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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他声音淡如夜雾,“欧阳克是我杀的。
你白驼山一脉的传人,皆是我杀的。”
赢宴缓步踱至近前,靴底不轻不重地压上欧阳锋的颈项。
“不妨再听一桩旧事,”
他声音平缓,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全真教上下,是我屠尽的。”
欧阳锋喉间咯咯作响,勉力挤出字句:“绝无可能……那些尸身上的伤痕,分明是蛤蟆功所致……”
话音未落,赢宴垂在身侧的手掌倏然抬起。
一股浑厚罡劲破空而出,结结实实印在欧阳锋丹田要穴。
喀嚓一声碎响,似玉瓶迸裂。
欧阳锋周身真气如决堤洪流,顷刻间消散殆尽。
他猛地喷出一口热血,双目骤然爬满猩红血丝,死死瞪向眼前人。
“竟真是你……是你!”
他每吐一字,唇边便溢出一缕血沫,“我欧阳锋……誓要……”
靴底缓缓施力,碾得他喉骨作响。
“我与你究竟有何仇怨?”
欧阳锋气息渐弱,嘶声问道,“老夫在周国隐居多年,偏生你弄出那‘金属钠’的炼药之法……自那时起,我便知你留不得。”
赢宴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你倒记得清楚。”
欧阳锋瞳孔一缩,纷乱记忆骤然涌上——是了,多年前西夏皇妃李秋水曾密信联络,**一局针对周国金陵的算计。
彼时他亲手炼制了那诡谲的“金属蜡”
,更将梅兰竹菊四名女子送入京中为饵……
原来祸根早在那时便已埋下。
又是一口鲜血呛出,带着脏腑碎末。
“赢宴……你好毒的手段……”
欧阳锋喘息着,眼底迸出最后厉色,“西域诸国……绝不会放过你……”
“错了。”
赢宴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像一片落雪,“是我不放过他们。
不日大军便将西征,届时白驼山庄上下——鸡犬不留。”
他顿了顿,恍然想起什么似的,“听闻你庄中有位绝色的嫂夫人?我倒想亲眼一见。”
“你——!”
欧阳锋浑身剧颤,急怒攻心之下,周身经脉寸寸崩断。
原本压制在窍穴中的蛇毒失了约束,如万千毒针直刺心脉。
七窍之中黑血汩汩涌出,他双目圆瞪,终是没了声息。
赢宴袖袍一拂,四野窸窣作响的蛇群如潮水般退入荒草深处。
他转身沿小径折返,走向仍坐在青石上的林朝英。
方才她已运功将蛇毒暂且压制,虽内力空空如也,但赢宴予的那份解药总算护住了心脉,暂不至殒命。
见他归来,林朝英抬眼望去:“欧阳锋……死了?”
赢宴未答,只将提在手中的长剑向前一递——剑尖上挑着一颗须发虬结的头颅,面目狰狞,赫然是欧阳锋。
林朝英倒抽一口凉气:“当真取了性命?”
“自然。”
赢宴随手将头颅抛至一旁,目光掠过她苍白却难掩清艳的面容,“既答应了**,岂有敷衍之理?”
说罢神色一敛,转身朝不远处倚树瘫坐的王重阳走去。
王重阳瘫软在地,身躯仍不住地战栗。
他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真气,护住心脉不散。
周身经脉早已寸断,蛇毒更如附骨之疽,侵蚀着他仅存的生机。
远处传来林朝英的呼喊,声音里带着颤:
“可否……留他一命?”
“不可。”
赢宴已踱至王重阳身前。
幽冥剑的剑尖,正抵在那微微起伏的咽喉之上。
“年轻人,老夫与你素不相识,何故至此?”
“你已无用处。”
赢宴的声音平静得像深潭寒水,“于我而言,你的死比活着更有意义。”
王重阳猛然深吸一口气,双目如淬火的铁,死死钉在赢宴脸上。
“我想起来了……你是赢宴,那个江湖上人人唾骂的魔头。
**如割草,连西夏一国也葬送在你手中。
多少百姓因你流离丧命——你罪孽滔天!”
他咳出一口黑血,却昂起头嘶声道:
“我乃全真教掌教,此生顶天立地,只恨不能亲手诛你。
今日纵死,也绝不向你求饶半句。”
赢宴本欲给他一个痛快。
可这番话,却让他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他忽然俯身,剑锋未动,话音轻得只有二人能闻:
“既然你死也要做个明白鬼——那我告诉你,全真教满门,并非欧阳锋所灭。”
他顿了顿,一字字道:
“是我。”
王重阳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幽冥剑已刺穿他的喉咙。
血还未涌出,赢宴又贴近他逐渐涣散的耳畔,低语如蛇信:
“全真七子,孙不二,还有你那些好徒弟——赵志敬、尹志平……实在不堪一击。”
说罢,剑身猛地抽出。
鲜血如泉喷溅,王重阳喉头咯咯作响,身躯剧烈抽搐,最终僵直不动,双目圆睁,映着灰白的天光。
赢宴拎着滴血的剑,转身走向林朝英。
“你为何非要杀他?”
她声音发颤。
“你现在没资格问我。”
赢宴在她倚坐的巨石旁坐下,剑尖垂地,“你已应我两件事,加上今日我救你一命——我们之间,债主是你。”
他望向远处王重阳逐渐冰冷的尸身,忽然笑了笑:
“他死了,我心中确实痛快。
这伪君子困了我二十年——当年在古墓门前题诗示情,转身却缩首如龟。
我本欲亲手了结他,只是不解,你与他之仇,竟深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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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英默然不语。
赢宴侧过脸,端详她玉雕般的面容,忽问:
“你知道我是谁么?”
她摇头。
“我是赢宴。”
“周国锦衣卫指挥使……”
林朝英喃喃,“可锦衣卫与全真教,有何仇怨?”
“我自然有恨。”
赢宴的眼底骤然结起寒霜。
“可知我为何要助你林朝英?”
“不知。”
“我曾入过你们古墓。”
林朝英眉心轻蹙。
“那你可知龙儿去向?速速告诉我。”
“这正是我要说的——龙儿如今是我的妻子。”
“什么?!”
林朝英愕然。
“她怎会成了你的妻子?我云游归来,古墓已空无一人,这些时日始终悬心。”
“她如今过得安好,住在我的府邸,已有半年光景。”
“她平安便好……我竟不知你与古墓有这般渊源,难怪你如此倾力相助。”
赢宴面色冷峻,忽地逼近一步,目光如钉般落在她脸上。
“可我心中不平,亦难消悲愤。”
林朝英内力未复,周身绵软,被他身上凛冽的气势所慑,不由向后微倾。
“究竟何事?还请明言。”
“全真教尽是禽兽。”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那日我途经终南山,恰见龙儿被人封住穴道,遭那全真教的尹志平轻薄**。”
“什么?!”
林朝英面色骤白,眼底涌起滔天恨意。
“你所言属实?”
“莫要打断我。”
他语气森然,“此事你日后可向龙儿求证。
那时她痛不欲生,几欲自绝……我见她第一眼便已倾心,只得留下宽慰相伴。
后来我将她带离古墓,回到周国,娶她为妻。”
“龙儿曾答应过我,若非不得已绝不离开古墓。
她愿随你走,必是对你亦有心意。”
“这是一则。
另一则……我编了个善意的谎。”
赢宴别开视线,“我告诉她,我是她的小师叔。
她信了,便随我下了山。”
林朝英怔在原地,心绪如遭雷击。
“今日我先带你回府。
回去后须记两件事:其一,你可从旁问及龙儿当日被点穴的经过,但切莫触及她的痛处。
我已告诉她,那尹志平并未得逞便仓皇离去——她信了。
因而她始终以为,自己的清白未曾丢失,而是给了我。”
林朝英抬起秋水般的眸子,静静望了他片刻,终是颔首。
“若此事为真,你赢宴倒是个痴情种,我嫁你也算不枉此生。
只是……终究委屈了你。
女子清白重过性命,你能不介怀,我心中感念。
难怪你恨全真教入骨,定要取王重阳性命,原来有此般缘由。”
“林朝英,还有一事——你我师姐弟的称谓,切莫说破。
当时情势所迫,若非以此为由带她速离,只怕她又要陷进旧日噩梦。”
“我记下了。
今**救我性命,我林朝英并非不知恩义之人。
只是先前你提的两个要求,究竟是何事?”
“其一,留在雨府助我。
我欲逐鹿天下,需高手相佐。”
“什么?我漂泊半生,从不涉足朝堂之争。”
“既已应允,便当言出必行。
我信你是巾帼豪杰,不至食言。”
林朝英静默片刻,终是颔首。
“好,我应你。
此后随你左右,助你成就大业。
但待此事了结,我自会离去。”
赢宴含笑点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芒。
“那第二件事?”
“其二……时机到了自会相告。
天色已晚,先随我回府。”
林朝英撑臂欲起,却觉周身酸软无力——原来解药并未给足。
她踉跄一晃,几乎跌倒。
忽然一道身影贴近,手臂环过她腰间,将她稳稳揽入怀中。
“失礼了。”
话音未落,赢宴已纵身而起。
步法似流云**,又似踏浪凌波,身形掠空时快如疾电。
林朝英下意识想挣脱,转念却知自己无力独行,终是默然倚靠。
夜风掠过耳际时,她听见赢宴低低一笑。
似有若无的机械音,只在他识海中响起:
“反派行事,甚合天道。
”
“赏——天魔刀。
”
赢宴的脑海中骤然响起一声清鸣,仿佛有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被唤醒了。