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起,机腹火光再闪,第一枚导弹已呼啸而至;紧跟着,第二枚、第三枚接踵而至,如毒蛇追魂。
“是地狱火!”杨锐滚下车便失声大喊,扭头撒腿狂奔。
林霄一把拽住夏南,扛上肩头,拔腿冲向路边浅坑,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其余人反应不慢,纷纷扑向掩体。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几乎掀翻天地。烟尘腾起时,整辆皮卡连同周边二十多米沙地,已被炸出数个焦黑深坑。
哒哒哒——
导弹倾泻完毕,阿奇帕机腹两侧重机枪立刻开火,子弹如暴雨般泼洒下来,沙粒迸溅,杀机四伏。
林霄伏在坑沿,眉峰冷压,端起狙击步枪,枪口稳稳锁定千米之外的直升机。
可就在他屏息瞄准前一瞬,顾顺先开了火。
砰!一声脆响,直升机机身猛地一颤,随即急速拉升。
显然,先前击落过一架同类机型,对方驾驶员早已将这支小队列为重点盯防对象。
林霄盯着升空的黑影,嘴角扯出一丝寒意:“飞得再高,也逃不出我的射界。”
嘭!
枪响如雷,驾驶舱内血雾炸开,飞行员头颅当场碎裂,脑浆混着鲜血喷溅满壁。
更致命的是,他身后一名恐怖分子胸口赫然绽开碗口大的窟窿,直挺挺栽倒。
副驾目睹这一幕,惊骇欲绝,本能想推杆规避——
“弱点锁定!”林霄心中低喝,技能瞬启,枪口迅速切向尾翼连接处。
嘭!
尾翼爆出一团浓烟,旋即整机失控翻滚,歪斜着一头扎进沙丘,轰然爆燃!
烈焰冲天,残骸四散。
“杨锐、雷战、顾顺、李懂、张天德——报平安!”林霄抓起耳麦,吼声穿透硝烟。
“杨锐,安全。”
“雷战,无碍。”
“顾顺、李懂,完好。”
“张天德……负伤。”最后一声虚弱沙哑。林霄脸色骤变,翻身就朝他扑去。
众人围拢一看——张天德左腰皮开肉绽,肌肉翻卷,森白骨茬赫然裸露。
“弹片擦伤,深但未伤及主血管。当务之急,止血!”杨锐语速飞快。
“止血带!”林霄甩开急救包,麻利递上。
杨锐迅速施救,加压包扎,动作精准如手术刀。
“接下来怎么走?张天德彻底失去行动力。”杨锐抹了把汗,抬头问。
林霄沉默两秒,目光落在雷战脸上。
雷战点头,嗓音低沉却笃定:“交给我。只要我还站着,他就活着。”
林霄重重拍了下他肩膀,转向夏南:“你也留下。后面是硬仗,强行跟进只会拖累大家。”
“明白。”夏南没半分犹豫。
“杨锐、顾顺、李懂——出发!”林霄低喝一声,率先跃出掩体,身影如箭射入茫茫沙海。
四道身影,在滚烫流沙间全力冲刺。
这不是奔袭,是和死神赛跑。林霄不敢赌自已能否赶在运输机升空前抵达,但这一搏,非拼不可。
七公里沙路,除了他呼吸平稳如常,其余三人牙关紧咬,汗水混着沙尘淌进嘴角,咸涩又灼热。
终于,前方沙丘尽头,一座孤零零的塔台轮廓隐约浮现,众人眼中同时燃起亮光。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一架运输机正高速滑行,起落架尚未离地,引擎已发出刺耳的咆哮,机头昂起,眼看就要腾空!
“顾顺,打掉它!”
林霄暴喝如雷,举枪、瞄准、击发——枪口直指驾驶舱挡风玻璃!
嘭!
枪声炸裂。
可距离早已突破两千公尺,纵使林霄素来弹无虚发,这一击也悬得很——子弹擦着运输机尾翼掠过,终究落了空。
砰!
顾顺肩头的狙击步枪骤然咆哮。
和林霄一样,一枪偏出,只在机腹撕开一道细长白痕。
此时运输机已陡然拔升,呼啸着蹿至距地面三百余米的高空,像一只受惊的铁鸟,越飞越远。
林霄霍然跃起,端稳JS05,镜片死死咬住驾驶舱玻璃——那里面,是整架飞机的命门。
顾顺同步起身,侧身压低重心,枪口如鹰隼般锁死同一目标。
哒哒哒——
猝不及防,前方塔台顶突然喷出火舌!一挺重机枪横扫而来,弹雨砸在两人脚前,泥块翻飞,碎石迸溅。
他们纹丝未动,手指同时扣下扳机。
轰!轰!
两声闷响撕裂空气。
运输机猛地一歪,引擎嘶吼戛然而止,机头朝下,直直朝着塔台俯冲坠落!
林霄瞳孔骤缩,脱口喊出:“黄饼会不会殉爆?!”
话音未落——
轰!!!
机身狠狠撞上塔台,烈焰腾空而起,冲击波掀得人耳膜嗡鸣,热浪扑面灼肤。
四人脸色霎时惨白,死盯着那团翻滚的黑红火球。
万幸,没有核装置那种灭绝性的光与热——但方圆百米,早已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
彼此对视一眼,无需号令,四条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折返狂奔。
一口气冲出三四里地,李懂双腿一软,直接栽进土坡;紧接着,庄羽、佟莉、顾顺一个接一个瘫倒,像被抽掉骨头的布偶。
林霄跪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抓起通讯器,声音沙哑却清晰:“01,01,我是林霄——来接我们回家!”
话音落地,他后背重重靠向焦黑树干,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
累,真他妈累。
实战不是沙盘推演,更不是键盘上的虚拟战场。
这里一颗流弹就能掀开颅骨,一发炮弹就能把人打成血雾——没人能豁免,包括他。
虽已数度踏过生死线,可这一次,截然不同。
这是境外平叛,是孤军深入敌腹,身后没援兵、没补给、没退路。
带队的,还是一支从未并肩作战的生面孔队伍。
每一秒,神经都绷到将断未断的临界点。
换作常人,早就在第三小时精神崩溃。
歇了约莫半小时,他们重新启程。刚摸到雷战与张天德埋伏点附近,远处便传来直升机螺旋桨撕扯气流的轰鸣。
林霄抬枪,透过瞄准镜缓缓扫视——当那抹鲜红的五星红旗在机腹赫然浮现,他紧攥枪托的手,终于松开了半分。
十分钟后,四人登机。
舱内早已坐满熟人:张天德斜倚着舱壁,雷战抱臂闭目,夏南、徐宏、庄羽、佟莉……全都在。
看见彼此完好无损,笑容先浮上嘴角,可笑着笑着,夏南的眼泪先砸了下来。
庄羽低头抹脸,佟莉肩膀开始颤抖。
连雷战喉结微动,林霄眼眶也泛起一层薄薄水光。
生死一线,一生能撞上几回?
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平民,那辆散架卡车里混着泥土的残肢碎肉……画面反复闪回,谁不心颤?
林霄自已,也怕。
怕哪一秒冷枪突至,怕哪一发炮弹凌空炸开,怕自已再也回不去——
梁艺还在等他;老师师母白发已生;狼牙的老兄弟,鬼影的生死搭档……他们会怎么哭着送他最后一程?
没人笑得出来。
战争就在眼前,死亡就在呼吸之间,谁敢轻飘飘地说一句“不怕”?
“领导,我想加入你们。”
杨锐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却滚烫。
林霄一怔,抬眼望向他。
“什么意思?”
“我想进你们的队伍——你们,应该不是普通特战单位吧?”杨锐直视着他。
林霄心头一震,念头电闪而过。
杨锐又道:“我知道,现在我还不够格。但我拼了命也会追上来。”
“对!领导,算我一个!”顾顺立刻接话。
徐宏扬声:“我也去!”
“还有我!”
“带我一个!”
“别落下我!”……
整支蛟龙小队,连躺在担架上的张天德都挣扎着举起右手,所有人眼睛发亮,齐刷刷盯住林霄和雷战。
林霄苦笑摇头——
支援一趟,竟把海军最精锐的蛟龙掏空了半边?回头海军司令怕是要拎着皮带找他算账。
可转念一想,杨锐这话,倒是戳中了要害。
这次协同作战,配合算默契,但远不到心意相通的地步。
那种一个眼神就知进退、一声闷哼就懂掩护的战友情,非朝夕苦练不可。
他暗暗思量:若真有一支全由各部队顶尖突击手组成的尖刀队,会是什么光景?
比如雷战——单兵能扛一队,指挥能控全局,哪怕两人搭伙,也能打出教科书级的穿插绞杀。
倘若队里人人如此……战斗力,恐怕会裂变式飙升。
当然,这支队伍,只能听一个声音。
他的声音。
念头落定,林霄抬头,一字一句:“等我通知。如果成行,我会亲自去各特战旅挑人。”
雷战浑身一激灵,猛睁眼:“你疯啦?又憋什么大招?”
林霄咧嘴一笑:“不急,等上面点头,我第一个找你——到时候,保准让你心跳加速。”
雷战:“……”
心跳加速?
怕是血压都要飙破表。
一天后,远洋舰船缓缓靠岸。
踏上故土那一刻,咸湿海风裹着青草与炊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深深吸进一口,心口滚烫。
生于山河无恙之国,长于岁月静好之时,何其有幸。
他们深深眷恋着这片土地,血脉里奔涌着对祖国的赤诚……
为了捍卫这方山河,为了护佑世代栖居于此的父老乡亲,他们甘愿倾尽所有——哪怕燃尽生命,也在所不惜。
当天午后,林霄与雷战在海军指挥所完成任务复盘后,便各自返回所属部队。
直升机稳稳降落在狼牙特战基地停机坪,林霄跳下舱门,脚步未停,径直朝旅长办公室走去。
“旅长,我想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突击尖刀。”他推门而入,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