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悄然悬停，绳索垂落。
林霄率先跃下，六人鱼贯而降。
落地无声，迅如猎豹。
辨明方位，七道身影劈开山雾，直扑朗德寨。
不到二十分钟，青瓦木楼的轮廓已在眼前。
寨口空寂，石阶蒙尘，不见人影，却静得反常。
林霄驻足，朝寨子里朗声一喝：
“有人吗？！”
——按情报，这时候，该有个边防女情报员，正守在这儿。
嘭！
一声沉闷的枪响撕裂空气，枪声未落，林霄已如离弦之箭向右斜掠而出。
同一瞬，他手腕一翻，枪口已稳稳咬住枪声来处。
“找死？老子用普通话喊话，你还真敢开火——是想显摆你枪法准？”
林霄心头火起，喉头泛着一股铁锈味。
“目标锁定。”耳麦里传来伞兵压低的声音。
紧接着他倒抽一口冷气：“是个女的！我靠，这女人什么来头？”
“大尾巴狼，再瞎嚷嚷，频道立刻掐断。”林霄声音没半点起伏。
“呃……魔狼，我嘴快，我认怂！”伞兵立马服软，可眼睛却像钉子似的牢牢黏在那女人脸上，满眼探究。
“安全了，都出来吧！”那女人朝寨子扬声一喊，用的是本地土话。
话音刚落，村民便三三两两从木楼、院门、晒谷场里陆续走出。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娃怀里紧紧搂着条白毛土狗，小脸绷得发紧。
“我叫夏岚。”她走到林霄跟前，伸手，指尖干净利落。
林霄没握，只道：“代号，魔狼。”
夏岚眼皮一掀，似笑非笑：“诚意呢？我都报真名了。再说了，刚才我要真扣扳机，你现在早躺平了。”
林霄面无波澜：“你会朝我开枪？那是通敌。就算你真叛了，我也能在你抬手前闪开，再一枪崩了你。”
夏岚瞥见他眉骨下那股凛冽寒意，嘴角一撇——这人骨头硬得硌牙，心眼儿还比针尖小。
没过几秒，山林边缘猛地窜出六道黑影。
“魔狼！”
“魔狼，啥情况？”
几人盯着眼前这个眉目凌厉的女人，一脸错愕。
尤其大尾巴狼，眼珠子几乎要蹦出眼眶，直勾勾盯住她。
“收起那副德行，准备接敌。”林霄嗓音一沉，转向夏岚，“你带村民撤进掩体，不走的，也得藏严实。”
“行。”夏岚语气生硬，却干脆点头。
林霄朝队员一挥手：“听清了——森林狼，你带山狼、恶狼、西伯利亚狼，即刻穿插边境线，潜伏待命。”
“记住：三公里内，给我废掉一半毒贩武装；剩下那些，哪怕摸进来，也别让他们踏进朗德寨一步。”
“收到！”耿继辉应声而起，眼里燃着跃跃欲试的光。
“还有——能不用枪就别用。这三个月练的近身、伪装、伏击，全给我用上。前提是，活命第一。”
“大尾巴狼、秃尾巴狼，你们狙击组，卡在边境线外四公里，等他们越线，再点名。”
“明白！”史大凡声音短促有力。
邓振华挠挠头：“那魔狼，你干啥？”
林霄咧嘴一笑，牙白得晃眼：“我啊？去搭讪。没瞅见夏岚那张脸？咱部队里母猪都能封花魁，她这样的，不抢白不抢。”
“不行！”邓振华脱口而出，“夏岚必须归我们狙击组！”
开什么玩笑——看上的猎物，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让。
“哈！”林霄朗声一笑，原是故意诈他，结果这小子当场露了底，连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耿继辉几人也憋不住，肩膀直抖。
林霄忽地敛笑，目光如刀：“我在后方策应你们狙击组。记牢了——一个毒贩都不许漏网，更不准伤到一个老百姓。”
“是！”
众人齐刷刷立正，枪托重重顿地，目光灼灼。
“行动！”
一声令下，人影霎时散开，奔向各自战位。
身后传来夏岚清亮的声音：“我也参战。”
林霄头也不回，朝前方密林一指：“能追上他们，算你本事。”
“哼！少瞧不起人——我打过的仗，比你背的条例还多。”她冷哼一声，转身便冲进林间，脚步又快又稳。
“不对劲！魔狼，森林狼急呼！”
夏岚刚没入林子不到五分钟，耳麦里骤然炸开森林狼的嘶吼。
“讲！”林霄瞳孔骤缩。
“毒贩入境了！提前入境！情报错了！全错了！”
林霄脚下一顿，脊背发凉。
他猛一蹬地，身形暴射而出，像一头被激怒的雪豹，朝着边境线狂奔。
“情报！该死的情报！”
听见“情报有误”四字，林霄脑中警铃炸响。
这群毒贩，整整提前一天杀过来了。
“森林狼，说现状！”他边冲边吼。
“魔狼，两百多人，清一色自动武器，带火箭筒！分两路包抄朗德寨——左路百人，右路一百三十多！”
“他们已深入国境五公里，距寨子不足七公里……魔狼，真要命了！”
林霄脸色一沉，如覆寒霜。
“左路归你们——一个不留。大尾巴狼，狙击组随时支援。”
“明白！”森林狼斩钉截铁。
“收到！”伞兵低吼如雷。
此时耳麦里再无杂音，只剩杀气腾腾的静默。
“魔狼，右路咋办？那边人比咱们这边还多！”恶狼强子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我来顶。”林霄眼神冷得能冻裂岩石，身影在密林间疾掠如风，树影在他身后急速倒退。
很快，他斜插进朗德寨右翼山坳。
距寨子约七公里处，他瞥见一队人影正扛着枪，踏着碎石小径朝朗德寨疾行。
“胆子不小，敢往里闯——今天全给我埋在这儿！”林霄低吼一声，反手抽出88式狙击步枪，伏身压进一道缓坡草甸。
“开火！先打掉队的，放近了再扫！”话音未落，加装消音器的枪口已喷出一道无声烈焰。
噗——
轻响微不可察。一千五百米外，最后一名匪徒应声后仰，脖颈炸开一团暗红。
前头的人踩着枯枝、拨开藤蔓，脚步杂乱，竟无人察觉身后少了一具躯体。
林霄沉声下令：“‘鹰眼组’专挑落单的打，别惊动前面；‘尖刀组’等他们靠近再突；‘爆破组’立刻布雷设炸，一个活口不留。”
“收到！”伞兵应道。
“明白！”老炮答得干脆。
“是！”小庄、强子齐声接令。
噗——
紧接着，伞兵也扣下了扳机。
按林霄指令，他精准点杀尾端一人，前方队伍依旧浑然不觉。
“各位好，我是来支援鹰眼组的。”忽地，百米外传来清冷女声。
情势紧迫，伞兵几人来不及隐蔽，夏岚一眼便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卫生员二话不说，卸下肩上那杆88式递过去：“会用吗？”
夏岚接过枪托，抬手掂了掂：“没问题。”
话音未落，枪已稳稳架起，准星悄然咬住远处目标。
伞兵侧头道：“听我口令——先清掉队的。”
“为什么？”她眉梢微蹙。
“老大定的规矩，有疑问？”
“没疑问，挺好，够狠。”夏岚嘴角一扯，语气里却分明透着几分不服气。
噗——
她猛然击发，六百米外，又一名殿后的匪徒仰面栽倒，胸口溅起一蓬血雾。
“行啊！”伞兵略带意外地扫她一眼，旋即重新搜寻下一个靶点。
林霄那边，十五公里外的山脊线上，他已收割十四条性命。
可面对一百三十多人的毒枭武装，这点战果不过九牛一毛。
噗……噗……噗……
他毫不停歇，枪枪追命，转瞬再添三具尸体。
正瞄准第五个目标，食指刚压上扳机——前方一人忽地回头。
噗！
枪响即倒，两秒不到，那人额心绽开一朵猩红。
“有埋伏——快撤！”
倒地瞬间，回头者亲眼看见同伴头颅爆裂，嘶吼撕裂山风。
林霄瞳孔骤缩，不再隐忍，抬枪就射。
噗！噗！噗！……
子弹如雨，见人就打，再无保留。
哒哒哒——
毒枭们反应极快，霎时举枪猛扫，弹雨泼向他藏身的山梁。
“是专业狙手！带消音器，八成是特种部队！”
“人不会多，冲过去！进寨子抓人质！”一个戴金链子的头目刚吼出半句，脑壳轰然炸裂，白浆混着碎骨横飞。
“杀——！”
亡命之徒红着眼，嚎叫着向前狂奔。
咔！
林霄正欲补枪，手中88式却发出空膛脆响——弹匣告罄。
他霍然起身，凝望愈逼愈近的黑压压人潮，缓缓吐纳一口长气。
狙击弹打光了；突击步枪有效射程不过数百米，眼前这百余人如潮水涌来，他孤身一人，劣势已无可逆转。
哪怕再毙数十，仍有半数能扑到眼前。
“还剩一百零三人……妈的，只能拼了。”
危险感知系统刚报出敌数，他眼角寒光迸射，右手缓缓探向腰间军刀。
“森林狼听着——如果我倒下，这支突击队交给你。记住，她代号‘鬼影’。”
“森林狼听着——如果我倒下，这支突击队交给你。记住，她代号‘鬼影’。”
频道里，每个字都像铁钉砸进耳膜。
众人神情一凛。
森林狼眼底血丝密布，牙关紧咬：“是！”
“魔狼，你必须活着！你是队魂，你倒了，整支队伍就散了！”伞兵嗓音沙哑。
趴在旁侧的夏岚闻言，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颤。
“牺牲”二字，她听过太多次。
可每一次，心底仍会涌起一股滚烫的敬意，沉甸甸，压得人喉头发紧。
“卫生员，继续盯死目标。”伞兵语调冰冷，眸中杀意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