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怕。”千道流说,声音很轻,“怕武魂殿走错了路。怕你走错了路。”
叶寻枫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主位坐下。
“路对不对,走了才知道。”他靠在椅背里,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总比一成不变的强,更何况小雪得了神的传承,我也有神的传承,有我和她在,我们自然有试错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谁赞成,谁反对?”
金鳄斗罗第一个举起了手。
然后是光翎斗罗,青鸾斗罗,雄狮斗罗。
然后是月关,鬼斗罗,还有那些在监察殿干了几年的长老们。
一只,两只,三只……十几只手举了起来。
千道流坐在角落里,没有举手,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发抖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举起了手。
那只手举得很慢,慢得像是在水里往上浮,每抬一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但他举起来了。
叶寻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五年计划,从下个月开始执行。第一年,先在哈根达斯等几个王国开始同化,作为试点。各地分殿配合,监察殿全程监督。谁要是敢在这事上伸手,别怪我不讲情面。”
叶寻枫本来讨论着正经的事,突然想到那那那王国竟然叫哈根达斯,内心忍不住的想笑。
不过作为教皇,他还是绷得住的。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一个月后,九宝琉璃宗。
山门大开,红绸从山顶一直挂到山脚,在晨风中轻轻飘着,像一条条红色的河流从云端倾泻而下。
今天算是个好日子。
九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喜得千金,取名宁荣荣。
满月酒的消息半个月前就传遍了大半个大陆,各方势力收到请柬,有来的,有不来的,有想来来不了的,有能来不想来的。
上三宗里,昊天宗已经没了。
蓝电霸王龙宗被打落下四宗之后,连个声响都没敢出,送了份贺礼,人没来。
估计是觉得自己没脸。
象甲宗倒是来了。
呼延震那个大块头站在山门口,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锦袍绷在他身上像裹了一层布,随时都会裂开。
他身后跟着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壮,三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宁宗主!恭喜恭喜!”呼延震的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山门上的红绸都在抖。
宁风致站在台阶上,拱手笑道:“呼延宗主亲自来,宁某不胜荣幸。”
“应该的应该的!”呼延震大手一挥,身后的儿子立刻递上一只锦盒,“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宁风致接过锦盒,没有打开,笑着递给旁边的侍从,然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呼延宗主里面请。”
两大帝国也派了人。
天斗帝国来的是雪星亲王,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袍,头上戴着紫金冠,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热络,也不显得冷淡,跟在宁风致身后说着客套话。
毕竟这一世的九宝琉璃宗,没有表现出倾向于天斗帝国的姿态。
星罗帝国来的是幽冥公爵,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送完礼就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喝茶,也不跟人寒暄,也不四处走动,像一尊摆在角落里的雕塑。
毕竟天斗都来了,他们星罗不来,岂不是让对方完全偏向于天斗?
至于其他的小宗门,小家族,来了不少,但大多都是来凑热闹的,送了礼,吃了酒,说几句吉利话,也就走了。
真正让所有人都注意的,是武魂殿来的人。
叶寻枫走在最前面,一袭白色常服,金色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在晨光中看着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
阿银走在他身侧,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怀里抱着叶凌川,小家伙今天穿了一身蓝色的小袍子,安安静静地躺在母亲怀里,紫色的眼眸半睁着,不哭不闹。
比比东走在另一边,酒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怀里抱着叶凌渊。
小家伙就不那么安分了,襁褓已经被蹬开了一道缝,一只肉乎乎的小脚丫露在外面,五根脚趾头一张一合,像是在跟空气打招呼。
叶清雪走在最前面,金色的长发扎成一条马尾,穿着一身白色的小裙子,蹦蹦跳跳地上了台阶,跑到宁风致面前,仰着脸,紫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宁宗主好!”
宁风致弯下腰,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殿下好,小殿下又长高了。”
叶清雪嘿嘿一笑,也不谦虚,扭头朝身后的叶寻枫喊:“爸爸快点!宁叔叔说我又长高了!”
叶寻枫走上台阶,朝宁风致点了点头。
宁风致拱手,微微躬身,姿态恭敬但不卑微:“教皇冕下远道而来,宁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宁宗主客气了。”叶寻枫伸手虚扶了一下,“今天是你女儿的好日子,不用讲这些虚礼。”
宁风致直起身,目光在叶寻枫身后的阿银和比比东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到她们怀里的两个小家伙身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就是两位小公子?”他凑近了些,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叶凌川和叶凌渊,“真俊,像教皇冕下。”
阿银笑着道:“宁宗主谬赞了。”
比比东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宁风致引着众人往后殿走,一边走一边说着些客套话,什么“蓬荜生辉”啊,什么“不胜荣幸”啊,说得滴水不漏,脸上的笑容也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热络得过了头,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
叶寻枫偶尔应两句,大多时候只是听着,不置可否。
只是心中暗暗的感叹一句,如果他不是站队了唐三,也许原著中的七宝琉璃宗不至于落得那种下场。
后殿里已经布置好了。
正中央摆着一张雕花木桌,桌上铺着大红桌布,桌布上摆满了果品点心。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小床,小床上铺着柔软的棉褥,棉褥上盖着一条鹅黄色的小毯子,小毯子的四角绣着精美的花纹。
宁荣荣就躺在那张小床上。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衣裳,红色的布料衬得她那张小脸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