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中级电磁屏蔽骤然开启。
轰——
机身猛地一沉,机头陡然下坠,像被巨手攥住狠狠掼向云层之下。
电磁场一罩,所有无线指令瞬间蒸发。自动驾驶依赖的传感阵列、飞控电脑、导航链路,全数哑火——失控,本就是必然。
林霄稳住身形,五指如钳,一把拽断七八根主控线缆,金属断口迸出细小电火花。
旋即,屏蔽解除。
仪表盘灯光次第亮起,自动驾驶重新接管姿态,机翼微微上扬,稳稳托住下坠之势——惊魂一刻,终归有惊无险。
那名盘达瓦组织的中年人直愣愣盯着那堆裸露铜线与断裂接口,脸色灰败如纸,嘴唇哆嗦着:“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下意识摇头,仿佛想甩掉一场荒诞噩梦。
可眼前:炸弹静默如石,毫发无损;舱内寂静无声,连警报都没响一声。
林霄轻哂,刚才那三秒屏蔽,连最微弱的量子隧穿信号都被掐断——这种靠电子脉冲起爆的玩意儿,想炸?门儿都没有。
“走吧,回客舱。”他领着众人穿过廊道,刚推开门,喧嚣便扑面而来。
刚才那记俯冲,对普通人而言无异于坠崖。数百张面孔惨白失色,有人抱头蜷缩,有人抓着扶手指甲发白,哭声、喘息声、牙齿打颤声混作一团。
林霄径直走向乘务长,声音沉稳:“告诉大伙儿,飞机稳住了,我们会平安落地。”
乘务长嘴唇发青,猛摇头:“落地?机长和副驾驶……全没了。没人能操纵这架飞机……”
她喉头哽咽,转身就要抓起广播话筒:“各位旅客,非常抱歉……我们的航班……”声音沙哑发颤,字字坠着绝望。
林霄伸手按住她手腕:“我有战斗机飞行执照,能带它回家。”
又补了一句:“情况只限机组知道。别让恐慌在机舱里传染。”
“你真会开客机?!”她眼睛倏地睁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溺水之人突然摸到浮木。
“大概率没问题。”林霄语气平静,心里却也清楚:民航虽比战机笨重,但气动逻辑、操控逻辑、仪表逻辑——底层那一套,本就相通。
“谢谢!真的谢谢你!”她哽咽着反复道谢,泪水终于滚落。
林霄只点头:“等轮子落地再说谢。”
他转身迈进驾驶舱,将机长遗体轻轻移至侧位,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仪表与触控屏。
还好——航电布局、操纵逻辑、应急流程,核心框架并无二致。
他拇指一拨,切断自动驾驶,手动接管。
“海港城塔台,这里是D7787,遭遇武装劫持,申请紧急降落!”无线电里,他的声音清晰、镇定、毫无波澜。
指挥中心内,值班员“腾”地弹起,冲着主控席上的中年主管嘶喊:“老大!D7787被劫了!要紧急迫降!”
主管霍然起身,语速如枪:“立刻核实详情!通知塔台,清出三条跑道——D7787,必须落在中间那条!叫武警、消防、特勤,全速进场!”
“对方刚传回消息!”刚归位的青年技术员疾步上前,“军方必须介入——七名恐怖分子,已击毙一人……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炸弹。”
“炸弹”二字落地,整个指挥大厅空气骤然凝滞。
所有人呼吸一窒——对民航而言,这已是最高级别的灾难。
“立刻联络军方指挥部、拆弹专家组!同步通报D7787全部动态!机场所有航班暂停起降,待飞飞机全部空中盘旋!航站楼、候机厅,三分钟内清空!”主管斩钉截铁,没半分迟疑。
众人面色肃然,脚步加快,键盘敲击声、电台呼叫声、急促脚步声,织成一张绷紧的网。
林霄稳握操纵杆,飞机缓缓压低高度。十五分钟后,海港城1号机场轮廓浮现——跑道空旷如镜,四周警戒线纵横交错,红蓝警灯已连成一片流动的河。
“D7787,海港城1号塔台确认,准许使用3号跑道。”
他瞥了眼导航屏上的引导路径,双臂微沉,机头轻压。
俯冲、拉平、触地——轮胎与水泥道面猛烈咬合,刺耳尖啸撕裂空气。
数百米滑行后,机身稳稳刹停,余震轻颤。
刹那间,警笛破空而至,消防车喷出雪白水雾,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如潮水般涌向舱门。
林霄长舒一口气,转身走出驾驶舱,朝耿继辉他们颔首示意。
接着,他望向乘务长,轻轻一点头。
她抹去泪痕,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双手用力推开舱门。
林霄与耿继辉等人鱼贯而下。
脚刚沾地,一队荷枪实弹的军警已迅疾围拢,枪口微垂,却毫不松懈——
“站住!身份!”
一名军方少校快步迎上林霄一行,声音清亮地发问。
林霄抬眼扫了他一下,从衣袋里取出证件,动作干脆利落。
少校接过一看,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顿了半拍。
刷——!
他双脚并拢,腰杆绷得笔直,右手闪电般扬起,行了个标准到近乎刻板的军礼。
“领导!”
林霄抬手虚按了一下,语气沉稳:“先验明身份,我们时间紧。”
“是!领导,请跟我来!”少校应声如铁,转身便带路,脚步又快又稳,领着他们穿过层层安检,径直进了机场深处一间挂着“战区联络组”标牌的办公室。
身份核查,本就是铁律,半点马虎不得。
没过多久,乘务长和四位空姐被工作人员引了进来,神色尚有余悸,却已尽力挺直脊背。
警方与军方人员立刻分头展开问询,笔录、调取监控、比对信息,节奏紧凑而有序。
约莫四十分钟,东南战区作战指挥中心传来确认函——林霄小队身份无误,隶属中央特训委直管单位。
少校再次立正敬礼,态度比先前更添三分郑重,随后亲自将他们送至候机区通道口。
“领导,您此行目的地是?”
林霄望向远处跑道——警灯频闪,荷枪实弹的武警仍在疏导滞留旅客,人群渐散,秩序初复。
他收回视线,说:“海伦岛,立刻起飞。”
“海伦岛?”少校一怔,眉峰微挑。
林霄颔首:“国际勇士学校集训。”
少校眼神一凛,下意识挺直了肩背。
那地方,不是靠资历堆出来的,是用极限碾出来的——夏国近十年能踏进去的,掰着指头都能数清,个个都是在绝境里撕开过生路的狠角色。
“我马上协调民航调度,专机待命!”他转身就走,语速快得像子弹上膛。
话音未落,对面一道门无声滑开。
五道身影鱼贯而出,气质各异,却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明亮神采。
打头那位,正是航班上的乘务长。
“你好。”她朝林霄一笑,眉眼舒展,像拨开云雾的晴光。
林霄点头致意:“你好。”
她静静看了他两秒,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轻而有力的拥抱。
“谢谢你们……把我们全都带回来了。”她声音很轻,却稳稳落在他耳畔。
林霄略一僵,很快放松下来,只低声回了一句:“职责所在。”
她松开手,指尖还停在袖口,脸颊泛起浅浅红晕,鼓起勇气问:“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林霄目光坦然,没绕弯子:“抱歉,我已婚。他们几个都单身,你挑一个。”
他侧身一指耿继辉等六人,嘴角微扬,神情自然得像介绍自家兄弟。
乘务长眨了眨眼,立马笑着转向耿继辉:“小哥哥,我叫刘子婷,方便加个微信吗?”
“我叫向莉……”其余空姐也围了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像刚擦过的玻璃珠,毫不掩饰仰慕与亲近。
耿继辉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一场惊魂落地后,竟撞上这么一场猝不及防的温柔风暴。
最尴尬的要数老炮——没人搭理他,连眼神都没飘过来。最后还是乘务长笑着拍拍他肩膀:“别急,我给你介绍个靠谱的。”
不多时,少校匆匆折返,语气笃定:“领导,飞机已就位,机组全员待命。”
林霄一点头,当即带着老炮等人登机。引擎轰鸣,银鹰腾空而起,直插南挝方向的碧海蓝天,奔向那座藏在热带密林深处的集训基地——海伦岛。
“真就这么走了?”刘子婷倚在观景廊边,仰头望着那架渐小的航迹云。
乘务长苏青站在她身旁,望着天际,轻声道:“真正的英雄,从不喧哗。”
“可苏姐,你家强子可是响当当的名字!”
苏青莞尔,眼底温润:“那你家小耿,不也早就在你手机备忘录里置顶了吗?”
“还有我家伞兵!”几个姑娘笑作一团,声音清脆,像风铃撞着阳光。
海伦岛机场,螺旋桨声由远及近。
林霄七人步出舱门,刚踏进候机厅,就见一辆迷彩涂装的军用越野车停在出口外。
驾驶座上是个欧洲人,身高逼近两米,肌肉虬结,战术背心勒出硬朗线条,下巴微扬,目光冷淡。
他瞥见林霄他们现身,唇角一扯,讥诮浮上眼角。
“迟到三十七分钟。”
林霄平静回应:“途中处置突发状况。”
“弱者,永远擅长解释。”那人嗤笑一声,嗓音像砂纸磨过铁皮。
林霄眉峰微压,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