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他听见自己肩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整个人朝侧前方跌撞出去,差点跪倒在地。
那根本不是被打中的痛,而像是一股力量从自己体内被扯出来,又重重砸回自己身上。
借力打力。
阿积眼角发红,又一次扭身扑上,拳头疯了一般砸出去。
可每一拳都像打进棉花,然后下一秒,不是手腕被反拧,就是肘关节被别住,再不然就是腰腹莫名其妙被自己的冲劲顶中,闷痛从深处漫上来。
黄芽子依旧那副平静模样,脚下步伐圆转,双手如行云流水,或捋或挤,或按或靠。
阿积猛,她就导开;阿积急,她就顺势送一程。
不过几个照面,阿积已是气息紊乱,额角冒汗,每次出手都像在和自己较劲,越打越憋屈,越打越心惊。
他再一次被带偏重心,踉跄侧跌时,黄芽子忽然踏前半步,肩膀轻轻靠上他胸口。
这一靠,看似极轻。
阿积却觉得仿佛被一堵移动的墙撞上,整个人离地倒飞,后背重重砸在巷壁堆积的旧纸箱上,哗啦一片响动。
他瘫在杂物堆里,一时竟没能立刻爬起来,只张着嘴喘气,胸口窒闷,满嘴腥甜。
黄芽子这才缓缓收起架势,立在昏暗光影里,垂手看他。
“说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她声音不大,却在陡然死寂的巷子里清晰得刺耳。
阿积没吭声,喉咙里压着粗喘,眼珠却快速转动——他在找退路。打不过,那就跑。这是他混迹街头多年最朴素的生存法则。
他左肩抵着墙,右脚脚跟悄悄发力,正想借力向侧后方那道堆着破木架的缺口窜去——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却毫无征兆地拦在了眼前。
宁霜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截在了他与那处缺口之间。她微微垂眸,看向半瘫在地上的阿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想跑?”她声音不大,带着点儿慢悠悠的调子:“有没有问过我啊。”
她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可阿积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封住了所有去路。
巷子两端几乎同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与低喝:
“警察!别动!”
几名穿着军装的警员从两侧巷口迅速合围,举起手枪对准了巷内的几人。手电筒的光束划破昏暗,在墙壁和地面上交错晃动,最终聚焦在黄芽子和宁霜身上。
“师兄,自己人。”黄芽子迎着刺眼的光举起双手,声音清晰平稳,“总区重案组督察黄芽子,警号3393。这几个嫌疑人意图当街绑架,是我之前通知警情,请总台调派附近巡逻单位支援的。”
领头的军装警员动作一顿,枪口略略下压,但警惕并未放松。
他迅速按下肩头的对讲机:“总台总台,这里是PC6671。请立即核实:总区重案组是否有一位名叫黄芽子的督察,警号3393。重复,急需身份核实。”
对讲机短暂静默,随即传来清晰的回应:“收到,正在核实,请稍等。”
等待的几秒钟里,空气绷得很紧,其余几名警员仍保持着戒备姿势,枪口在黄芽子、宁霜与瘫坐在地的阿积之间移动。
手电光下,能看见阿积脸色铁青,眼神死死盯着地面杂物间的缝隙,肌肉绷紧,似乎仍在寻找脱身的机会。
宁霜配合地高举双手,侧头轻声对黄芽子说:“反应挺快。”
“算准时间了。”黄芽子低声回了一句,目光仍与领头的警员保持接触,姿态坦然。
“哔”一声,对讲机再次响起:“PC6671,身份已确认。总区重案组黄芽子督察,警号3393,记录属实。现场由其指挥,请配合。”
领头警员明显松了口气,立即收起佩枪,朝黄芽子端正地敬了个礼:“Mada,不好意思,形势所迫。”
黄芽子走向领头的军装警员,声音清晰利落:“联络PTU过来协助押送,所有人直接带回总区,我亲自跟进。”
“Yes,Mada!”警员立正敬礼,迅速按下对讲机开始调度。
阿积被两名警员反扭着胳膊,“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锁紧了腕骨。
他挣扎地念头只在脑中一闪——那两女的身手他见识过了,硬拼毫无胜算;巷子两头已被警察封死,跑,更是痴人说梦。
他啐掉嘴里的血沫,垂下头,任由警员将他从地上拽起。
反抗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眼里那点未熄的阴火。
警灯的红蓝光打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阿积脑子转得飞快,他现在绑架未遂,现场也没闹出人命,就算进去,也不过是走个流程,说不定明天一早就能保释出来……
想到这里,他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栽在俩女警手里是丢人,但只要人还能出去,往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玩。
“走!”身后的警员推了他一把。
阿积踉跄半步,又站稳,最后回头看了黄芽子一眼。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混着不甘、算计,还有一丝等着瞧的狠意。
然后他转回头,配合地朝警车走去,背影甚至显出几分不正常的平静。
巷口,PTU的黑色冲锋车已闪着顶灯驶近,车门滑开,下来几名戴蓝盔、持长枪的队员,迅速接管了现场押送程序。
...
晚上十一点。
沈浪的独栋别墅。
卧室里弥漫着慵倦的气息,秋缇和范丽丽一左一右陷在宽阔的床榻里,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折腾累了,都已沉沉睡去。沈浪冲完凉,腰间随意裹着浴巾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
他正要伸手关掉床头灯,那台老式仿古座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浪皱眉,瞥了一眼沉睡的两人,快步走过去提起听筒:“哪位?”
宁霜轻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老公是我。”
沈浪直言问道:“是不是你们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今天晚上我和芽子被人拦了...”宁霜也是将今晚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沈浪眼眸之中露出杀意说道:“保险箱里面有一把枪,你最近出门带枪出门,后天我们就回去了,这件事我回去后会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