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钵兰街某酒吧。
角落的卡座深陷在一片朦胧晦暗之中,厚重的墙壁与门帘将外间的音乐隔去了大半,只余下沉闷的鼓点,像心跳般隐隐传来。
桌上凌乱地摆着酒杯与冰桶,光影在其间缓慢流淌。
山鸡拿起那瓶威士忌,瓶身折射出幽暗的光,他手腕一斜,琥珀色的酒液便汩汩涌出,在菜头面前的玻璃杯里堆起满满一杯,几乎要溢出来。
山鸡却没给自己倒,只将酒瓶不轻不重地搁回玻璃桌面,“咚”的一声脆响,在相对安静的角落显得格外清晰。
他身体向前压了压,手臂搭在膝盖上,眼睛像钩子一样盯着菜头:“菜头,跟我说说,靓坤退出洪兴,是怎么回事?”
山鸡这人,和陈浩南一样,记仇。
他突然问起这事,自然不是闲聊——沈浪那张脸在他心里烙下了印。
如今靓坤退了社团,沈浪没了靠山,而他自己,好歹是三联帮的堂主,这不正是复仇好的时机。
菜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鸡哥,这个事……我真不是很清楚。就前一阵,好像一夜之间,道上传遍了,说坤哥自己退出了洪兴。
至于为什么……是和谁结了梁子,还是上面大佬的意思,没人说得清。”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些:“反正……挺突然的。对了,还听说,坤哥掏了两亿出来,搞了个什么……复仇基金。”
“复仇基金?”山鸡眉梢一挑,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上,缓缓吸了一口:“什么玩意?”
菜头赶紧把自己听来的、一知半解的消息倒了出来。
山鸡静静听着,没打断,只是偶尔弹一下烟灰,直到菜头说完,他才缓缓靠回卡座深处,他也明白这个复仇基金的作用。
既然这个基金只有在死人的时候才启动,只要他不搞死沈浪复仇基金就不会启动。
说真的他还是挺害怕复仇基金启动的。
要知道那可是两个亿的港币,这么多钱足够买他十条命了。
...
翌日。
下午2点。
沈浪处理完集团事情后便来到靓坤这里。
靓坤抬头看了一眼,随便拿起茶壶倒茶:“阿浪,来啦。”
沈浪轻轻将门掩上后问道:“嗯,这两天我没有过来,公司这边还顺利吗?”
靓坤将茶杯放到沈浪面前:“挺顺利的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听,听说他当上了三联帮的堂主。”
这件事情是教司坊安保部门今天早上汇报给他的。
沈浪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放到桌子上:“表哥,你在澳门那边不是有点关系吗?”
靓坤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沈浪拿起茶杯吹了吹,浅尝一口:“近期台湾三联帮帮主雷公会来澳门,你让那边的人帮我关注一下,等人雷公人来以后跟我说一声。”
靓坤没有询问前因后果,十分爽快的回道:“嗯,知道了,待会我帮你联系一下。”
改变雷公的命运不仅可以获得剧情点,还可以借他们的手打击洪兴,这笔生意无论怎么看那都是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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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过去3天时间。
某酒店内。
山鸡听着手下那些人传来的消息那是一个头疼。
搞了三天他们都没有摸清楚沈浪的情况,他就是想要报复沈浪都找不到人。
第一天他们在靓坤原来那栋办公楼蹲了一天都没有蹲到人。
回头一问这才知道靓坤买了一栋楼搬到新的办公楼办公。
第二天他们到乾坤大厦蹲了一天,结果蹲了一天都没有蹲到沈浪,因为沈浪一直在处理自己事情,根本没有到靓坤这边来喝茶。
“铃~铃~铃~”
山鸡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来电人:丁瑶】
山鸡接听电话后笑呵呵问道:“怎么了...”
还没等山鸡继续说下去,丁瑶抢先说道:“阿鸡,雷公现在在澳门这边,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谈一下。”
山鸡十分干脆地说道:“你把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就过去澳门。”
...
晚上九点钟,港岛。
一家不显山露水的私人会所。
因有两位人物要在此谈事,今晚不再对外营业,格外安静。厚重的门扉将城市的喧闹彻底隔绝,廊间只偶尔响起服务生轻而稳的脚步声。
蒋天生与雷公几乎是同时到的,一照面,两人便张开手臂,结实实地拥抱了一下,手掌在对方背上重重拍了两下,是江湖人之间那种既热络又留着分寸的礼节。
“雷公!”蒋天生握住雷公的手,没立刻松开,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在对方脸上仔细扫过:“看你精神头,比以前更足了啊。”
“蒋先生客气了。”雷公朗声一笑,回握的手同样有力,另一只手拍了拍蒋天生的手背:“你才真是宝刀未老。谁不知道,洪兴在港岛是这个——”
他空着的手竖起大拇指,话里透着熟稔的奉承:“都是你领导有方嘛。”
“来,坐下聊。”蒋天生引着雷公到内间宽大舒适的沙发落座。
真皮沙发微微下陷,中间的红木茶几上,茶具雪亮,已沏好了上好的普洱,陈香暗浮。
蒋天生亲自执壶,为雷公斟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注入白瓷杯里,热气袅袅。
他拍拍雷公放在膝上的手背,语气随和,话里却藏着机锋:“雷老大,我是真比不上你。你这每年都要当立法委员,为民请命,做的都是大事。
我们这些人,也就是在几条街上混口饭吃。”
雷公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啜饮一口,笑着摇头:“什么为民请命,给自己请命才是真的,蒋生,咱们之间,客套话就不多绕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目光变得直接而锐利:“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次专程过海来港岛,就是想找你老蒋,谈一件事情。”
蒋天生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早有所料。他缓缓靠向沙发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迎着雷公的目光,只简单地回了一个字,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今晚茶不错:“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