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林霄俯身贴地,枪口昂起,“砰!砰!”两声脆响,楼上一名黑人惨叫着从栏杆翻出,骨碌碌滚下台阶。
他反手摸出第二枚手雷,拔环、扬臂、抛掷——
轰!!!
烟尘腾空而起,他足尖一点,箭一般蹿上楼梯,两步抢上三楼。
刚露头,目光如刀扫过整层:角落阴影里,一人背靠墙壁而立。
“杜克,别来无恙。”林霄嘴角微扬。
杜克蜷在墙角,手枪顶着邓华太阳穴,枪口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林,真没想到……你竟能单枪匹马杀上来。”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话锋一转,声音陡然阴冷:“可惜,资料我早攥在手里了。现在——你和他,一块儿下地狱吧!”
话音未落,他猛然将邓华朝林霄方向狠狠一搡,自已则拧身扑向窗口。
砰!砰!砰!
枪火连闪,快得只剩残影。
杜克身子刚离地半尺,三颗子弹已洞穿颅骨、贯穿心脏、钉碎膝关节——他整个人僵在半空,随即重重砸在地上,眼珠还圆睁着,却再没了生气。
林霄垂眸看着他,冷笑一声:“堂堂正正打一架多痛快?偏要耍花招。可你这点小聪明……真不够看。”
说完,他蹲下身,轻轻扶住邓华软塌塌的肩膀。
那人脸上青紫交加,嘴唇泛灰,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游丝。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还能撑住吗?接下来怎么打算?”林霄低声问。
邓华缓缓抬起眼皮,听见熟悉的夏国话,嘴角牵出一抹苦涩笑意。
“我给杜克的,全是假货。真东西藏在壁炉第三块红砖后面——密码是我名字笔画首字的拼音。”
林霄起身直奔壁炉,伸手探入灰烬堆,指尖一触便觉异样——果然,第三块砖松动。他用力一抠,砖块脱落,露出一枚黑色加密存储器。
揣好东西,他回身望向邓华:“最后想说什么?”
邓华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什么遗愿……就算有,你也办不到。”
话音散尽,呼吸渐弱,几秒钟后,彻底没了起伏。
林霄默然片刻,起身离开三楼……
刚踏下楼梯,迎面撞上三名戴恩公司的佣兵,四目相对,他毫不犹豫纵身跃出窗外,借着矮墙掩护,猫腰疾行,眨眼没入后方密林。
潜行至距大姐藏身处不足百米,他举枪朝天,连扣三下扳机——
砰!砰!砰!
这是与耿继辉他们约好的撤退暗号:枪声一响,全员撤离,汇合伞兵小队。
他旋即横穿长街,翻进对岸山坳,很快抵达伞兵与卫生员的伏击点。
见伞兵只是手臂挂彩、额角擦破,并未重伤,他心头一松。
“老大,恶鬼他们呢?”史大凡急问。
“来了。”耿继辉的声音从坡下传来,话音未落,四条身影已疾步登上山坡。
“卫生员!快给我包扎,挨了两枪!”小庄一边扯衣袖一边嚷。
老炮左肩渗血,强子小腿缠着绷带,耿继辉右肋贴着纱布——人人带伤,但无一危及性命。
林霄扫了一圈,沉声道:“抓紧处理,然后立刻转移。”
众人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长街上正打得难解难分的戴恩公司与鹰酱国武装,突然察觉到了异样。
这时,戴恩公司的两名雇员猛地撞开房门冲了出来——正是先前在洋房里与林霄匆匆对过眼的那两个家伙。
“头儿,里头全是尸体!我们亲眼看见一个东方人往西边山口跑了!”
“操!”老爹面色铁青,牙关一咬,立刻挥手带人,直扑鬼影突击队原先埋伏的方位。
沿途鸦雀无声,连只野狗都没冒头,更别说伏击了。
“贝尔,住手!目标已携物突围!”老爹一声暴喝,声如炸雷。
显然,两边虽打得血肉横飞,却彼此知根知底。
皇家突击队的贝尔上校闻言,眉头狠狠一拧,额角青筋跳了两下。
“老爹,停火!追上那人之前,谁动刀动枪,谁就是叛徒!”贝尔扯着嗓子吼道。
老爹抬手一挥:“成交!”
“追!”贝尔从坦克残骸后闪出身形,甩开步子,领着队员一头扎进密不透风的莽莽山林。
“林霄?”电话那头,何志军“腾”地从椅子上弹起,嘴角扬起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们这帮兔崽子命硬得很!说,东西到手没?”
林霄声音沉稳:“报告领导,完璧归赵。”
何志军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又急问:“听说勇士学校全塌了?你人在哪儿?”
林霄答:“领导,我们在南挝和南越交界的无人区腹地——就是当年战争遗留下来的‘死亡雷场’正中心。”
话音未落,何志军心头猛地一沉,像被冰水灌顶。
他当年踩着地雷阵蹚过生死线,太清楚那片布满诡雷、跳雷、绊发雷的绝地有多邪性。
没人敢夸口活着穿过去。
“林霄……你们真没事儿?”他嗓音发紧,后背隐隐发凉。
林霄语气平静:“都好,就两人中了枪,我们原计划先潜入南越,再从边境绕回。”
何志军斩钉截铁:“别动!原地待命,我接你们回来。”
林霄一怔:“领导,您怎么派人过来?这可是境外!”
“管它哪国地界!我让陆航团直升机即刻点火,同步报战区司令员批准——三架武装直升机贴身护航,一架运输机悬停接人!”
“我倒要看看,谁敢拦?谁敢打?这是接英雄回家,不是搞挑衅!谁若开火,就是向整个夏国宣战!”
林霄握着电话,指尖发热,胸腔里一股热流直冲喉头。
这才是大国脊梁——忍辱百年,终有锋芒出鞘。
“明白!坐标马上发给您!”林霄说完挂断,迅速将定位传了过去。
电波刚落,何志军已抓起专线直通陆航团,命令起飞;同时连线战区司令部,火速批文。
林霄七人静静坐在雷场中央,四周只有风掠过枯草的沙沙声。
约莫一小时后——
轰!!!
不到八百米外,一团刺目的火光猛然炸开,浓烟裹着碎木冲天而起,隐约还能听见杂乱的呼喝与惨叫。
林霄端起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扫了一眼,嘴角微扬:“还真敢往雷窝里钻。”
他缓缓调转枪口,镜片冷光一闪,精准锁住几枚半埋在土里的反步兵雷引信。
砰!
枪响如裂帛。
下一秒,密林深处轰然爆燃,两名佣兵腾空而起,残肢与碎衣翻飞。
落地瞬间,其中一人又压中一枚压发雷,接连两声闷响——
轰!轰!
七人小队当场折损三人,四人断腿断臂,哀嚎不止。
老爹脸色煞白,厉声嘶吼:“撤!全部后撤!”
贝尔上校也面如死灰,咬牙挥手,带队狼狈后退。
“该死……必须破局!”老爹低吼着抓起耳麦,“立刻调直升机支援!”
话音未落,螺旋桨的轰鸣已撕裂长空。
他愣住——自已刚开口,怎可能来得这么快?
可当望远镜抬起,机身上的五星红旗赫然闯入视野:中间是夏国陆军运输机,垂下钢索软梯;左右两翼,是涂着迷彩的武直-10,机炮口稳稳朝下,寒光凛凛。
“FucK!”老爹怒吼一声,望远镜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碴子四溅。
他知道,这次彻底栽了。
林霄七人攀梯登机,引擎咆哮升空,在双机护航下,朝着边境线疾驰而去。
机舱内,众人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
伞兵和小庄早已昏死过去,脸色惨白如纸,失血过多,必须争分夺秒送医。
直升机全速突进,仅二十多分钟,便稳稳降落在边防医院停机坪。
两人被飞速推入手术室。
林霄和耿继辉等人守在门外,盯着那扇红灯亮起的门,谁也没说话。
两小时后,手术灯熄灭。医生摘下口罩,点头:“命保住了。”
林霄这才卸下千斤重担,转身登上返程直升机,独自先行返回狼牙特战基地。
耿继辉几人伤势不轻,他直接安排他们留在医院,陪小庄一起养伤。
两个多小时后,直升机平稳降落在狼牙基地停机坪。
林霄刚跳下舷梯,就见何志军带着参谋长王硕已站在那里,目光灼灼。
“旅长!参谋长!”他利落敬礼。
何志军回礼,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他肩头。
“好样的!我都听全了——干得漂亮,真他娘的漂亮!”
这话出口时,他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意——那是后怕,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通报显示,勇士学校校长、全体教官,以及参与联合集训的十二国特战分队,除林霄所在小队,以及雪熊国、牛仔国两支队伍外,其余尽数阵亡。
他并不知情的是——雪熊国与牛仔国那两支精锐,早已被林霄他们干净利落地全歼。
“走,先回营区冲个澡,再到我办公室做登记。”何志军一边抬手示意,一边朝门口迈步。
“是!”林霄利落还礼,转身就走,半小时后已穿戴整齐,端端正正站在了何志军办公桌前。
“旅长,我这就拟任务简报?”他主动开口。
“不用写。”何志军摆摆手,“这次口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