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后,一支南亚突击队率先有人踉跄扑倒,被抬离路线。
随后,掉队者接二连三:东欧的、北非的、中亚的……一个个身影陆续脱出队列。
三小时刚过,整片山野里,只剩三支队伍仍在咬牙挺进——三角洲、白熊,还有夏国鬼影。
而鬼影,正悄然提速。
白熊突击队第二的位置,转眼被他们越过。
林霄额角沁汗,面颊微红,呼吸略沉,可每一步踏下去,都像钉进泥土里的钢钎,稳得惊人。
小庄、耿继辉等人虽稍显吃力,但节奏未乱,步伐依旧扎实,没有一人拖沓。
再过片刻,鬼影又从侧翼斜插,干净利落超了三角洲——更令人窒息的是,他们速度非但没降,反而越跑越顺,越跑越快。
“见鬼!这群人是机器造的?肺活量怎么这么变态?”三角洲队长边喘边骂,声音嘶哑。
又撑一个小时,白熊突击队终于出现第一个倒地者。
半小时后,三角洲也顶不住了,有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坡道上。
最后,山路上只剩七道身影,始终保持着完整队形,紧紧缀在军车尾灯之后。
林霄远远望见那辆越野车,唇角一勾,骤然爆发冲刺,双腿如弹簧蹬地,箭一般射向前方。
小庄他们牙关一咬,闷头跟上。
来勇士学校,就为一件事——让全世界亲眼看看,夏国军人的脊梁,到底有多硬。
绝不松劲,绝不掉队。
整整六个小时过去。
十二支队伍、近百名精锐,横七竖八瘫在终点线外,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唯有夏国鬼影,七人立如标枪,整齐站在军车后方,呼吸粗重却不紊乱,肩背绷直,眼神灼亮。
勒夫回身望去,目光落在那七个挺拔身影上,心口猛地一震。
他原以为这些身形并不魁梧的年轻人,不过是靠一股狠劲硬撑。
可现在他懂了——那是刻进骨头里的韧劲,是烧尽最后一滴血也要站住的执念。
这场极限越野,最终持续了整整八小时。
直到强子腿一软,直挺挺栽倒,林霄才抬起手,缓缓收住脚步。
小庄他们随即停下,紧绷的神经一松,顿时像被抽掉骨头,纷纷坐倒在地,浑身肌肉都在发颤,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抖。
林霄快步上前,蹲下检查强子脉搏与意识——只是严重脱水加体力透支,性命无虞,但必须立刻放松肌肉,否则明天连爬都爬不动。
他活动几下指节,掌心覆上强子大腿,用力揉按起来。
呜——
引擎声由远及近,勒夫带着两名教官驱车抵达。
他看见林霄俯身给队员做恢复,动作熟练又专注,心里那点成见,无声碎了。
不管之前怎么看,这支夏国小队,配得上所有敬意。
“立正!”勒夫突然高喝。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敬礼,两名教官紧随其后,手臂划出凌厉弧线。
林霄回了个标准军礼,笑了笑。
尊重,从来不是求来的,是用脚板磨出来的,是拿命拼出来的。
八小时极限越野,一举刷新勇士学校尘封六年的纪录——原纪录五小时,由三角洲突击队创下。
可五小时,在八小时面前,轻得像一声叹息。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真正炼狱般的淬火。
勇士学校,本就是把人往绝境里推、再逼出最强潜能的地方。
而林霄带领的夏国鬼影突击队,用一场场实打实的硬仗告诉所有人:
他们不只是来参训的,他们是来立标杆的。
“林,听说下午有联合演习。”高卢国突击队队长杜克凑近,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林霄点点头,眉峰微扬:“杜克,演习而已,你紧张什么?”
杜克嘴角一扬,露出两排白牙:“我可不是怵演习,是怕真跟你们交手——那咱们可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那你最好烧柱高香,祈祷别抽中我们当对手。”林霄挑眉一笑。
哔——!
尖锐的哨音撕裂空气,各国参训队员纷纷列队。
可就在队伍刚动的刹那,林霄脚步微顿,瞳孔骤然一缩。
他照例启用了生物扫描系统,屏幕一闪,一个幽影赫然趴在距勇士学校约九百米的坡脊上,纹丝不动。
更令人心头一紧的是,红点正以惊人的频率涌入感应圈——五秒未满,二十余个热源已密密麻麻亮起,如毒蛇吐信般悄然逼近。
他指尖一收,面上却半分不显,只若无其事朝操场边缘踱去。
“校长,有件事得立刻跟您通个气。”他声音不高,却沉得像压了块铁。
勒夫一怔,摆摆手:“林,等硝烟散了再说。放心,这次给你备的‘彩蛋’,保准让你记十年。”
林霄语速陡然压低:“不是彩蛋——是狙击手。”
勒夫脸上的笑意僵住,眉头一拧:“狙击手?什么……”
话音未落,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倒,像被巨锤砸中天灵盖。
一蓬温热的血雾喷溅在林霄脸上,腥气扑鼻;他身侧几名教官胸前霎时绽开刺目的猩红。
“敌袭!快找掩体!”卡姆嘶吼出声,一个翻滚扎进营房墙根下的阴影里。
林霄则顺势侧扑,脊背狠狠撞上砖墙,碎石簌簌抖落。
鬼影小队成员反应极快,或翻越矮墙、或钻入沙坑、或贴伏窗台,动作干脆利落,不见半分拖沓。
噗嗤——
一名南挝国特战队员刚探出身,胸口便炸开一朵暗红,踉跄两步,栽倒在尘土里,再没抬起来。
“谁给的胆子?敢动勇士学校?!”吉布扎暴喝如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地方,和各国军方穿一条裤子,寻常人连校门都不敢多瞄两眼——招惹这儿,等于往全球特种部队的黑名单上亲手签了名。
可眼下,枪口直指校长,子弹穿颅而过。
这不是试探,是赤裸裸的宣战。
“糟了!实弹禁令还没解,所有人配的全是空包弹!”一名教官脸色发青,嗓音发干。
林霄没应声,只闭了闭眼,气息沉入腹底,将四周动静一丝丝抽离、辨析。
七十一人。
其中四人静伏不动,呈菱形布控——包括最初那个坡脊上的黑点,全是狙击手。
其余六十七人正高速突进,踏着林间碎叶疾驰而来,三分钟不到,已压至营房三百米内,呼吸可闻。
这绝非散兵游勇,是刀锋舔过血的老佣兵。
“恶鬼,原地待命。”林霄喉结一滚,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代号恶鬼的耿继辉刚要开口,林霄已抽出腰间匕首,寒光一闪,刃尖朝下。
他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墨绿山脊,身形骤然暴起,如离弦之箭射入密林。
砰!
枪响几乎与他腾身同步,子弹擦着耳际呼啸而过,削断几缕发丝。
可他人影已杳,只余林间晃动的枝叶,猎物早没入苍莽。
八百余米外,那名白人狙击手盯着瞄准镜里空荡荡的树影,额角青筋一跳。
他猛调焦距,镜片疯狂扫掠,一分钟过去,林霄踪迹全无,仿佛被山风一口吞尽。
“蝎子,三点钟方向有人突围!盯死他!”他咬牙切齿,无线电里传出急促电流声。
正带队狂奔的魁梧身影猛地刹住,五指一攥,整支队伍瞬间凝固。
他眯眼扫向右侧林带,只看见几丛晃动的狗尾巴草。
“黑蛇、独眼,三点钟——清掉漏网的。”
“收到。”两人猫腰闪出队列,匕首反握,足尖点地,无声滑向林间。
低矮灌木丛中,林霄瞳孔收缩如针,静静数着两道逼近的呼吸。
手中匕首悄然翻转,刃面朝外,映出一线冷光。
嗖——!
寒芒破空,精准钉入一人颈侧软骨。
哒哒哒!
那人捂喉惨嚎,本能扣动扳机,枪口乱颤,两发子弹横飞而出,竟当场掀翻身后同伴——两人齐齐栽倒,喉管汩汩冒血。
林霄嘴角一扯,悄无声息摸近尸身,指尖刚触到其中一具尚有余温的肩膀——
砰!砰!
两声爆响劈空而至,地上两把突击步枪应声炸裂,零件四溅。
“操!”
他眼底戾气翻涌,杀意如潮。
“想拿我当活靶练手?”他舌尖抵住上颚,身形轰然炸开,化作一道撕裂林间的灰影,直扑狙击手藏身方位。
山风在他耳畔咆哮,树影在身侧倒退成片。
那白人狙击手透过镜片看清那一道疾掠而来的残影,脸色唰地惨白。
他连扣扳机,七枪连发,枪枪落空,只打得树皮迸飞、枝叶纷落。
“支援!快!这孙子快贴脸了!”他失声狂吼。
另两名狙击手猛然转枪,三道火线交织成网,封死所有可能路径。
林霄却毫不减速,脚下发力,速度再度飙升,快得只剩模糊轮廓。
“耶稣基督!他是人是鬼啊——!”白人狙击手嘶声尖叫,冷汗浸透后背。
直到那道灰影撞进视野中央,距离自已不足百米,他才真正意识到——猎人,早已成了猎物。
太快了,快得连呼吸都跟不上节奏——哪怕只隔百米,他连抬枪瞄准的间隙都被碾得粉碎。对方的身影像被风撕碎的残影,每一帧都在偏移、闪动、消失。
白狐的脸色煞白如纸,瞳孔里盛满惊惶,昔日狙击手特有的沉着早已崩塌殆尽。
心口一紧,他猛地弹起身,右手闪电般抽出了腰间的手枪。
“操!白狐你疯了?!”侧翼掩体后,狙击手怒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