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抄起车钥匙，风一样卷出了驻地。
“老狐狸，雷神这是奔哪儿去？”阎王正路过门口，撞个正着，忙拽住人问。
老狐狸耸耸肩：“鬼晓得。就撂下一句‘又要遭罪’。”
“卧槽！”阎王眼睛一亮，“准是有活儿！”
“哎哟——”老狐狸猛地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我咋没转过这个弯？！”
雷电突击队，名义上是“磨刀石”，实则归西南战区直管。
这些年，雷战跟雷克鸣交手几十回，胜负咬得死紧。
可人家编制齐整、人手宽裕，他呢？就攥着一支小队硬扛。
更别提雷克鸣那厮蔫坏，专挑阴招下手——设假情报、埋冷陷阱、半夜拉紧急拉动……坑得雷战满嘴苦水。
同姓一个“雷”，那人却比毒蛇还滑三分。
但这回，雷战摩挲着战术匕首的刃口，眼神发亮：
仇，该报了。
西南城国际机场，航班准时落地。
三小时后，航站楼到达口人流如织。
林霄与狗头老高并肩而出，一身藏青常服，肩章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两人步履沉稳，身姿如刃，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对多数人而言，军官不是照片里的人，而是活生生的传说；而眼前这两位，一个年轻得扎眼，一个肩章亮得晃人，谁看了都得多看两眼。
“我靠！你俩这么招摇，是嫌命太长？”雷战远远望见，立马冲过来，满脸写着“服气又无奈”。
拉风？确实拉风。
可也太扎眼了点。
林霄笑得促狭：“嗐，听说高大队至今单身，特意带他来碰碰桃花运。你猜怎么着？飞机上，两个姑娘主动加他微信，还问能不能约饭。”
狗头老高耳根一热，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提？找我要微信的俩姑娘，胳膊比我大腿还粗！你那边倒好……”
“空姐凭什么只缠着你要号码？我兜里揣着手机，手机还开着机呢！”
雷战闻言，眉梢一跳，嘴角绷得发紧。
他抬步上前，朝狗头老高利落敬了个军礼，两人拳头一撞，沉闷又响亮——那不是客套，是老兄弟间久违的较劲。
他们早年就掰过手腕，比林霄更早打过照面、呛过声、拼过刺刀。
“走，上车！”雷战话音一落，人已坐进驾驶座。
三辆越野车卷着尘烟驶出机场，直插西南战区军事基地腹地。
车轮碾过柏油路一个多小时后，车队停进军分区停机坪。旋即登机，直升机轰鸣升空，朝着黑虎特种大队驻训营盘俯冲而去。
“林霄，你打算怎么收拾这帮刺儿头？”途中，雷战侧过脸问。
林霄扫了眼左右——左边是雷战，右边是狗头老高。他没绕弯子：“先放倒再说。听清楚，别给我掉链子。谁要是拖后腿，回来我亲手操练到他爬不起来。”
雷战嗤了一声：“我认你比我强点，但想让我服软？门儿都没有。”
狗头老高眼睛一瞪，嗓门炸开：“臭小子，你忘了当年是谁把你按在泥地里练匍匐？”
话刚出口，他自已先愣了下——好像……真没怎么带过林霄。
反倒是那年侦察连对抗演习，林霄带着一支菜鸟小队，把他的尖刀分队打得连帐篷都找不着北。
林霄只是笑，没接话，也没争。
不多时，直升机稳稳悬停在黑虎大队部后方起降坪上。舱门一开，林霄率先跃下，大步流星朝办公楼走去。
沿途不少黑虎队员正列队训练或擦枪整装，一见三人阵势，纷纷侧目：林霄居前，雷战与狗头老高并肩落后半步，姿态竟像副手护主。
这画面让不少人心里直犯嘀咕——林霄是中校，雷战跟在他后面，尚可理解；可狗头老高是谁？黑虎的老资格、硬骨头、出了名的犟驴，居然也甘愿退半步？
老高自已也察觉了那些目光，咧嘴一笑，肩膀一松，坦坦荡荡当起了陪衬。
跟这种怪物级人物站一块儿，低半头，不丢人。
咚、咚、咚！
二楼走廊尽头，林霄在一名中尉指引下，抬手叩响雷克鸣办公室的门。
“进！”雷克鸣皱眉抬头——往常敲门必喊“报告”，今天倒挺新鲜。
可门一推开，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上校加两个中校，齐刷刷立在门口。
三人他全认得，其中那个穿常服最挺拔的，正是让他最近茶饭不香的林霄。
“老高？”他第一眼就锁住狗头老高。
紧接着才瞥见雷战：“雷战？你们这是唱哪出？”
至于林霄……他指尖无意识捏紧眼镜腿——那场演习，眼镜蛇被林霄带人连根拔起，至今没缓过劲来。
狗头老高啪地敬礼：“雷大队！”
雷战紧随其后。
林霄也抬手，动作干脆，脸上却带着三分笑意。
规矩不能破，哪怕对方心里正冒火。
“我说，几位大驾光临，到底图个啥？”雷克鸣靠进椅背，语气里全是狐疑。
狗头老高和雷战几乎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中间那人身上。
林霄笑着敬完礼，从内袋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调令——战区签发，总部批核。
雷克鸣目光扫过文件，抬眼盯住林霄，嘴唇紧闭，足足沉默了近六十秒。
终于，他眯起眼，镜片后精光一闪：“你想从眼镜蛇挑人？行啊——可凭什么给你？总得让他们心服口服吧？最关键的是……我得信你。”
林霄不慌不忙，笑意未减：“雷大队，您说，怎样才算让您信？”
雷克鸣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声音沉稳：“简单。前面那片十公里山林，你一个小时内把他们全揪出来，我和整个眼镜蛇，立马认你当教头。”
“要是找不全呢？”林霄反问。
“那就说明你没这个本事，”雷克鸣斩钉截铁，“眼镜蛇，你一根毛都别想动。”
狗头老高心里暗叹：雷大队，这回您真栽了。
林霄却朗声一笑：“可以！但我要是三十分钟内全拎出来——眼镜蛇突击队，我一个人都不要。”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走，脚步利落得像甩下一记耳光。
“跟您玩？雷大队，等会儿您怕是要自已掌嘴。”
林外草甸上，四人并排而立——林霄、雷克鸣、雷战、老高。
林霄朝雷克鸣点头：“雷大队，计时，随时开始。”
狗头老高与雷战相视一笑，活动手腕，绷紧肩背。
既跟着来了，就不是来看热闹的。
这支刚挂牌的亡灵突击队，他们铁定要进。
林霄带他们来，意思再明白不过：一个当主教官，一个当副手。
至于眼镜蛇的“蛇王”邓毅？那是狗头老高的老冤家，俩人交锋不下五次，胜负难分。
这次，老高咬死了牙：非把他摁进泥里不可。
“开始！”
雷克鸣低头看了眼腕表，一声低吼如惊雷炸开。
话音未落，林霄已化作一道影子扎进密林。
紧随其后，雷战与狗头老高身形暴起，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两人虽慢一线，却差不了半步。
唰！唰！唰！
三人劈开灌木，踏断枯枝，像三头闯入林间的豹子，迅猛、狠准、不留余地。
林霄脑中生物扫描全频开启，雷战与狗头老高已被自动标记为已方单位（此前未设阵营，此刻即时同步）；其余所有闯入扫描圈的热源信号，一律标红——眼镜蛇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不到两秒，他锁定东北方向两千一百米处一个移动目标。
那人似有所觉，正急速折返，朝这边疾奔而来。
林霄抬手一指：“前方有人，谁去？”
狗头老高咧嘴一笑，脚下一蹬，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出，眨眼便隐没于树影深处。
林霄压根没调转方向，反而加速朝着狗头老高消失的山脊线猛冲过去。
没多久，他便在灌木丛后锁定了另外两名眼镜蛇队员——两人正趴在坡顶的岩石凹陷处，枪口朝下，分明是狙击组。
“雷战，十点方向，坡顶俩狙击手。”林霄抬手一指远处那座裸露着灰岩的山头。
雷战只回了三个字：“归我了。”
话音未落，人已如猎豹般斜切进左侧密林，身影瞬间被藤蔓与树影吞没。
林霄独自潜行，身形在枝杈间轻巧腾挪，像一道贴地游走的暗影。
等他摸到狗头老高藏身的岩缝时，地上已瘫着一个眼镜蛇队员——脑袋歪向一边，呼吸均匀，明显是被精准击中颈侧晕过去的。
“老高，这招够损！”林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全敲晕，扛回去，连人带装备一起交差。”
狗头老高眨眨眼：“要不我先扛这个回去，气得雷克鸣当场摔茶杯？”
“成！快拎走！”林霄笑得肩膀直抖。
老高二话不说，一把抄起那人胳膊就往肩上甩，大步流星蹽进林子深处。
林霄低笑一声，猫腰钻入更深的草甸。
不到三分钟，又一个眼镜蛇队员撞进他视野——这家伙把自已裹在枯草堆里，只露出半只眼睛，伪装得挺像回事。林霄绕到侧后，脚尖点地无声滑近，抬膝一记短促狠踹，正中后颈软骨。
“唔……”
那人喉头只滚出半声闷哼，眼一翻，彻底软了。
林霄收力极稳，既断了意识，又没伤筋动骨。
他扛起人，继续向右迂回——刚才路过时，他就瞥见百米外一棵歪脖松底下还伏着一个。
哪怕肩上压着个百多斤的活物，他照样步履如狸猫，逼近、出手、放倒，一气呵成。
再把第二具身子甩上肩头，他拔腿朝雷战预定位置狂奔。
果然，隔着八百来米，就见雷战已站在空地上，两手叉腰，脚下躺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家伙，嘴里塞着迷彩布条，正拼命瞪眼喘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