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瞳孔一缩,劈手夺过拆弹工具包,嗓音沉如闷雷:“撤!”
“车上还有活人!必须先拆!”徐宏急红了眼。
“我叫你下去!”林霄猛然咆哮,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雷战一把拽住徐宏胳膊,半拖半架把他扯下车。
徐宏脸色铁青——这人见死不救,冷血到骨子里!
可刚落地,他就看见林霄仍站在车厢里,背影纹丝不动。
“信他。”雷战只丢下三个字,转身朝右翼火力点猛冲。
林霄蹲在炸弹前,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把平口螺丝刀,硬生生撬开计时器外壳。
手指一按,信号屏蔽模块启动,刺耳的蜂鸣戛然而止。
他抄起剪刀,三下五除二绞断主控线、引爆线、备用触发线。
另一枚弹头照旧处理——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两颗炸弹哑了。
他踩过黏腻的碎肉与断骨,深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跳下车。
“徐宏,人归你了。”
徐宏愣了半秒,拔腿冲回车厢。
弹体静默无声,计时屏漆黑一片。
他甩开杂念,俯身翻查伤员,绷带、止血钳、吗啡针——手速快得只剩残影。
砰!
一声沉闷钝响撕裂空气。
“迫击炮!”
林霄后颈汗毛根根倒竖,肌肉本能绷紧,双脚蹬地暴冲向前——
刚蹿出不到十米,身后轰然爆开一团白炽火光。
冲击波掀得他整个人腾空翻滚,脊背狠狠撞上水泥路沿,喉头一甜,满嘴泥腥。
他呸出一口黑土,晃晃脑袋,摸了摸四肢——还好,骨头都还在。
“徐宏,撑得住吗?”他猛地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徐宏吼了一嗓子。
徐宏喘了口气:“还活着!”
“其他人呢?”
“全在——没事!”
“安全!”
“人齐着呢!”
七嘴八舌的回应立刻炸开。
“顾顺,给我端掉那门迫击炮!”林霄低吼如雷,嗓音里裹着火气。
他本想自已上,可方才那记爆炸把他掀翻在地,步枪早不知甩到哪个土坑里去了。
“目标已锁定,正在清除。”顾顺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冷静得像块冰。
砰!
高精度狙击步枪撕裂空气。
轰——!
整片大地猛地一颤,一千米外那座光秃秃的山丘腾起一团翻滚的灰黑色蘑菇云,浓烟直冲天际。
炮弹被精准引爆,连锁殉爆瞬间吞没整个火力点——恐怖分子连人带装备全被烈焰和冲击波碾成齑粉,绝无幸存之理。
林霄绷紧的肩线终于松了半分,沉声道:“顾顺、李懂,继续盯死外围;所有人检查装备,清点弹药。抽两人,把车开回来。”
“是!”
“收到!”
应声干脆利落。
话音未落,队员们已如猎豹般散开,动作迅捷无声。
这时,杨锐领着一名四十上下、头发剪得极短、脸上糊满泥灰的女人快步走近林霄。
“林队长,这就是夏国籍记者,夏南。”
“长官……”夏南刚张嘴,林霄便抬手截断:“别解释,也别感谢。现在出发,巴塞木小镇,救人质。”
她眼底掠过一丝动容,嘴唇微动,似想说出黄饼的事——可林霄已转身大步向前,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队长,要不要先把她送回去?”杨锐试探着问。
林霄脚步一顿,侧头反问:“送?你有车?咱们只剩两辆,一辆刚炸飞,一辆还在五公里外趴窝——你打算让她坐哪辆?你扛着她跑?”
杨锐顿时哑了火,脸微微发烫。
确实,正府军的车队全毁了,眼下就剩他们自已的两台战车,连备用轮胎都烧没了。
“林霄,林霄,这里是01。”高运舰长的声音突然切入通讯频道,带着压不住的焦灼。
“林霄收到,01请讲。”
“扎克刚发了段视频——你身边的女记者助手,已被斩首处决。”
“明白。”林霄只答了两个字,声音却沉得像坠了铅。
他折返回来,直视夏南:“你觉得自已能活下来?”
她下意识摇头,指尖发颤。
“那你凭什么让别人替你去死?”
“什么……意思?”
林霄眼神骤然锋利:“三分钟前,你助理的脑袋,被扎克亲手砍下来,扔进了血泊里。”
“啊——!”夏南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眼眶一热,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肩膀剧烈抖动,哭得说不出话。
“我敬你是条硬汉,但更烦你拎不清轻重。你以为那是勇气?在我眼里,就是拿命赌气,拿别人当垫脚石。”
“没有我们,你早成尸体了。所以听清楚——接下来所有指令,你必须照做。若因你不守规矩坏了任务,我不会犹豫,直接把你丢在路上,生死由命。”
这番话,字字钉进泥土,不带半分余地。
他不能让一个莽撞的念头,拖垮整支蛟龙;更不愿重蹈前世覆辙——那次,两人阵亡,一人终生瘫痪。
而这一回,他是指挥官,更是底线。
不多时,雷战他们驾车疾驰而至。
林霄挥手登车,引擎咆哮,车队如离弦之箭射向巴塞木小镇。
一路上,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可眉宇间凝着一股沉郁寒意,连空气都仿佛冻住了。车厢里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咳……”石头张天德干咳两声,凑近佟莉压低嗓门:“你说这位新队长,到底什么来头?怎么看着比子弹还瘆人?”
佟莉斜睨他一眼,下巴朝驾驶位扬了扬——意思是:问雷战去。
张天德正巧坐在雷战后座,于是屏住气,悄悄往前倾身,在雷战耳边轻轻吹了句:
“领导,林队……到底是哪路神仙?”
雷战目不斜视,只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没听清?鬼影突击队队长,鬼影特种大队总指挥。”
“鬼影的人,是不是个个都狠得吓人?”张天德又问。
雷战嘴角一扯,没应声。脑海里却闪过演习场那一幕——三军联演,他单枪匹马突围成功,结果不到四小时,就被鬼影一支三人小队围堵生擒。
那是他军旅生涯最狼狈的一仗。
他冷哼一声:“你觉得,能把疯子训成狼的人,手下能养出什么?”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听说他曾在林子里徒手撂倒一头五百斤野猪——活生生抱摔,内脏全震碎,当场毙命。”
张天德喉结一滚,头皮发麻,下意识瞥向林霄。
林霄忽然睁眼,目光如刀劈来:“背后嚼舌头,能不能再轻点?”
张天德:“……”
我连气儿都没敢喘匀啊!
这耳朵,也太邪门了吧……
可下一秒,他眼中竟燃起一点灼热的光,偏头看向佟莉,后者也正望着林霄,眸中跃动着同样的火苗。
“你也想试试?”他贴着她耳根悄声问。
她点头,嘴角微扬。
一颗种子,就这么悄然埋进心底——
当兵,就要当最硬的那块钢;
不求天下无敌,但求站成兵王之巅。
“队长,还有半小时,就到巴塞木小镇了。”杨锐忽然开口。
林霄颔首,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沙尘。
他扫视一圈,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目标——巴塞木小镇,营救人质。这绝不是一次例行突击,而是一场硬碰硬的生死局。”
“情报显示,扎克的人马至少一百五十号,全副武装,镇子里还部署了坦克、重炮这类铁疙瘩。”
“我们呢?十个人,轻装上阵。强攻等于送命,只能悄无声息摸进去,救人、撤退,一气呵成,不留半点拖沓。”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沉,落在杨锐脸上:“坦克,你们都能开?”
众人齐齐颔首。
林霄语气陡然绷紧:“一旦得手,立刻往外撤——第一件事,把敌人的坦克给我抢过来!”
“那玩意儿搁他们手里是绞肉机,到了咱们手上,就是碾碎他们的铁拳。没了这层屏障,他们不过是一群散沙。”
“清楚!”杨锐等人应声如铁。
半小时后,两辆越野车停在巴塞木小镇外两公里处。林霄抬手示意,雷战与李懂当即熄火。
他打了个手势,队伍迅速散开,猫着腰向小镇边缘潜行而去。
没过多久,他们在镇口撞见一处临时据点——高墙围拢,铁丝网密布,墙内人声混杂,有吆喝、有哄笑、还有皮鞭抽打的闷响。
林霄压低嗓音:“清掉几个岗哨,换装混入。女记者,带上来。”
杨锐立马将夏南拽到跟前。
“伊威亚语,你能听懂?”
(她学历高,但语言不是万能钥匙——主角通晓五门主流外语,可小语种从来不在他清单里。人无完人,硬凑全能,反倒假。)
夏南用力点头。
林霄转向杨锐:“带上她,关键时刻,她耳朵比咱们灵。”
“是!”杨锐答得干脆。
接着,林霄盯住三米多高的砖墙,生物扫描一扫,确认墙内空无一人。他后撤两步,猛然加速,蹬地腾身,像只猎豹般翻过墙头,眨眼间隐入黑暗。
片刻后,耳麦里传来他冷静的指令:“安全,进来。”
杨锐等人鱼贯翻越,夏南则被雷战一把托起,稳稳送进院内。
落地瞬间,所有人呼吸一滞。
林霄倚在墙角,脚边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武装分子——全部徒手击毙,颈骨断裂,喉管闭合,连一滴血都没溅出来。
“换衣服!快!”他一边套上敌人外套,一边厉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