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戍率先法发起进攻。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幽绿色的残影，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空气中传来尖锐的破空声，那是他的身体撕裂空气时产生的音爆。
“去死！”
冯戍的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个天地都在嘶吼。
他出现在李牧身后，右手五指并拢如刀，裹挟着浓郁的鬼力，朝着李牧的后心刺去。
这一击，他直接用了全力。
鬼力凝聚成的利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刀刃上附着的幽绿色火焰，连空气都在燃烧。
李牧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那个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就是这微小的偏移，让冯戍的鬼刃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连他的皮肤都没有碰到。
冯戍的瞳孔猛地一缩。
李牧只是侧了侧身。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冯戍会从哪个角度攻击、会用什么力道、会刺向什么位置，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了最微小的移动。
这种预判能力，已经超出了冯戍的理解范围。
这家伙，近身战斗竟然这么强！
“不可能！”
冯戍咬牙怒吼，身形一转，左拳已经朝着李牧的太阳穴砸去。
这一拳同样裹挟着浓郁的鬼力，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成白色的气浪。
李牧终于转过身来。
他看着那只越来越大的拳头，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然后他抬起了左手。
只是抬起了左手。
五指张开，轻描淡写地挡在拳头前方。
拳头砸在掌心上。
发出了一声闷响。
不是金石交击的铿锵声，不是骨肉碰撞的沉闷声，而是一种更加奇怪的声响。
像是拳头砸进了一团棉花里。
所有的力道，所有的鬼力，所有的破坏力，在触及李牧掌心的那一刻，像是被一个无底洞吞噬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冯戍感觉到自己的拳头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了。
不，不是铁钳。
铁钳是有实体的，是可以挣扎的。
但李牧的手掌给他的感觉，像是一座山。
他挣扎了一下。
纹丝不动。
他又挣扎了一下。
还是纹丝不动。
冯戍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恐惧的表情。
“你...你这是什么力量？”
他的声音在颤抖。
李牧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只用了，三成力。”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冯戍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
三成力？
他用了全力的攻击，在李牧面前连三成力都挡不住？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不信！”
冯戍猛地抽回拳头，身形暴退，和李牧拉开距离。
他望着李牧，上下打量。
既然近身战斗不行，那就用邪法。
本来以为可以不用邪法，三拳两脚就能随便解决李牧。
看来，是自己想的简单了。
他的双手开始快速结印，十根手指在空中翻飞，残影重重。
鬼域开始剧烈震荡。
天空中那三座火山同时喷发，岩浆柱冲天而起，将整个天空染成暗红色。
地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滚烫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汇聚成一条条岩浆河流，朝着李牧所在的位置涌去。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气味越来越浓，浓到让人无法呼吸。
冯戍的双眼开始燃烧，幽绿色的火焰从他的眼眶中喷涌而出，在他的脸上流淌，像是在哭泣。
“邪法·万鬼噬魂！”
他猛地将双手向前推出。
鬼域中出现了无数个裂口，那些裂口像是空间被撕裂后留下的伤疤，每一个裂口中都涌出大量的鬼魂。
那些鬼魂和之前杨远程召唤的完全不同。
它们更加凝实，更加狰狞，散发着更加浓郁的鬼力。
成千上万个鬼魂铺天盖地，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朝着李牧涌去。
李牧看着那片黑潮，终于动了。
他将金钱剑举到眼前，剑身上的金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明亮。
然后，他轻轻一挥。
只是一挥。
没有复杂的剑招，没有华丽的法术，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挥。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剑刃上飞出。
那剑气不宽，大概只有两指宽。
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肉眼可以清晰地看到它飞行的轨迹。
不大，和铺天盖地的鬼魂潮水相比，它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但当金色剑气触碰到第一个鬼魂的瞬间，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个鬼魂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像是被投入了熔炉的雪花，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彻底消散了。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金色剑气所过之处，鬼魂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消散。
它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切进了黄油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它前进的道路。
三秒钟。
从剑气飞出到消散，只用了三秒钟。
但就是这三秒钟，冯戍召唤出的上万鬼魂，被消灭了将近一半。
剩下的鬼魂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来自本能的恐惧，它们不再听从冯戍的命令，而是疯狂地朝着裂口逃窜，想要回到鬼域之外。
冯戍愣住了。
他愣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推出的姿势，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
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上万个鬼魂，他用了将近一半鬼力召唤出的上万个鬼魂，在李牧面前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撑不住？
而且李牧只是挥了一剑。
轻描淡写的一剑。
甚至没有任何准备动作，没有任何蓄力，没有任何念咒。
冯戍的眼球布满血丝，他不信邪。
“邪法·幽冥鬼火！”
他双手猛地一拍，鬼域中凭空浮现出数十团幽绿色的火球，每一团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灼热。
这些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四面八方朝李牧砸去，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李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使用金钱剑。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点了几下。
每一点落下，就有一团鬼火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绿色光点，像是烟花般绚烂，却没有半分杀伤力。
冯戍的脸扭曲了。
“邪法·鬼爪裂空！”
他十指弯曲如爪，猛地向两侧撕扯。
空气中出现了十道漆黑的裂缝，像是被利爪撕裂的伤口，从裂缝中伸出十只巨大的白骨鬼爪，每一只都有水缸大小，朝着李牧合拢，要将他捏碎。
李牧终于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出，他的身影出现在鬼爪包围圈之外，像是瞬移一样。
十只鬼爪在他身后合拢，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不可能！”
冯戍歇斯底里地吼叫着，鬼力疯狂涌出，整个人都开始燃烧起幽绿色的火焰。
他双手高举过头顶，鬼域中的所有岩浆、火焰、硫磺烟雾都开始向他头顶汇聚。
“邪法·末日天陨！”
一颗直径超过三米的岩浆巨石在鬼域上空凝聚而成，表面流淌着灼热的岩浆，内部翻涌着幽绿色的鬼火。
巨石轰然砸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李牧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举起左手，掌心朝上。
那足以摧毁一栋楼房的岩浆巨石，在触及他掌心的瞬间，像上次一样——不，比上次更加夸张。
它停住了。
悬停在李牧掌心上方半米处，纹丝不动。
李牧五指轻轻一握。
巨石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火星，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映照着冯戍那张彻底失去血色的脸。
“你...你到底...”
冯戍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他的心，此刻彻底沉了下去。
冯戍突然意识到，似乎自己，真的不是对方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