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山庄。
秦凡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黑着，叶蔷薇果然还没回来。
他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把刚才潘芷兮说的那些信息重新过了一遍。
接触性皮炎，血检异常指标，钱主任已经往市监局报了，如果受理的话接下来就是药监联合下来查。
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他，这绝不是简单的消费者过敏投诉。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车子驶入的声音。
车灯的光从窗户扫过去，接着听到叶蔷薇对别人说了一声感谢，等人开车离开后才走到门口用指纹锁解锁。
她走进来，随手把包放下，这才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秦凡，微微愣了愣，嘴角浮起一丝疲惫笑意：“你怎么还没睡？都这么晚了。”
说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靠进沙发里，长长吐了口气。
虽然脸上的妆容还精致，但眉宇间那股疲惫怎么都遮不住。
今晚这顿饭没吃出什么结果，甚至可能更糟。
叶蔷薇揉了揉太阳穴，正想说点什么，秦凡先开口了：“老婆，护肤品那件事，情况是不是比预想的更严重？”
叶蔷薇转头看着秦凡，有些意外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回家的时候正好碰到崔永宁崔院长，聊了几句，他说这几天医院皮肤科接诊了好几个用了长康公司那款护肤品的患者，症状都不轻。”
秦凡把从潘芷兮那里听来的信息换了个来源，道：“患者脸上起红疙瘩，流黄水，血检有异常指标。”
“皮肤科的钱主任已经把情况整理成报告往市监局报了，如果受理的话，接下来药监局会联合下来查。”
闻言，叶蔷薇脸色不由大变，整个人从沙发上坐直了起来：“联合检查？这个消息你确定？”
“崔院长亲口说的，钱主任的报告已经递上去了，消息肯定属实。”
叶蔷薇沉默了好一会。
她在饭局上还在跟几个高管，反复核对到底是原料出了问题，还是配方本身就有隐患。
没想到医院那边已经把报告递到了市监局。
这倒不是崔永宁不愿意帮忙，而是患者闹大了，医院不得不这样做。
否则，患者起诉上去，医院也会承担重大责任。
而药监和市监联合介入，产品下架是最轻的，严重的可能要召回、罚款，乃至整个生产线都得停掉整改。
长康公司刚和宏达集团签完合同，资金链才刚缓过来一口气。
这时候再摊上这种事，连锁反应大得叶蔷薇都不敢往下想。
“吃饭的时候，研发部的人坚持说配方没问题，采购那边说原料供应商的资质和质检报告都是全的。”
叶蔷薇柳眉紧蹙，道：“没有出事的那一批，留样送检结果要后天才能出来，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秦凡看着她那副眉头紧锁的样子，柔声询问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叶蔷薇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一开始她认为不靠谱的男人，真是每时每刻都在为她考虑。
从爷爷的病到刘崇山的局，再到今晚这场让她焦头烂额的产品危机，每一次她遇到麻烦，秦凡都是这样的态度。
好像替她分忧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不过，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护肤品的事不是打架也不是治病，是产品检测、成分分析和生产线溯源，这些事情秦凡帮不上忙。
她不想让秦凡跟着操心，勉强挤出个笑容：“没事，研发部已经在排查了，等留样送检结果出来就知道问题在哪了，你不用操心这些。”
秦凡一听就知道叶蔷薇在想什么。
这个女强人还是那个毛病，遇到事习惯一个人扛。
秦凡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叶蔷薇，话语中有着几分被小瞧了的不满。
“老婆，看你这话说的，化妆品也好，护肤品也好，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照样能查出来。”
“你忘了你老公是干什么的了？神医俩字是白叫的？这点小问题能难得住我？”
叶蔷薇愣了一下，两人目光对视到一起，她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我相信你能治病，可产品出问题跟看病不一样。”
“到底是原料被污染了，还是配方里哪个成分出了问题，这些需要专业的检测设备才能分析出来。”
“你连设备都没有，怎么检测？”
秦凡不由坐直身体，伸手拍了拍胸膛，脸上露出一副自信得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你就小瞧我了，看病讲究的是望闻问切，望和闻是基本功。”
“那些西医才非得靠一堆仪器才能下诊断，你老公我不一样，眼睛和鼻子就是最好的检测设备。”
叶蔷薇看着秦凡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态度，原本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莫名松动。
她身体往前一倾，俏脸上挂着藏不住的期待：“真的？”
眼下情况已经很紧急了，留样送检的结果要后天才能出来，可客户不会等她们两天，媒体也不会等她们两天。
早一天找到问题源头，无疑能早一天拿出应对方案。
时间拖得越长，对长康公司就越不利。
“当然是真的。”
秦凡直接站起身来，顺手拿起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你手头有没有现成的产品？有的话现在拿出来给我看看，没有的话，咱们直接开车去公司。”
“我身上没有。”
叶蔷薇并未带产品回来，出问题的批次和没出问题的批次都留在公司实验室的样品柜里。
她同样跟着站起来，拎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就往门口走：“走，去公司。”
两人出门上车驶出凤鸣山庄，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这个点路上的车已经少了很多，路灯的光一道道从车窗上掠过。
叶蔷薇坐在副驾驶上，手指绕着安全带，时不时偏头看一眼秦凡的侧脸。
秦凡说能用眼睛和鼻子检测产品的时候，她没有再质疑。
毕竟，这个男人已经在她面前把太多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到了公司，整栋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叶蔷薇刷了门禁卡，带着秦凡穿过一楼大堂，坐电梯上了研发部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应急灯还亮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回声格外清晰。
她推开实验室的门，按亮灯，一排不锈钢样品柜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接着，拉开左手边第二个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小玻璃瓶。
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注明了批次号和生产日期。
“出问题的批次在这边，没出问题的在那边。”
叶蔷薇指了指两排样品，退后一步给秦凡让出位置，笑着说道：“没有检测设备，只有样品，接下来就看你的眼睛和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