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心头一亮,立刻明白过来。
这起事件牵涉太广:国际敏感、多国卷入、后果重大。任何文字记录或电子留痕,都可能埋下泄密隐患;真要闹到外交桌上扯皮,上面怕是要焦头烂额。
他当即把全程经过逐条复述,语速沉稳、细节清晰。
“什么?你们把白熊突击队和三角洲小队……一个不剩全端掉了?”何志军听完,瞳孔骤缩,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像被钉在椅子上。
这两支力量,向来是全球特种作战圈里最锋利的两把刀!
这下倒好,雪熊国和牛仔国非但没捞着便宜,反倒赔光了底牌。
“不止。”林霄点头,“高卢国一支深藏不露的战术小组,还有鹰酱国那支皇家突击队,也被我们重创,活着回去的不到三分之一。”
“嘶——”何志军倒抽一口冷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每一支,都是本国最尖锐的矛;每一个人,都是千挑万选的硬茬。可就在异国荒野里,被林霄他们以少胜多、连根拔起——这事搁谁听都像天方夜谭。
但他信林霄。
“对了旅长,”林霄忽然想起,“雪熊国和牛仔国请来的那些雇佣兵,来头不小吧?两拨人实战能力都很硬。”
何志军靠进椅背,语气沉了几分:“雪熊国找的是东南亚一支老牌佣兵团,隶属尚明集团。这个集团盘踞亚态国多年,背景错综复杂,高层里混着政客、军阀、军火商,干的是走私、佣兵、暗杀三桩生意,在整个南亚呼风唤雨。”
“牛仔国那边,请的是戴恩军事公司——总部设在布鲁塞尔,骨干全是欧美各国特种部队退役老兵。带队那个代号‘老爹’的,原是三角洲的老牌教官,如今是国际黑市上价码最高、口碑最狠的几个佣兵头子之一。”
林霄默默点头,没接话。
何志军顿了顿,目光一沉:“戴恩公司你先别碰。眼下盯紧尚明集团——最近他们跟董事会撕破脸,内部乱成一团;而他们的头号打手‘蝎子’,刚在这次行动里折了大半人马,绝不会善罢甘休,十有八九会朝你下手。”
“蝎子?”林霄眼缝一收,眸光如刃。
若没记错,原著里这家伙在夏国犯下的案子,桩桩带血,手段之残暴,连边防缉毒队都列为重点通缉对象。
“旅长,我要‘蝎子’的全部底档——越细越好。如果能锁定位置,我亲自去清掉他。”
何志军颔首:“档案可以给你,但他现在行踪成谜。一旦我们掌握线索,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林霄应得干脆。
何志军笑了笑:“接下来的事,就是你自已的了。”
“我?我还有事?”林霄微怔,脸上浮起一丝茫然。
“好事。”何志军声音里多了几分温度,“天大的好事——多少年都没出过一回,连我们这些老将看了都眼热的好事。”
林霄更懵了。
“走,战区司令部。换常服,准备授勋。”
他嘴角一扬,笑意止不住地往上涌。
这趟任务干得漂亮,照例该拿个一等功。他胸前勋章已攒到五枚,空天军那边还压着一枚没领——嚯,照这么算,再添两颗,肩章都快挂不下啦!
他立马赶回基地,换上熨帖笔挺的常服,随后与何志军并肩驱车直抵战区司令部。
推开会议室大门,满屋将星熠熠。
还是那批熟悉的面孔,只是今天人人挺直腰杆,神情庄重得近乎凝滞。
林霄跨步上前,立正敬礼:“报告司令员同志,林霄奉命报到!”
司令员目光落在他身上,先是温和一笑,随即敛容肃目。
“全体起立!”
一声令下,全场齐刷刷站定,肩线平直如尺。
司令员从案头取出一只深红档案袋,抽出一份烫金命令,声音洪亮而沉实:
“鉴于林霄同志入伍以来,忠诚无畏、智勇双全、屡建奇功,成功护佑民众生命安全,彻底挫败境外敌对势力蓄意破坏图谋……经中央军委批准,授予林霄同志‘八一勋章’……”
“八一勋章”四字入耳,林霄浑身一震,耳中嗡鸣炸响,后面的话竟如隔着一层厚水,模糊不清。
那是共和国最高军事荣誉,三大勋章之首。
自建国授勋典礼之后,这枚勋章便尘封多年,只存于史料与传说之中。
前些日子,他在《解放军报》内参里瞥见一句含蓄表态——“适时重启八一勋章颁授工作”。他当时只当是风声,万万没料到,这枚象征至高荣光的徽章,竟真会落到自已肩头。
当年捧回一级英模奖章时,他还以为那就是军人一生所能抵达的巅峰。
可此刻才懂,所谓巅峰之上,另有山岳。
毕竟当年能戴上这枚八一勋章的,哪个不是枪林弹雨里拼出来的铁血悍将?
林霄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微微发麻,连站姿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这时,司令员已捧着深红丝绒匣子,大步走近,亲手掀开盒盖——那枚沉甸甸的纯金勋章在顶灯下灼灼生辉,他稳稳托起,郑重别在林霄左胸第三颗纽扣上方。
“敬礼!”司令员嗓音低沉如钟,率先抬臂,军礼笔挺如刃。
刹那间,满屋将星齐刷刷抬手,臂影如林,目光灼热似火。
林霄脊背一挺,回礼干脆利落,连呼吸都屏住了。
十五秒后,司令员朗声收势:“礼毕!鼓掌!”
哗——!
掌声炸开,滚雷般撞上四壁。所有将军的目光都牢牢钉在林霄胸前那枚八一上,眼神里烧着羡慕、敬重,还有一丝压不住的炽烈。
这才是军人梦寐以求的巅峰荣光。
他们熬白了头、磨穿了靴底,也未必能触到这枚勋章的边儿。
可林霄才二十一岁,就把它戴在了心口上。
他咧着嘴直乐,眼睛黏在勋章上挪不开,耳根通红,嘴角几乎咧到耳后。
“臭小子,你干的可是我们连做梦都不敢攥紧的事!”司令员用力拍他肩膀,掌心厚实滚烫。
林霄立刻绷直身子:“报告司令员!我争取再拿一枚八一,亲手给您挂上!”
“滚蛋!”司令员笑骂着搡他一把,“真要送我?行啊,把你胸口这枚当场摘下来!”
“那可不行。”林霄挠挠头,眼底全是狡黠,“君子不夺人所爱,您说是不是?”
“哈哈哈——!”笑声爽朗酣畅,震得窗玻璃都似在轻颤。
归途车上,何旅长和林霄并排坐在后排。
林霄把勋章匣子抱在怀里,开合不停——三秒钟一掀盖,五秒钟一摩挲,动作快得何旅长眼皮直跳。
“打住!有完没完?”旅长终于忍无可忍,佯怒低吼。
林霄嘿嘿一笑:“旅长,您这叫酸得冒泡。”
“下车!现在就滚下去跑回去!”旅长斜睨一眼,胡子都气翘了。
“跑?我推着车走都带劲儿!”林霄眼睛亮得发烫。
“哼!小混球。”旅长绷不住,嘴角早翘上了天。
回到军区大院,两人刚下车。
何旅长拍拍他胳膊:“行了,鬼影还在医院躺着,你先歇几天。特种大队我让小高替你盯着。话说回来——你多久没见梁艺了?”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你现在是副团级干部,按政策能随军安置。要不,我帮你把手续捋一捋?”
林霄摆摆手:“算了算了。人家正青春年华,总不能跟着我蹲这山沟沟里吧?不合适。”
“也是。”旅长点点头,“你自已拿主意。”话音一落,转身进了办公楼。
林霄低头摩挲着匣子边缘,想了想,转身回驻地换便装去了。
眼下鬼影B组撑着场子,狗头老高又盯得紧,出不了岔子。
既然准了假,那就踏踏实实陪梁艺几天。
他跨上特战基地配发的“鬼影1号”墨绿越野车,一脚油门驶出狼牙基地大门。
“喂!美女,忙不忙?”
电话拨通,他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听筒里“啊——”一声尖利欢呼,紧接着是清脆应答:“忙?我二十四小时待命!”
话音未落,旁边又钻出个女声:“梁艺!你哪来的空?下午陆教授点名啊!等等……你这表情不对劲——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随后便是叽叽喳喳的哄笑与打闹,像一串清亮的风铃。
林霄额角一跳,突然反应过来:她还在学校?
对啊,九月开学,人早回京都了。
“哎呀不对!老公,我现在在京城上课呢……要不,改天?”梁艺声音软软的,透着藏不住的失落。
林霄根本没听清后半句,耳朵里只剩那声“老公”在嗡嗡回响。
“你刚喊我啥?”他声音陡然放轻。
梁艺脸“腾”地烧透,赶紧捂住话筒,瞄了眼室友——三人正闹作一团,没人注意这边。她咬唇,蚊子似的又唤了一声:“老公……”
林霄喉结一动:“等我,两小时后落地,请你吃最贵的。”
“真的?你真来?”梁艺激动得跳起来,话筒都晃出了杂音。
“就冲这一声‘老公’,我今儿必须飞过去。”他笑着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