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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半。
夜色已浓,秋名山的盘山公路被稀疏的路灯和偶尔掠过的车灯切割成一段段明暗交错的光影。
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响,沈浪驾驶着那辆上山一太准备的本田FC,沉稳地驶入上山道。
车身是低调的深灰色,但在路灯下仍能看出流畅的改装线条,显然经过精心调校,但此刻并未显山露水。
雷芷兰坐在副驾驶,安全带系得规整,脸上没有紧张,反而满是兴奋,她降下车窗,让山间带着草木气息的夜风灌入车内,吹拂着她的长发。
上山一太已先行离开,去与当地的地下赛事组织者沟通沈浪参赛的事宜。
这类非正式的狂热聚会,自有其规矩和门槛,由他这个“地头蛇”去交涉最为合适。
沈浪开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相当稳健。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前方每一个弯道、每一处护栏、每一段路面细微的起伏与接缝。
车内除了引擎声和风声,很安静,他仿佛不是在开车,而是在用感官“阅读”这条蜿蜒的山路,将弯道的角度、衔接的节奏、可能的超车点乃至路肩的材质,一一记入脑海。
这既是为了熟悉路线,也是因为此时并非深夜,山道上仍有不少普通车辆上上下下,开得太快极易酿成危险。
雷芷兰也渐渐安静下来,不再说话打扰他,只是同样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速后掠的景色,感受着车身在每一个弯道中流畅而稳定的侧倾,心中对身旁男人的信任与期待交织。
不到半小时,车子便平稳地抵达了秋名山顶。
这里有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已经停了几辆风格各异的改装车,三五成群的车手和穿着时髦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抽烟、聊天,引擎盖下传来此起彼伏的怠速声浪,空气中弥漫着汽油、橡胶和躁动兴奋的气息。
远处,东京都市圈的璀璨灯火在山脚下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与山顶清冷稀疏的星光形成鲜明对比。
随后沈浪又调转车头往山下开去,今天要比的是下山竞速赛,光是跑一趟上山是不够的,还需要跑一趟下山才行,只有这样才能更好记住秋名山的道路。
...
转眼已是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沈浪驾驶着那辆FC重新回到了秋名山顶。
此时的停车场比之前更为喧腾,引擎的轰鸣、嘈杂的音乐和鼎沸的人声交织在一起,刺破山间的寂静。
各种改装车炫目的灯光将这一小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烟味和躁动不安的兴奋。
车子刚停稳,上山一太便从人群中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略显圆滑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他微微躬身,对下车的沈浪和雷芷兰道:“沈先生,雷小姐,已经沟通好了。比赛凌晨一点准时开始,NightKids车队那边也同意您加入今晚的下坡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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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一位穿着赛车夹克、留着短发、眼神锐利中带着几分傲气的男人:“这位就是NightKids车队今晚的出战车手,中里毅先生。”
中里毅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步伐略带几分倨傲地走到沈浪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浪,目光尤其在沈浪看似平静的脸上和那辆不算特别扎眼的FC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不加掩饰的轻蔑弧度。
“你就是今天晚上要参加下山赛的华夏人?”他的声音不小,带着本地车手特有的那种张扬和挑衅,引得周围不少目光都投了过来。
沈浪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应道:“嗯。”
中里毅见他反应如此平淡,仿佛被轻视了,那股傲气更盛,语气也带上了教训的口吻:“喂,我说,秋名山的下山道可不是什么观光路。路窄,弯急,晚上视线还差,一个不小心,可是会连人带车翻下山崖的。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他顿了顿,下巴微扬:“当然,如果你硬要参加,我也拦不住。到时候最好一直跟在我的车后面,别乱来。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嗤笑一声:“能不能看到我们的车尾灯,就看你的本事了。”
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沈浪不仅没动怒,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破了对方膨胀的气球:“希望你的技术,能跟你的嘴巴一样硬。”
中里毅脸色一沉,随即也冷笑起来:“看来,你对自己的技术很有自信?”
沈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审视,慢条斯理地反问:“怎么,想跟我赌一把?”
“赌?”中里毅挑眉,似乎被激起了好胜心,“可以啊。你想怎么赌?”
沈浪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点燃。
橘红的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一瞬,他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透过烟雾看向中里毅:“简单。说出你能拿出的最大数目,不管多大,我都接。”
中里毅被他这副轻描淡写却狂妄至极的姿态噎了一下,随即像是要压下对方气焰般,大声道:“好!既然你这么狂,那就赌五亿日元!你敢吗?”这个数字对他而言已是巨额,说出来时带着明显的底气,试图震慑对方。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五亿日元,对普通人而言绝对是天文数字。
然而,沈浪只是轻轻掸了掸烟灰,甚至没多看中里毅一眼,仿佛对方说的只是个微不足道的零头。“就这点?“五十亿。如何?”
“五十……亿?”中里毅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刚才的嚣张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片难以置信的苍白。
他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五十亿日元,这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可能超过了他背后整个车队能调动的资金,他刚才喊出的五亿,已经是他所能拿出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