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军抬眼一怔，旋即扬眉：“小兔崽子，你手底下不是早有了‘鬼影’？那还不算特别？”
“不够硬，也不够隐。”林霄摇头，语气沉了下来，“我要的是一支连档案都查不到的影子力量——不是名义上‘不存在’，而是彻彻底底、从根子上抹掉痕迹。鬼影和狼牙再神秘，终究漏过风声；勇士学校一战之后，‘鬼影’二字早已被外军情报网反复咀嚼；狼牙那边，雷电也一样，早被盯上了。”
何志军手指轻叩桌面，若有所思：“嗯……我听懂了。你胃口不小。可其他单位主官，肯松手放人？”
“他们不会拒绝。”林霄目光灼灼，“都说特战队是利刃，可在我眼里，它该是刀尖上那一点寒芒——细如针，锐如钉。无声无息，却能洞穿一切防线。出鞘即破敌，临阵必制胜。遇佛斩佛，遇神……弑神。”（他咧嘴一笑，带点狡黠）
“走，跟我去战区！”何志军腾地起身，热血直冲脑门，一把攥住林霄手腕就往外拽。
林霄低头看了眼作战服——前襟撕开三道口子，血渍半干，混着硝烟熏出的焦痕。“旅长，好歹让我换身衣服？”
“换什么？这身就是勋章！”何志军拍了拍他肩头，“硝烟味儿还在，血还没擦净，谁敢小瞧你的分量？”
“真行？”林霄将信将疑，却已被拖进越野车，一路疾驰，直抵战区司令部。
司令员听完构想，眼睛一亮，像盯住猎物的鹰隼：“你们俩，是打算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林霄不慌不忙：“领导误会了。人员编制不动，组织关系原封不动。我只是临时抽调、集中淬炼，挑最锋利的几把刀。”
“训完即归建。战时一声令下，立刻聚合——就像法国第二伞兵团的‘战备机动组’，平时散作星火，战时聚为雷霆。”
“但我的门槛更高：只从各路特战突击队里筛人。武警特战、特警突击队、陆海空天各军兵种精锐，一个不落，全要！”
“跟狼牙、鬼影一样，每年一轮大考，优中选优，末位淘汰。”
……
他语速不疾不徐，眼底却似有火苗跃动。
司令员听着听着，手指在桌沿缓缓敲了三下，终于点头：“我立刻上报，你们等通知。”
林霄随何志军步出司令部大门。
车上，何志军侧过脸：“你说，战区那些老家伙，真肯点头？”
“必须点头。”林霄靠向椅背，笑得坦荡，“只要不动编制、不夺兵权，谁会嫌自已手里多几把削铁如泥的快刀？”
“说句实在话——我巴不得挑出几个比我更狠、更静、更难缠的狠角色。至少，以后没人陪我较劲，太冷清。”
何志军斜睨他一眼，差点笑出声：“就你这头人形猛兽，还想找比你更疯的？悬。”
林霄嘴角一抽：“旅长，这叫人身攻击，不算数啊！”
“有吗？”何志军呵呵笑着，踩下油门。
……
回到基地，接下来两天，林霄在等待中度过。
鬼影A组队员仍在边防医院休养。
他闲不住，白天带B组搞对抗渗透，傍晚又钻进特种大队新兵营，手把手抠动作、磨心性。
对鬼影特种大队的战士们而言，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队长突然现身，本身就是一股滚烫的燃料——训练场上人人咬牙死磕，连狗头老高蹲在场边看都直咂舌：“这群小子，练得不要命喽！”
这天，老高叼着根没点的烟，站在林霄身侧，望着鬼影与狼牙联合演练的沙尘滚滚的靶场，忽然开口：“听说，又要掀桌子了？”
林霄偏头一笑：“放心，第一块板砖，砸你头上。”
老高一愣，随即咧开嘴：“真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不是谁都买你账。”
“不买？”林霄抬手一指远处翻腾的烟尘，“那就打到他们认账为止。”
第四天清晨，战区司令部电话响起。
何志军抓起话筒，只听了几句，立马转身喊林霄：“走！司令部，现在就走！”
抵达后，司令员肃容端坐，目光如炬：“人，你可以挑。但在出发前——给这支队伍，起个名字。”
林霄沉默片刻，抬头，声音低却极稳：“亡灵。亡灵突击队。”
“我们本就是‘已阵亡’的人。当国家需要，我们就从黑暗里爬出来，成为无声的刃、无形的盾、无可阻挡的锋。”
“好！亡灵——好一个亡灵！”司令员重重一掌拍在案上。
随即起身，目光扫过林霄：“任命！”
林霄刷地立正。
“任命林霄同志，为亡灵特别突击队首任队长。副队长、政治指导员，由你提名，报批即准。我只提一条铁律：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
“是！”林霄抬手敬礼，指尖绷直如刀。
“小兔崽子，这回你的特战分队要是真能蹚出条路来，你的人事关系怕是要从狼牙拔根，说不定连咱们军区都留不住喽！”返程路上，何志军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林霄脸上。
林霄没吭声，只轻轻点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话他早听烂了，也早想透了。
可若真要调走，他心里半点不拧巴。
这支队伍越硬，他走得越踏实。
生死闯过几回，心气儿早就变了味儿：起初舍不得狼牙，是念着狗头老高那口烧刀子酒、何大队那副皱眉瞪眼的较真劲儿；如今若真离开，却是奔着山河更稳、国门更硬去的。
“旅长，您放心！就算我人调走了，骨子里还是您带出来的兵。”林霄咧嘴一笑，眉梢扬得利落。
何志军哼了一声，眼角堆起褶子：“那当然！你敢说个‘不是’试试？”
“哈哈哈！”两人对视一眼，笑声撞在车窗上，震得阳光都晃了晃。
狼牙特战基地大门口，林霄跳下车，立马拨通狗头老高的电话。
对方正蹲在026后勤仓库清点弹药箱，一听是他，干脆利落地甩了句：“等我两分钟，门口见。”
林霄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卷着尘土直扑026。
刚刹住，就见土狼斜靠在岗亭边，嘴里叼着根草茎，一见他下车，立马挺直腰杆，“啪”地一个标准敬礼：“林大队！稀客啊！”
林霄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找你们大队长，有活儿干。”
话音未落，026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滑开，狗头老高领着灰狼、天狼几个骨干快步迎出来，军靴踏得地面咚咚响。
“林大队？”他抬眼打量，语气里没了从前的调侃，多了几分审慎，“找我啥事？”
称呼变了——从前喊“小兔崽子”，如今叫“林大队”。不是不敢喊了，而是林霄肩章上的星徽和手里的实权，早压平了那点资历差。低衔高配，名副其实。
“少啰嗦，换常服，跟我走。”林霄说得干脆。
狗头老高一怔，随即瞥见他眼底那簇跃动的火苗，顿时心领神会。
“稍等！”
他转身就往库房冲，不到六十秒，一身笔挺的上校常服已穿得妥帖，肩章锃亮，皮带扣咔一声锁紧。
“走，先杀去省厅。”林霄一拧钥匙，越野车如离弦之箭，轰然射出狼牙基地。
两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省公安厅大楼前。
来之前，林霄已跟袁厅通了气。对方只撂下一句：“直接上我办公室，别绕弯。”
推开门，袁厅正伏案批文件，抬头见是他们俩，眉毛当场拧成疙瘩：“嚯？两位大队长联袂登门，莫不是来抢人的？”
他手下就一支特A级反恐突击队，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哪容人动歪脑筋？
林霄不答，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啪”地搁在办公桌上——司·令·部签发，钢印鲜红。
袁厅扫了一眼，呼吸顿了半拍：“……真批下来的？训完人还送回来？”
“真。”林霄点头，“不过——没达标，照样原路送回。”
“扯淡！”袁厅一拍桌子，脸都涨红了，“我这儿的兵，单论反应、体能、心理素质，哪样输给你们野战部队？”
林霄没争，只淡淡一笑：“袁厅，差距嘛……您很快就会亲眼看见。”
离开省厅前，林霄顺手请袁厅开了张特别通行函——专供军用枪械乘机使用。
毕竟他和狗头老高身上揣着证件、腰间别着配枪，走普通安检，光解释就得耗掉半上午。
刚出大厅，林霄拇指一划手机屏，拨通雷战号码。
“喂？谁啊？”雷战嗓音沙哑，像刚睡醒。
林霄嘴角一勾，声音压得又低又邪乎：“雷神，擦亮枪管，我来砸场子了。”
那边静了半秒，紧接着传来椅子翻倒的闷响。
“王八蛋！你敢踏进西南机场一步，老子就给你来个黑狙点名，信不信？”
“哈哈哈！”林霄笑得胸腔震动，知道这家伙嘴上凶，心里早乐开了花。
“别废话，立刻滚到西南城国际机场！等我落地，先去黑虎，再去战龙，全拉出来遛遛！”
“收到！”雷战挂得干脆，尾音里全是按捺不住的亢奋。
恰巧老狐狸推门进来，一眼瞅见他攥着手机傻乐，忍不住挑眉：“哟？捡着金砖了？”
雷战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咧嘴一笑：“好事。你们等着——这回，骨头得硌断几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