“这话……我勉强咽下去。”卢争雄哈哈一笑。
随即转身,朝那队人一挥手:“出发!记住,你们穿的是战龙的作训服,扛的是夏国战神的旗。”
“是!”
六条身影眨眼消失在门口。
卢争雄亲自反手关严门,转身一摊手:“几位,直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啥事儿?”
林霄毫不含糊,掏出命令纸往桌上一拍。
卢争雄接过细看,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叩着桌面,半天没吭声。
约莫半刻钟后,他抬眼,目光灼灼:“人,我可以放。但有个条件。”
林霄:“说。”
“我也去。”卢争雄斩钉截铁。
“哎哟喂——”林霄瞪圆了眼,“卢大队,您可别吓我!堂堂特战主官,跟新兵一块啃干粮、睡野地、钻泥潭?”
卢争雄一指狗头老高:“他不也是大队长?他能去,我凭什么不能?”
林霄嘴角一抽——这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可您摊子谁管?”林霄追问。
卢争雄早有准备,语气笃定:“正委代管,我立刻打报告。军分区领导那边,我亲自去磨。强军路上,谁先掉队,谁就该挨骂!”
他执意要随行,林霄没一口回绝。
只要西南战区领导点头,他巴不得这位猛将入伙。
或许在不少方面,卢争雄确实能甩开雷战和狗头老高一大截。
这人身上有种压不住的锋芒,不是靠资历堆出来的,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子狠劲与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